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靜姝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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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靜姝落水
曹嘉懿此言一出，流光臺的空氣幾乎瞬間凝固起來。
林莊妃執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便垂下眼簾，掩去了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異色。
她雖知這位曹德妃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卻也沒有過多接觸，沒料到她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出言頂撞太後。
要知道，陛下可還在場呢。
要說咱們這位陛下怎麽看待新封的寵妃當眾頂撞太後。
裴景聿表示:你們隨意，不必管朕，朕忙著吃杏子呢。
今年進貢的青杏還不錯，很甜，當賞！
柳太後沒等到兒子為她撐腰，雙眸裏極快的閃過了一絲錯愕與陰鷙。
多少年了，自從先帝駕崩，她坐上太後的位置，便再也沒人敢這般直白的頂撞她。
太皇太後崩逝後，更是連一個敢對她說教的人都沒有了。
可偏偏，這曹家出來的女兒，竟是這般討債的性子！
而她的好兒子，竟然在一邊看戲！
“德妃真是說笑了。”
柳太後到底是太後，短暫的僵硬後，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哀家不過是誇讚靜姝丫頭，怎麽到了你的嘴裏，便成了哀家對你不滿？
你是皇帝親封的德妃，哀家即便是有所不滿，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也是會忍上幾分的。”
這話就差直接懟到裴景聿臉上了，已經明著說曹嘉懿仗著裴景聿的勢，她便是不喜歡曹嘉懿，也不敢多提。
若是換成旁人，聽了這話，定當是要誠惶誠恐的請罪，可曹嘉懿是誰？
她不僅連句自謙的話都沒說，反倒還得寸進尺地往裴景聿身上一靠，嬌聲道：
“太後娘娘說的是，臣妾能有今日，全憑陛下寵愛。既然陛下都覺得臣妾好，那想必——臣妾就是頂好的。”
她轉過頭，眼波流轉地望向裴景聿，杏眼裏滿是狡黠：“陛下，您說是吧？”
說話的是你的母親，她身邊是你的白月光。
曹嘉懿倒要看看，你裴景聿要怎麽做！
裴景聿正拿著一顆青杏，剛送到嘴邊。
聞言，他動作一滯，被曹嘉懿靠上的半側直接僵住了。
裴景聿咬了口青杏，面無表情的咽下，“母後，今日是賞花宴。既是賞花，便莫要談論人了。”
他雖未明著幫腔，但這話裏話外維護的意思，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得出來。
柳太後握著佛珠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終是將心頭那股火壓了下去。
“皇帝說的是，是哀家糊塗了。”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印月湖。
“坐了這半晌，哀家也覺得有些氣悶。這流光臺雖好，卻不如湖邊涼爽。
靜姝丫頭，扶哀家去湖邊走走吧，正好醒醒神。”
曹靜姝聞言，乖巧地應了一聲“是”，起身上前攙扶住柳太後。
經過曹嘉懿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怯生生地望了曹嘉懿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礙於場合沒敢開口。
曹嘉懿一楞，想到自己這時半貼在裴景聿身上，連忙直起了身子。
只是，才坐直，她的手又被裴景聿牽住了，曹嘉懿倏地偏頭看。
裴景聿也看著她，“走吧，咱們也去看看。”
曹嘉懿：我能不去嗎……
顯然是不行的。
裴景聿的話已經放了出來，她只能任由對方牽著，下了流光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印月湖畔走去。
五月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即便是在水邊，也吹不散曹嘉懿心頭的那股子煩悶。
她最討厭印月湖。
非常討厭。
曹嘉懿跟在裴景聿身側，目光觸及湖間那大片大片的碧綠荷葉，腦海裏那些封存已久的記憶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的她，還是一心愛慕著八皇子的永昭郡主，為了表白，她笨拙地學著拿針線，十根手指頭被紮得全是針眼，才繡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荷包。
那一天，同樣也是在這個湖邊，她滿心歡喜地想要把荷包送給他，想要告訴他，她心悅他。
可結果呢？
少年的裴景聿冷著臉，目光在那個荷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滿是厭惡。
“永昭，別再做多餘的事，我不稀罕。”
甚至在她想要解釋的時候，他一揮手，那荷包便“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裏。
她氣急了，伸手去推他，卻不想用力過猛，兩人雙雙墜入湖中……
“手怎麽這麽涼？”
裴景聿停下腳步，側過身，眉頭微蹙，深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曹嘉懿只覺得諷刺。
當年那個在湖邊冷漠的少年，如今倒是學會了演深情。
“大概是這湖風太邪，吹得人心寒吧。”
曹嘉懿別過臉，用力將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也不管這是什麽場合，徑直快走兩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裴景聿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
他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絲黯然，卻終究沒有再強行去牽她，只是沈默地跟了上去。
前方，柳太後已經停在了一處漢白玉欄桿旁。
此處正是賞景的最佳位置，湖面開闊，幾株早開的荷花亭亭玉立。
“靜姝啊，你看這湖裏的錦鯉，長得多好。”
柳太後指著湖中爭搶魚食的魚群，笑得慈眉善目。
“哀家記得你母親未出閣時，最喜歡在這兒餵魚。
那時候太皇太後還在，你母親也是你這般年紀，那是何等的風光。”
曹靜姝擡眸，視線穿過人群，遙遙地落在不遠處的一對璧人身上。
姐姐正側身對著陛下說著什麽，眉頭微蹙，似是不耐煩，可陛下卻一直在看著姐姐。
那樣旁若無人的親昵。
曹靜姝垂下眼簾，柔柔一笑：“太後娘娘說的是，臣女也很喜歡餵魚。”
“哦？來人，去取魚食來。”柳太後扭頭吩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微微往旁邊側了側。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也不知是腳下的青苔太滑，還是身後哪位宮人不小心“擠”了一下。
只見曹靜姝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向著欄桿外栽去！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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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莊妃執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便垂下眼簾，掩去了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異色。
