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今日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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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今日不會來了
曹嘉懿被一陣輕微的聲響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她無意識翻了個身，卻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郡主，您醒了？”瓊枝聽到動靜，立刻迎了上來。
“陛下呢？”曹嘉懿下意識地問道。
瓊枝將她扶起身，把引枕調整好位置，讓她能舒服地半靠著。
“陛下已經去上朝了。寅時剛過便起了，走的時候還特意吩咐奴婢，動作要輕，切不可吵醒了娘娘。”
曹嘉懿聞言，微微一怔。
寅時？那會兒天都還沒亮透。做皇帝還挺辛苦的。
她睡覺向來不老實，若是裴景聿真在外間榻上睡了一宿，豈不是……沒有睡好。
曹嘉懿猛地回過神來，他睡沒睡好，關她什麽事！
“他還說了什麽？”曹嘉懿接著問。
瓊枝想了想，面露幾分古怪，“陛下還吩咐，早膳不必叫您，讓禦膳房一直溫著，等您睡到自然醒再傳。
還有……陛下臨走前，還特意去看了看香爐，親自添了一勺沈水香。”
親自添香？
曹嘉懿只覺得頭皮發麻，聞慣了的香氣此刻竟讓她感到瘆得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這戲做得倒是全套，連這等細枝末節都顧及到了，不僅要騙過外人，這是連我都要一並騙了去不成？”
想了一個晚上，曹嘉懿可算是想明白了。
裴景聿做的這一切，都是一種更高明的計謀，他不但想要讓其他人嫉妒她、對付她。甚至還想捧殺她！讓她自己都產生誤會。
試想一下，如果她因此而心動，對裴景聿產生感情。那麽，裴景聿的報覆豈不是更加完美。
玉葉端著溫水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無奈地搖搖頭：
“郡主，奴婢冷眼瞧著，陛下待您……似乎並非全是做戲。”
“你懂什麽。”曹嘉懿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他越是這般體貼入微，所圖謀的便越大。
咱們如今是在老虎嘴邊拔毛，可千萬不能被這一時的假象迷了眼。”
玉葉笑了笑，不打算反駁自家郡主。
倒是瓊枝看了看郡主，又瞧了瞧玉葉，心底糾結的很。
在她看來郡主無論如何都是對的，可是玉葉說的，又和她感覺到的情況很像。
算了算了，她還是不發表意見為好。
洗漱過後，曹嘉懿也徹底想通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既然陛下都這麽說了，那我自然要恭敬不如從命啦。
傳膳吧，吃完了我還要接著睡。我這傷‘重’著呢~可得好好養。”
見自家郡主如此“想得開”，瓊枝和玉葉對視一眼，雙雙應“是”，轉身去安排。
怡心殿內，歲月靜好。
然而，慈安宮的氛圍，便不那麽平靜了。
這一日，慈寧宮的晨起比往常都要早些。
今日的柳太後可謂是盛裝出席。
她身著尚宮局特地趕制的暗紅色蟠龍紋鳳袍，衣襟和袖口都用金線仔細滾了邊，綴上米粒大小的南珠。
手裏的佛珠，也換成了翡翠十八子。
不過這都算尋常，最值得稱道的，還得是她發髻正中那支赤金掛珠九鳳冠。
宮中沒有皇後，如今的後宮，只有她才能佩戴這種規制的鳳冠。
這鳳冠極重，壓得她脖頸隱隱發酸，但是柳太後甘之如飴。
今日是德妃進宮後的第一次請安，按規矩，需行三跪九叩大禮，還得奉茶，她自然要鄭重以待。
柳淑妃也早早地候在一旁，她今日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曹嘉懿從前不是牛麽？太皇太後親封的永昭郡主，仗著她老人家的寵愛，以及英王的追捧，在宮裏橫行霸道，誰也瞧不起。
可現在不同了！
她是淑妃，是皇上的親表妹，太後的親侄女！
而曹嘉懿，不過是個沒了靠山、表哥厭惡、親娘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廢物。今後，還要在她們姑侄的手底下討生活。
“姑母，等會兒她來了，您可千萬別輕易叫起。
先晾她個半個時辰，讓她知道知道，這後宮如今是誰做主！
還有那茶水，最好是滾燙的，若是她端不穩灑了，咱們正好治她個大不敬之罪！”
柳太後微微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侄女一眼，語氣沈穩，帶著威嚴道：
