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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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騙了她
這一整夜，曹嘉懿都睡得不大踏實。
裴景聿早上起身時，她聽得真切，但她就是不想動彈。
起來做什麽？服侍他更衣麽？她才不要伺候他呢。
然而，事情的發展與她想的卻不一樣，她的身旁隱約間又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聲音雖輕，但存在感極強。這顯然不會是瓊枝玉葉。
曹嘉懿本以為他很快便要去上朝了。
可誰知，這人竟像生了根似的，偏生就是不走。
曹嘉懿有些沈不住氣了，睫毛顫了顫，終於“悠悠轉醒”。
入目便是裴景聿那張冷峻的側顏。
他並未看她，手裏捧著一卷書，似乎已經看了許久。見她醒來，他將書卷隨手擱在一旁。
“醒了？”
曹嘉懿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裴景聿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
裴景聿的手很暖，隔著寢衣，曹嘉懿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曹嘉懿借著他的力道坐直身子，隨後便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垂下眼簾，掩去那一瞬間的不自在，““陛下今日……不用去上朝麽？”
怎麽這個時辰了還在這兒待著。
“今日休沐。”
休沐？
曹嘉懿想起來了，大雍朝制，逢三休沐，今日正好是初三。
“那陛下不去給太後娘娘請安，或者是去禦花園賞賞花，窩在臣妾這怡心殿做什麽？”
曹嘉懿的態度著實不算友好，但裴景聿的註意力卻全然不在這裏。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眉頭漸漸蹙起。
昨夜她背對著他，他看不真切，今日離得近了，借著晨光，她眼底的那抹烏青格外顯眼。
“昨夜沒睡好？”
裴景聿突然擡手，想要觸碰她的眼下，曹嘉懿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睫掃過了他的指腹。
“是……臣妾夢魘了。”
一邊說著，曹嘉懿一邊垂下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景聿的手指懸在半空，片刻後，緩緩收回。
“夢到了什麽？”
“夢到了那些刺客。”
曹嘉懿調整了下表情，順勢擡起頭，那雙素來明媚靈動的眸子裏，此刻充滿了惶恐不安。
“臣妾夢到，那把刀就架在臣妾的脖子上！周圍都是他們的人，陛下，臣妾好怕。
那些刺客到底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要殺臣妾？
陛下……查到了嗎？”
裴景聿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看著她充滿信任的眼神，要說的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他不想騙她，可是那個殘忍的真相，若是說與她聽，無疑是在她的心口上再插一刀。
被至親之人算計去死，這種痛，他嘗過，所以他不願讓她也嘗。
“查到了。”
曹嘉懿藏在被褥下的手猛地攥緊。
“是誰？”
“不過是個嗜賭成性的太監，名叫江天助。
因欠了巨額賭債，走投無路之下勾結了宮外的亡命之徒，意圖劫掠財物，誤傷了你。”
裴景聿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破綻。
“如今人已伏誅，朕已下令徹查宮禁，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劫掠財物？誤傷？
好一個天衣無縫的借口。
若不是昨夜親耳聽到了他與親衛的對話，曹嘉懿說不準還真的信了。
罷了，既然你想演，那我便陪你演到底。
曹嘉懿松開緊攥的手，揚起笑容來：“原來……只是為了求財啊。”
她似是松了一大口氣，身子也軟了下來。
“那就好，臣妾還以為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呢。既是意外，那臣妾便放心了。”
看著她這副驟然放松的模樣，裴景聿心中並沒有輕松半分，反而更加難受。
他騙了她。
她……相信了他。
就在此時，龔春榮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陛下，內閣姜大人已在禦書房候著了，說是為了兩淮鹽務的折子，有要事求見。”
裴景聿聞言，神色微微一凜，兩淮鹽務積弊已久，牽一發而動全身，姜閣老在此時求見，確實耽擱不得。
“朕該走了。”
曹嘉懿早就盼著他走了，她微微欠身：“國事要緊，陛下快去吧，莫讓姜大人久等了。”
裴景聿站起身，卻還忍不住叮囑道：“藥記得按時換。朕讓禦膳房燉了補血的燕窩，晚些時候會送來。
……若覺得悶，便讓人陪你在殿內走走，只是別吹了風。”
還走不走哇，怎麽這麽嘮叨。
面上，曹嘉懿卻是乖巧點頭，“臣妾記下了，恭送陛下。”
裴景聿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郡主！”
瓊枝和玉葉一直守在外間，見陛下走了，連忙進來。
瓊枝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那個叫江天助的太監真是該死！竟然為了賭債就勾結外人行刺郡主，簡直是喪盡天良！
虧得陛下明察秋毫，查清了真相，否則咱們還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有什麽大陰謀呢。”
瓊枝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這下好了，兇手伏誅，咱們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玉葉一邊倒茶，也跟著點頭，“是啊，郡主，奴婢瞧著，陛下對您也算是用了心了，這麽快便將真相查了出來。”
“真相？”
曹嘉懿忍不住冷笑，“你們當真信了？”
瓊枝一楞，茫然地眨眨眼，“信什麽？陛下不是親口說的嗎？”
玉葉卻從曹嘉懿的態度裏覺察出不對勁，她端著茶盞走近，壓低聲音問：“郡主，難道此事另有隱情？”
曹嘉懿閉上眼，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夜那塊殘缺的祥雲繞麒麟紋羊脂白玉佩。
那塊玉佩，她小時候曾在那人腰間見過無數次。
那人曾抱著靜姝，讓靜姝把玩那塊玉佩，而她，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他們父慈女孝。
如今，這塊玉佩卻成了買她性命的信物。
“沒有什麽勾結亡命之徒，也沒有什麽誤傷。
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定北侯，我親生父親。”
“啪——”
