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來的膽子動本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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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哪來的膽子動本宮的人
翌日清晨，怡心殿。
曹嘉懿醒得比旁日都早些。
裴景聿已經走了，她盯著頭頂帳幔上繁覆的龍紋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夜裴景聿沒去芳華殿，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惦記。說不準，過一會兒他下了早朝，就會趕去看望靜姝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曹嘉懿也躺不住了，想起身走走。
怡心殿裏空蕩蕩的，只有立夏和立秋在那兒輕手輕腳地收拾。
“立春呢？”
曹嘉懿坐起身，問道：“怎麽不見那丫頭。”
立春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往常這個時候，早就捧著洗臉水，嘰嘰喳喳地問她今日想梳什麽發髻，想穿哪件衣裳了。
立秋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神色有些不自然。
“回娘娘，立春……立春去禦膳房提早膳了，許是路上耽擱了。”
“耽擱？”曹嘉懿瞥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這都什麽時辰了？禦膳房離乾安殿不遠，如何會耽擱這麽久。”
立秋臉色都僵了，曹嘉懿哪裏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她沈下臉，緊盯立秋，“說實話，人哪兒去了？”
立秋見瞞不住，這才“噗通”一聲跪下，紅著眼圈道：
“娘娘息怒……是、是被宋掌事扣下了。”
“說是立春不懂規矩，擅闖了陛下的禦茶房，沖撞了那裏的……貴氣。此刻正被罰在廊下跪著呢。”
禦茶房？
那是裴景聿平日裏小憩和用茶點的地方，確實算是乾安殿的重地。
但立春那丫頭雖然活潑，卻不是個沒分寸的，好端端的去禦茶房做什麽？
立夏一臉自責，“是、是奴婢們疏忽，立春想著娘娘昨日受了驚，今日便想去給娘娘煮上一碗安神湯。
禦膳房那邊火還沒生好，她便想著禦茶房時刻備著熱水和燉品，奴婢沒攔著她……”
曹嘉懿冷笑一聲。
什麽沖撞貴氣，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她宋婉儀在怡心殿沒了兩次臉，拿她這個德妃沒辦法，便借宮人下手。
“給我梳妝。”
曹嘉懿坐到妝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面若桃花卻眼神淩厲的女子，隨手挑了一支分量極重的赤金鳳釵。
“本宮倒要看看，宋禦侍哪裏來得膽子，敢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動本宮的人。”
乾安殿西側的回廊，連接著禦茶房與正殿，是宮人們往來的必經之路。
此刻，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立春就跪在太陽底下，雙手高高舉著一個盛滿茶水的托盤。
跪得久了，雙臂已經酸痛得開始打顫，托盤裏的茶盞跟著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手穩著點。”
宋婉儀站在陰涼處，手裏捧著一卷冊子，一邊核對，一邊監督立春。
“這可是上好的顧渚紫筍，若是歪了灑了，燙著了你自己事小，汙了這乾安殿的地界，那你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立春咬著牙，帶著哭腔道：“宋姑姑，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只是想給娘娘煮碗湯……”
“住口。”
宋婉儀合上冊子，緩緩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乾安殿有乾安殿的規矩。禦茶房乃是陛下禦用之地，閑雜人等不得擅入。
你是德妃娘娘的人，按理說我不該管。可你既然在乾安殿的地界，犯了這兒的忌諱，我身為禦侍，便不能坐視不理。”
宋婉儀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裏的第一個笑容，她微微彎腰，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立春舉著的茶盞。
“別拿德妃娘娘來壓我。在這宮裏頭，伺候主子是要講究尊卑的。
你那主子沒教過你，今日我便受累，好好教教你。”
立春年紀小，哪裏聽過這樣的話，又疼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喲，宋禦侍這課上得倒是早。”一道聲音穿過回廊傳了過來。
宋婉儀直起身的動作一僵。
只見回廊盡頭，曹嘉懿在宮人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的織金宮裝，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隨著走動，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張揚得刺眼。