“急什麽？哀家昨日告誡的你都忘了麽？蔓兒，你是四妃之首，要有氣度。”
柳淑妃笑著撒嬌，“蔓兒曉得，我這不是想著，今日能瞧一出好戲嘛~”
柳淑妃的話正中柳太後下懷，她輕輕“嗯”了一聲，舉起茶盞，掩去上揚的唇。
隨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一盞茶喝完了，馬尚宮又領人續了一盞。
日頭從窗欞斜射進來，漸漸爬上了正殿的金磚地面。
原本端坐如鐘的柳太後，眉頭也漸漸蹙起。
柳淑妃更是早就坐不住了，她頻頻往殿門口張望，手裏的帕子都快要絞爛了。
她忍不住抱怨道：“這都什麽時辰了，曹氏怎麽還不來！
簡直是太不像話了！第一次請安就敢遲到，她當這是什麽地方？長樂宮嗎？”
長樂宮是太皇太後當年住的地方，隨著太皇太後的駕崩，被塵封了。
柳太後曾經還想過要遷宮——但是被她的好兒子阻止了。
聞言，柳太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佛珠的轉速也快了幾分。
“琳瑯，你去問問。”
馬尚宮領命而去，不過片刻，她便快步回來，小心翼翼的稟告：
“太後娘娘，乾安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說是陛下免了德妃娘娘今日的請安。”
“什麽？”
柳淑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尖聲質問：“表哥怎麽會為了那個賤人壞了祖宗規矩？”
與年輕的侄女不同，柳太後很是冷靜。
她定定望著馬尚宮，從馬尚宮的表情確認，她沒有聽錯。然後，柳太後閉上眼。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裏浮現了很多畫面，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被太皇太後等人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
良久，她才冷笑一聲，緩緩睜開眼，將手中那串翡翠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
“不必等了。”
柳太後看著那空蕩蕩的殿門，聲音漠然。
“她今日，是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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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意識翻了個身，卻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郡主，您醒了？”瓊枝聽到動靜，立刻迎了上來。
“陛下呢？”曹嘉懿下意識地問道。
瓊枝將她扶起身，把引枕調整好位置，讓她能舒服地半靠著。
“陛下已經去上朝了。寅時剛過便起了，走的時候還特意吩咐奴婢，動作要輕，切不可吵醒了娘娘。”
曹嘉懿聞言，微微一怔。
寅時？那會兒天都還沒亮透。做皇帝還挺辛苦的。
她睡覺向來不老實，若是裴景聿真在外間榻上睡了一宿，豈不是……沒有睡好。
曹嘉懿猛地回過神來，他睡沒睡好，關她什麽事！
“他還說了什麽？”曹嘉懿接著問。
瓊枝想了想，面露幾分古怪，“陛下還吩咐，早膳不必叫您，讓禦膳房一直溫著，等您睡到自然醒再傳。
還有……陛下臨走前，還特意去看了看香爐，親自添了一勺沈水香。”
親自添香？
曹嘉懿只覺得頭皮發麻，聞慣了的香氣此刻竟讓她感到瘆得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這戲做得倒是全套，連這等細枝末節都顧及到了，不僅要騙過外人，這是連我都要一並騙了去不成？”
想了一個晚上，曹嘉懿可算是想明白了。
裴景聿做的這一切，都是一種更高明的計謀，他不但想要讓其他人嫉妒她、對付她。甚至還想捧殺她！讓她自己都產生誤會。
試想一下，如果她因此而心動，對裴景聿產生感情。那麽，裴景聿的報覆豈不是更加完美。
玉葉端著溫水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無奈地搖搖頭：
“郡主，奴婢冷眼瞧著，陛下待您……似乎並非全是做戲。”
“你懂什麽。”曹嘉懿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他越是這般體貼入微，所圖謀的便越大。
咱們如今是在老虎嘴邊拔毛，可千萬不能被這一時的假象迷了眼。”
玉葉笑了笑，不打算反駁自家郡主。