玉葉手中茶盞沒拿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瓊枝更是驚得捂住了嘴，“侯、侯爺？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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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夜，曹嘉懿都睡得不大踏實。
裴景聿早上起身時，她聽得真切，但她就是不想動彈。
起來做什麽？服侍他更衣麽？她才不要伺候他呢。
然而，事情的發展與她想的卻不一樣，她的身旁隱約間又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聲音雖輕，但存在感極強。這顯然不會是瓊枝玉葉。
曹嘉懿本以為他很快便要去上朝了。
可誰知，這人竟像生了根似的，偏生就是不走。
曹嘉懿有些沈不住氣了，睫毛顫了顫，終於“悠悠轉醒”。
入目便是裴景聿那張冷峻的側顏。
他並未看她，手裏捧著一卷書，似乎已經看了許久。見她醒來，他將書卷隨手擱在一旁。
“醒了？”
曹嘉懿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裴景聿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
裴景聿的手很暖，隔著寢衣，曹嘉懿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曹嘉懿借著他的力道坐直身子，隨後便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垂下眼簾，掩去那一瞬間的不自在，““陛下今日……不用去上朝麽？”
怎麽這個時辰了還在這兒待著。
“今日休沐。”
休沐？
曹嘉懿想起來了，大雍朝制，逢三休沐，今日正好是初三。
“那陛下不去給太後娘娘請安，或者是去禦花園賞賞花，窩在臣妾這怡心殿做什麽？”
曹嘉懿的態度著實不算友好，但裴景聿的註意力卻全然不在這裏。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眉頭漸漸蹙起。
昨夜她背對著他，他看不真切，今日離得近了，借著晨光，她眼底的那抹烏青格外顯眼。
“昨夜沒睡好？”
裴景聿突然擡手，想要觸碰她的眼下，曹嘉懿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睫掃過了他的指腹。
“是……臣妾夢魘了。”
一邊說著，曹嘉懿一邊垂下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景聿的手指懸在半空，片刻後，緩緩收回。
“夢到了什麽？”
“夢到了那些刺客。”
曹嘉懿調整了下表情，順勢擡起頭，那雙素來明媚靈動的眸子裏，此刻充滿了惶恐不安。
“臣妾夢到，那把刀就架在臣妾的脖子上！周圍都是他們的人，陛下，臣妾好怕。
那些刺客到底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要殺臣妾？
陛下……查到了嗎？”
裴景聿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看著她充滿信任的眼神，要說的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他不想騙她，可是那個殘忍的真相，若是說與她聽，無疑是在她的心口上再插一刀。
被至親之人算計去死，這種痛，他嘗過，所以他不願讓她也嘗。
“查到了。”
曹嘉懿藏在被褥下的手猛地攥緊。
“是誰？”
“不過是個嗜賭成性的太監，名叫江天助。
因欠了巨額賭債，走投無路之下勾結了宮外的亡命之徒，意圖劫掠財物，誤傷了你。”
裴景聿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破綻。
“如今人已伏誅，朕已下令徹查宮禁，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劫掠財物？誤傷？
好一個天衣無縫的借口。
若不是昨夜親耳聽到了他與親衛的對話，曹嘉懿說不準還真的信了。
罷了，既然你想演，那我便陪你演到底。
曹嘉懿松開緊攥的手，揚起笑容來：“原來……只是為了求財啊。”
她似是松了一大口氣，身子也軟了下來。
“那就好，臣妾還以為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呢。既是意外，那臣妾便放心了。”
看著她這副驟然放松的模樣，裴景聿心中並沒有輕松半分，反而更加難受。
他騙了她。
她……相信了他。
就在此時，龔春榮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陛下，內閣姜大人已在禦書房候著了，說是為了兩淮鹽務的折子，有要事求見。”
裴景聿聞言，神色微微一凜，兩淮鹽務積弊已久，牽一發而動全身，姜閣老在此時求見，確實耽擱不得。
“朕該走了。”
曹嘉懿早就盼著他走了，她微微欠身：“國事要緊，陛下快去吧，莫讓姜大人久等了。”
裴景聿站起身，卻還忍不住叮囑道：“藥記得按時換。朕讓禦膳房燉了補血的燕窩，晚些時候會送來。
……若覺得悶，便讓人陪你在殿內走走，只是別吹了風。”
還走不走哇，怎麽這麽嘮叨。
面上，曹嘉懿卻是乖巧點頭，“臣妾記下了，恭送陛下。”
裴景聿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郡主！”
瓊枝和玉葉一直守在外間，見陛下走了，連忙進來。
瓊枝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那個叫江天助的太監真是該死！竟然為了賭債就勾結外人行刺郡主，簡直是喪盡天良！
虧得陛下明察秋毫，查清了真相，否則咱們還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有什麽大陰謀呢。”
瓊枝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這下好了，兇手伏誅，咱們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玉葉一邊倒茶，也跟著點頭，“是啊，郡主，奴婢瞧著，陛下對您也算是用了心了，這麽快便將真相查了出來。”
“真相？”
曹嘉懿忍不住冷笑，“你們當真信了？”
瓊枝一楞，茫然地眨眨眼，“信什麽？陛下不是親口說的嗎？”
玉葉卻從曹嘉懿的態度裏覺察出不對勁，她端著茶盞走近，壓低聲音問：“郡主，難道此事另有隱情？”
曹嘉懿閉上眼，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夜那塊殘缺的祥雲繞麒麟紋羊脂白玉佩。
那塊玉佩，她小時候曾在那人腰間見過無數次。
那人曾抱著靜姝，讓靜姝把玩那塊玉佩，而她，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他們父慈女孝。
如今，這塊玉佩卻成了買她性命的信物。
“沒有什麽勾結亡命之徒，也沒有什麽誤傷。
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定北侯，我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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