她雖知這位曹德妃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卻也沒有過多接觸，沒料到她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出言頂撞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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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聿表示:你們隨意，不必管朕，朕忙著吃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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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後沒等到兒子為她撐腰，雙眸裏極快的閃過了一絲錯愕與陰鷙。
多少年了，自從先帝駕崩，她坐上太後的位置，便再也沒人敢這般直白的頂撞她。
太皇太後崩逝後，更是連一個敢對她說教的人都沒有了。
可偏偏，這曹家出來的女兒，竟是這般討債的性子！
而她的好兒子，竟然在一邊看戲！
“德妃真是說笑了。”
柳太後到底是太後，短暫的僵硬後，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哀家不過是誇讚靜姝丫頭，怎麽到了你的嘴裏，便成了哀家對你不滿？
你是皇帝親封的德妃，哀家即便是有所不滿，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也是會忍上幾分的。”
這話就差直接懟到裴景聿臉上了，已經明著說曹嘉懿仗著裴景聿的勢，她便是不喜歡曹嘉懿，也不敢多提。
若是換成旁人，聽了這話，定當是要誠惶誠恐的請罪，可曹嘉懿是誰？
她不僅連句自謙的話都沒說，反倒還得寸進尺地往裴景聿身上一靠，嬌聲道：
“太後娘娘說的是，臣妾能有今日，全憑陛下寵愛。既然陛下都覺得臣妾好，那想必——臣妾就是頂好的。”
她轉過頭，眼波流轉地望向裴景聿，杏眼裏滿是狡黠：“陛下，您說是吧？”
說話的是你的母親，她身邊是你的白月光。
曹嘉懿倒要看看，你裴景聿要怎麽做！
裴景聿正拿著一顆青杏，剛送到嘴邊。
聞言，他動作一滯，被曹嘉懿靠上的半側直接僵住了。
裴景聿咬了口青杏，面無表情的咽下，“母後，今日是賞花宴。既是賞花，便莫要談論人了。”
他雖未明著幫腔，但這話裏話外維護的意思，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得出來。
柳太後握著佛珠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終是將心頭那股火壓了下去。
“皇帝說的是，是哀家糊塗了。”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印月湖。
“坐了這半晌，哀家也覺得有些氣悶。這流光臺雖好，卻不如湖邊涼爽。
靜姝丫頭，扶哀家去湖邊走走吧，正好醒醒神。”
曹靜姝聞言，乖巧地應了一聲“是”，起身上前攙扶住柳太後。
經過曹嘉懿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怯生生地望了曹嘉懿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礙於場合沒敢開口。
曹嘉懿一楞，想到自己這時半貼在裴景聿身上，連忙直起了身子。
只是，才坐直，她的手又被裴景聿牽住了，曹嘉懿倏地偏頭看。
裴景聿也看著她，“走吧，咱們也去看看。”
曹嘉懿：我能不去嗎……
顯然是不行的。
裴景聿的話已經放了出來，她只能任由對方牽著，下了流光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印月湖畔走去。
五月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即便是在水邊，也吹不散曹嘉懿心頭的那股子煩悶。
她最討厭印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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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嘉懿跟在裴景聿身側，目光觸及湖間那大片大片的碧綠荷葉，腦海裏那些封存已久的記憶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的她，還是一心愛慕著八皇子的永昭郡主，為了表白，她笨拙地學著拿針線，十根手指頭被紮得全是針眼，才繡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荷包。
那一天，同樣也是在這個湖邊，她滿心歡喜地想要把荷包送給他，想要告訴他，她心悅他。
可結果呢？
少年的裴景聿冷著臉，目光在那個荷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滿是厭惡。
“永昭，別再做多餘的事，我不稀罕。”
甚至在她想要解釋的時候，他一揮手，那荷包便“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裏。
她氣急了，伸手去推他，卻不想用力過猛，兩人雙雙墜入湖中……
“手怎麽這麽涼？”
裴景聿停下腳步，側過身，眉頭微蹙，深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曹嘉懿只覺得諷刺。
當年那個在湖邊冷漠的少年，如今倒是學會了演深情。
“大概是這湖風太邪，吹得人心寒吧。”
曹嘉懿別過臉，用力將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也不管這是什麽場合，徑直快走兩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裴景聿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
他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絲黯然，卻終究沒有再強行去牽她，只是沈默地跟了上去。
前方，柳太後已經停在了一處漢白玉欄桿旁。
此處正是賞景的最佳位置，湖面開闊，幾株早開的荷花亭亭玉立。
“靜姝啊，你看這湖裏的錦鯉，長得多好。”
柳太後指著湖中爭搶魚食的魚群，笑得慈眉善目。
“哀家記得你母親未出閣時，最喜歡在這兒餵魚。
那時候太皇太後還在，你母親也是你這般年紀，那是何等的風光。”
曹靜姝擡眸，視線穿過人群，遙遙地落在不遠處的一對璧人身上。
姐姐正側身對著陛下說著什麽，眉頭微蹙，似是不耐煩，可陛下卻一直在看著姐姐。
那樣旁若無人的親昵。
曹靜姝垂下眼簾，柔柔一笑：“太後娘娘說的是，臣女也很喜歡餵魚。”
“哦？來人，去取魚食來。”柳太後扭頭吩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微微往旁邊側了側。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也不知是腳下的青苔太滑，還是身後哪位宮人不小心“擠”了一下。
只見曹靜姝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向著欄桿外栽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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