倒是瓊枝看了看郡主，又瞧了瞧玉葉，心底糾結的很。
在她看來郡主無論如何都是對的，可是玉葉說的，又和她感覺到的情況很像。
算了算了，她還是不發表意見為好。
洗漱過後，曹嘉懿也徹底想通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既然陛下都這麽說了，那我自然要恭敬不如從命啦。
傳膳吧，吃完了我還要接著睡。我這傷‘重’著呢~可得好好養。”
見自家郡主如此“想得開”，瓊枝和玉葉對視一眼，雙雙應“是”，轉身去安排。
怡心殿內，歲月靜好。
然而，慈安宮的氛圍，便不那麽平靜了。
這一日，慈寧宮的晨起比往常都要早些。
今日的柳太後可謂是盛裝出席。
她身著尚宮局特地趕制的暗紅色蟠龍紋鳳袍，衣襟和袖口都用金線仔細滾了邊，綴上米粒大小的南珠。
手裏的佛珠，也換成了翡翠十八子。
不過這都算尋常，最值得稱道的，還得是她發髻正中那支赤金掛珠九鳳冠。
宮中沒有皇後，如今的後宮，只有她才能佩戴這種規制的鳳冠。
這鳳冠極重，壓得她脖頸隱隱發酸，但是柳太後甘之如飴。
今日是德妃進宮後的第一次請安，按規矩，需行三跪九叩大禮，還得奉茶，她自然要鄭重以待。
柳淑妃也早早地候在一旁，她今日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曹嘉懿從前不是牛麽？太皇太後親封的永昭郡主，仗著她老人家的寵愛，以及英王的追捧，在宮裏橫行霸道，誰也瞧不起。
可現在不同了！
她是淑妃，是皇上的親表妹，太後的親侄女！
而曹嘉懿，不過是個沒了靠山、表哥厭惡、親娘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廢物。今後，還要在她們姑侄的手底下討生活。
“姑母，等會兒她來了，您可千萬別輕易叫起。
先晾她個半個時辰，讓她知道知道，這後宮如今是誰做主！
還有那茶水，最好是滾燙的，若是她端不穩灑了，咱們正好治她個大不敬之罪！”
柳太後微微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侄女一眼，語氣沈穩，帶著威嚴道：
“急什麽？哀家昨日告誡的你都忘了麽？蔓兒，你是四妃之首，要有氣度。”
柳淑妃笑著撒嬌，“蔓兒曉得，我這不是想著，今日能瞧一出好戲嘛~”
柳淑妃的話正中柳太後下懷，她輕輕“嗯”了一聲，舉起茶盞，掩去上揚的唇。
隨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一盞茶喝完了，馬尚宮又領人續了一盞。
日頭從窗欞斜射進來，漸漸爬上了正殿的金磚地面。
原本端坐如鐘的柳太後，眉頭也漸漸蹙起。
柳淑妃更是早就坐不住了，她頻頻往殿門口張望，手裏的帕子都快要絞爛了。
她忍不住抱怨道：“這都什麽時辰了，曹氏怎麽還不來！
簡直是太不像話了！第一次請安就敢遲到，她當這是什麽地方？長樂宮嗎？”
長樂宮是太皇太後當年住的地方，隨著太皇太後的駕崩，被塵封了。
柳太後曾經還想過要遷宮——但是被她的好兒子阻止了。
聞言，柳太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佛珠的轉速也快了幾分。
“琳瑯，你去問問。”
馬尚宮領命而去，不過片刻，她便快步回來，小心翼翼的稟告：
“太後娘娘，乾安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說是陛下免了德妃娘娘今日的請安。”
“什麽？”
柳淑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尖聲質問：“表哥怎麽會為了那個賤人壞了祖宗規矩？”
與年輕的侄女不同，柳太後很是冷靜。
她定定望著馬尚宮，從馬尚宮的表情確認，她沒有聽錯。然後，柳太後閉上眼。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裏浮現了很多畫面，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被太皇太後等人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
良久，她才冷笑一聲，緩緩睜開眼，將手中那串翡翠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
“不必等了。”
柳太後看著那空蕩蕩的殿門，聲音漠然。
“她今日，是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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