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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百合蓮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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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百合蓮子羹

入夜,怡心殿內的燭火跳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裴景聿仍在批閱奏折,曹嘉懿則早已沐浴更衣,懶散地歪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那副九連環。

裴景聿說的有道理,心一靜下來,還真叫她找到了些許訣竅。

不知不覺得,竟解開了一半!

曹嘉懿很是歡喜,舉起來給裴景聿看,“你瞧,我會解了!”

裴景聿只看了一眼,眼睛便挪不開了。

和那九連環無關,而是因為此刻的曹嘉懿。

她半倚在軟枕上,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許是剛沐浴過的緣故,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手裏舉著那個木頭疙瘩,獻寶似的沖他笑。

她的雙眸,此刻彎成了月牙,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得意。

又好看,又迷人。

裴景聿喉結微動,眸色漸深。

“嗯,厲害。”

曹嘉懿原本還等著他誇她呢,結果就這兩個字,頓時覺得無趣。

“敷衍。”

她輕哼一聲,把九連環往旁邊一扔,“不玩了,這東西費眼睛。”

裴景聿一怔,他沒有敷衍,他確實在出自真心的誇她。

她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就在裴景聿想說幾句話哄她的時候。

這時,殿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只見宋婉儀端著一只描金紅漆托盤走了進來,她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陛下,娘娘。奴婢……是來謝恩的。”

不知為何,龔春榮沒有攔她,而是讓她一路順暢的走了進來。

曹嘉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宋婉儀白天剛受了那般羞辱,險些被趕出乾安殿,這會兒竟然還能像沒事人一樣來謝恩?

這心理素質,可真叫人刮目相看。

“宋禦侍有心了。”曹嘉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本宮還以為,宋禦侍這會兒正躲在屋裏紮本宮的小人呢。”

宋婉儀身子一僵,忽得跪下,“奴婢知錯了。白日裏是奴婢豬油蒙了心,仗著在禦前伺候幾年便不知天高地厚,沖撞了娘娘。

若非娘娘寬宏大量,在陛下面前替奴婢求情,奴婢此刻只怕已被趕出乾安殿,成了這宮裏的笑柄。”

她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手裏端起那只托盤,裏面盛著一碗晶瑩剔透的湯羹。

“奴婢無以為報,這是奴婢親手熬的百合蓮子羹,用了今歲新貢的蜂蜜,最是清心安神。

奴婢不敢奢求娘娘原諒,只求娘娘喝了這碗羹,全了奴婢一片悔過之心。”

曹嘉懿盯著那碗羹,目光又在宋婉儀臉上轉了一圈。

這宋婉儀,轉性了?

白日裏還一副寧折不彎的傲骨模樣,這會兒怎麽就伏低做小了?

“既是悔過,放下便是。”

裴景聿頭也沒擡,手中的朱批禦筆未停,聲音淡漠。

宋婉儀咬了咬唇,並沒有起身。

“陛下,奴婢自知做錯了事。這羹湯……奴婢熬了足足一個時辰,若陛下和娘娘不肯賞臉,那便是還在怪罪奴婢。

這就是在逼著人喝了。

曹嘉懿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若是宋婉儀跟她硬剛,她興許還會懟回去。

可如今宋婉儀這般委委屈屈的做派,倒讓她覺得沒意思極了。

“行了行了,別嚎了。”

曹嘉懿不耐煩地招招手,“端過來吧,本宮喝就是了。”

宋婉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連忙將羹呈上前,端至曹嘉懿身前。

曹嘉懿端起玉碗,只覺香氣撲鼻,確實是令人食指大動。她素來喜甜,這百合蓮子羹看著賣相極好。

她拿起瓷勺攪了攪,剛要送入口中,卻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裴景聿。

“陛下不喝麽?這可是宋禦侍的一片‘真心’吶。”

裴景聿皺了皺眉,他對甜食並無興致。

但看著曹嘉懿那雙狡黠的眼睛,終究還是放下了筆。

“那便用些。”

!!!

宋婉儀大驚,她原本只想讓曹嘉懿一人喝下,可是陛下……

她要阻止嗎?可是這樣,陛下會懷疑的吧……

罷了,左不過她量放得也不多,陛下不會有事的。

只要能將那曹氏趕出乾安殿,她怎麽做都是值得的!

宋婉儀強壓下快要蹦出來的心跳,按耐著不出聲制止,親眼目睹曹嘉懿餵了裴景聿一勺加了料的蓮子羹……

然後,親眼目睹曹嘉懿一勺一勺,將那蓮子羹用了個幹凈。

曹嘉懿還笑著誇讚她:“還挺甜,宋禦侍手藝不錯~”

宋婉儀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將空碗收拾好,闔了闔眸,“多謝娘娘誇獎,奴婢告退。

直到退出內殿,合上殿門的那一刻,宋婉儀緊繃的脊背才猛地松懈下來。

她靠在廊柱上,聽著裏面不大的動靜,宋婉儀方才那股子勁兒突然散了,她頹然放下盤。

她今日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即便曹氏當真被趕走了,那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也算背叛了陛下……

她不知道。

……

殿內,曹嘉懿本來還想和裴景聿說幾句,但不知怎麽的,才說到“宋禦侍倒是能屈能伸”,便覺得身上有些發熱。

起初只是覺得悶,像是夏日午後的燥熱。

可漸漸的,那股熱意像是從骨頭縫裏鉆出來的,順著血脈一路向上,燒得她口幹舌燥,心跳也莫名快得厲害。

“好熱……”

曹嘉懿忍不住扯了扯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這天怎麽突然這麽熱了?也沒放冰盆嗎?”

裴景聿原本正在看最後一份折子,聞言擡起頭。

這一看,他的眸光驟然一沈。

只見曹嘉懿面若桃花,雙頰透著不正常的緋紅,那雙平日裏清亮靈動的杏眼,此刻竟蒙上了一層水霧,迷離又勾人。

“你怎麽了?”

裴景聿起身想要去探她的額頭,可剛一站起,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便猛地襲來,險些讓他站立不穩。

緊接著,一股陌生的燥熱從小腹騰起,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遍全身。

不對勁!

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身在宮廷,裴景聿哪怕再潔身自好,也聽說過這種下作手段。

那碗羹!

“宋、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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