宋婉儀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曹嘉懿走到近前，看都沒看宋婉儀一眼，目光直直落在跪在地上的立春身上。
看著那丫頭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臂，曹嘉懿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她揚了揚下顎，身後的立夏和立秋連忙上前將立春攙扶了起來，立秋還順手接過了那個托盤。
立春膝蓋跪久了，剛一站直便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得靠著立夏。
她哭喪著臉，低聲喚道：“娘娘……”
曹嘉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這才轉過身，正眼看向宋婉儀。
“宋禦侍好大的威風啊。”
曹嘉懿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本宮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規矩了？”
宋婉儀並沒有慌亂，她甚至沒有行全禮，只是微微屈了屈膝，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娘娘容稟，並非奴婢要越俎代庖。實在是這宮人膽大包天，竟敢擅闖禦茶房，還妄圖動用陛下專用的五彩花神杯。
那是陛下平日裏用來凈口的，何等金貴？若是讓她碰了，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傷了龍體，這罪責誰來擔？”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曹嘉懿。
“奴婢身為乾安殿禦侍，職責所在，不得不罰。
若是娘娘覺得奴婢做錯了，大可去陛下面前告奴婢一狀。但在此之前，這規矩，壞不得。”
好熟悉的話。
這分明是前不久她剛對宋婉儀說過的話。
這就被宋婉儀現學現用，拿來頂她了。
但這都小事，宋婉儀最不該做的，就是體罰她的人！
曹嘉懿怒極反笑。
她往前逼近兩步，“沾染不幹凈的東西？宋禦侍的意思是，本宮的人不幹凈？還是說——”
曹嘉懿猛地一揮袖，只聽“嘩啦”一聲。
立秋捧在手裏的托盤，連同裏面的茶盞，都被她一袖子掃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上好的五彩花神杯被摔得粉碎，碎片還濺到了宋婉儀的裙角。
還是說，本宮想要喝碗茶，也得看你宋禦侍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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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嘉懿醒得比旁日都早些。
裴景聿已經走了，她盯著頭頂帳幔上繁覆的龍紋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夜裴景聿沒去芳華殿，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惦記。說不準，過一會兒他下了早朝，就會趕去看望靜姝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曹嘉懿也躺不住了，想起身走走。
怡心殿裏空蕩蕩的，只有立夏和立秋在那兒輕手輕腳地收拾。
“立春呢？”
曹嘉懿坐起身，問道：“怎麽不見那丫頭。”
立春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往常這個時候，早就捧著洗臉水，嘰嘰喳喳地問她今日想梳什麽發髻，想穿哪件衣裳了。
立秋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神色有些不自然。
“回娘娘，立春……立春去禦膳房提早膳了，許是路上耽擱了。”
“耽擱？”曹嘉懿瞥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這都什麽時辰了？禦膳房離乾安殿不遠，如何會耽擱這麽久。”
立秋臉色都僵了，曹嘉懿哪裏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她沈下臉，緊盯立秋，“說實話，人哪兒去了？”
立秋見瞞不住，這才“噗通”一聲跪下，紅著眼圈道：
“娘娘息怒……是、是被宋掌事扣下了。”
“說是立春不懂規矩，擅闖了陛下的禦茶房，沖撞了那裏的……貴氣。此刻正被罰在廊下跪著呢。”
禦茶房？
那是裴景聿平日裏小憩和用茶點的地方，確實算是乾安殿的重地。
但立春那丫頭雖然活潑，卻不是個沒分寸的，好端端的去禦茶房做什麽？
立夏一臉自責，“是、是奴婢們疏忽，立春想著娘娘昨日受了驚，今日便想去給娘娘煮上一碗安神湯。
禦膳房那邊火還沒生好，她便想著禦茶房時刻備著熱水和燉品，奴婢沒攔著她……”
曹嘉懿冷笑一聲。
什麽沖撞貴氣，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她宋婉儀在怡心殿沒了兩次臉，拿她這個德妃沒辦法，便借宮人下手。
“給我梳妝。”
曹嘉懿坐到妝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面若桃花卻眼神淩厲的女子，隨手挑了一支分量極重的赤金鳳釵。
“本宮倒要看看，宋禦侍哪裏來得膽子，敢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動本宮的人。”
乾安殿西側的回廊，連接著禦茶房與正殿，是宮人們往來的必經之路。
此刻，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立春就跪在太陽底下，雙手高高舉著一個盛滿茶水的托盤。
跪得久了，雙臂已經酸痛得開始打顫，托盤裏的茶盞跟著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手穩著點。”
宋婉儀站在陰涼處，手裏捧著一卷冊子，一邊核對，一邊監督立春。
“這可是上好的顧渚紫筍，若是歪了灑了，燙著了你自己事小，汙了這乾安殿的地界，那你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立春咬著牙，帶著哭腔道：“宋姑姑，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只是想給娘娘煮碗湯……”
“住口。”
宋婉儀合上冊子，緩緩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乾安殿有乾安殿的規矩。禦茶房乃是陛下禦用之地，閑雜人等不得擅入。
你是德妃娘娘的人，按理說我不該管。可你既然在乾安殿的地界，犯了這兒的忌諱，我身為禦侍，便不能坐視不理。”
宋婉儀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裏的第一個笑容，她微微彎腰，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立春舉著的茶盞。
“別拿德妃娘娘來壓我。在這宮裏頭，伺候主子是要講究尊卑的。
你那主子沒教過你，今日我便受累，好好教教你。”
立春年紀小，哪裏聽過這樣的話，又疼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喲，宋禦侍這課上得倒是早。”一道聲音穿過回廊傳了過來。
宋婉儀直起身的動作一僵。
只見回廊盡頭，曹嘉懿在宮人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的織金宮裝，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隨著走動，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張揚得刺眼。
宋婉儀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曹嘉懿走到近前，看都沒看宋婉儀一眼，目光直直落在跪在地上的立春身上。
看著那丫頭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臂，曹嘉懿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她揚了揚下顎，身後的立夏和立秋連忙上前將立春攙扶了起來，立秋還順手接過了那個托盤。
立春膝蓋跪久了，剛一站直便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得靠著立夏。
她哭喪著臉，低聲喚道：“娘娘……”
曹嘉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這才轉過身，正眼看向宋婉儀。
“宋禦侍好大的威風啊。”
曹嘉懿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本宮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規矩了？”
宋婉儀並沒有慌亂，她甚至沒有行全禮，只是微微屈了屈膝，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娘娘容稟，並非奴婢要越俎代庖。實在是這宮人膽大包天，竟敢擅闖禦茶房，還妄圖動用陛下專用的五彩花神杯。
那是陛下平日裏用來凈口的，何等金貴？若是讓她碰了，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傷了龍體，這罪責誰來擔？”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曹嘉懿。
“奴婢身為乾安殿禦侍，職責所在，不得不罰。
若是娘娘覺得奴婢做錯了，大可去陛下面前告奴婢一狀。但在此之前，這規矩，壞不得。”
好熟悉的話。
這分明是前不久她剛對宋婉儀說過的話。
這就被宋婉儀現學現用，拿來頂她了。
但這都小事，宋婉儀最不該做的，就是體罰她的人！
曹嘉懿怒極反笑。
她往前逼近兩步，“沾染不幹凈的東西？宋禦侍的意思是，本宮的人不幹凈？還是說——”
曹嘉懿猛地一揮袖，只聽“嘩啦”一聲。
立秋捧在手裏的托盤，連同裏面的茶盞，都被她一袖子掃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上好的五彩花神杯被摔得粉碎，碎片還濺到了宋婉儀的裙角。
還是說，本宮想要喝碗茶，也得看你宋禦侍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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