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兒子的性子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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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兒子的性子我了解
慈安宮的太後娘娘表示，自己很煩，什麽也不想去想。
淑妃柳蔓音已經在慈安宮哭了大半個時辰了。
馬尚宮親自捧來一盞茶，遞到柳淑妃面前，規勸道：
“淑妃娘娘，您說了這麽久，怕是也累了。眼下快到用膳的時辰了，您看——”
茶滿亦是送客的道理，再加上馬尚宮的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了：太後娘娘要用膳了，淑妃娘娘您就請回吧。
然而，柳淑妃就是不肯挪座。
她一邊用帕子抹淚，手裏帕子都快要蹂爛了，一邊夾著嗓子哭訴：“姑母~那曹氏向來囂張跋扈，上到皇子公主，下到宮女太監，就沒有她沒欺負過的。
從前離得遠遠的倒還好，如今進了宮，表哥又那麽重視她，這讓咱們這些人可怎麽活啊！”
太後姓柳，出自洪安伯府旁系。柳淑妃是她親侄女。
柳太後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侄女，心頭煩躁更甚。
她柳家的女兒，怎麽就這般不爭氣？一遇到事，只會哭，只會告狀！
在她這兒哭算什麽，有那本事，去皇帝面前哭吶！
“行了！給哀家把眼淚擦幹！”柳太後猛地將手邊的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淑妃嚇得身子一顫，抽泣聲立刻小了下去，委屈地看向太後。
“姑母……”
柳太後疲憊地按了按額角，她當然知道自己侄女在怕什麽。
她怕的不僅僅是那個剛進宮就敢坐半副皇後儀仗、住進乾安殿側殿的永昭郡主。
而是擔心她的地位被取代，擔心那曹氏會爬她頭上。
“你有什麽好怕的？”柳太後冷哼一聲，將手中佛珠一甩，丟進柳淑妃懷裏。
“你是皇帝的嫡親表妹，是正二品四妃之首的淑妃，比起哀家當年，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洪安伯府的門楣並不高，只得了一個虛爵，全憑著父輩的功勳才得以在京城立足。
而她又是旁系出身，父親不過是六品小官員。
僥幸得以進宮服侍先帝，但卻不得寵，又沒有強硬的娘家支持，宮裏的大大小小妃嬪、甚至連地位高些的宮女，都能給她臉色看。
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的後宮之主，是她。天下之主，是她兒子！
“哀家能從一個卑微的庶出小姐，走到今天的太後之位，靠的絕不是哭鬧和告狀。”
重話說完，見柳淑妃委屈的模樣，柳太後又將話語放軟了幾分，“皇帝是哀家的兒子，他的性子，哀家了解。
他最厭惡那些仗著身份胡作非為的女子，那曹氏囂張了這麽多年，連皇帝都被她欺負過，你以為皇帝會真的對她好嗎？”
柳淑妃一楞，抽泣聲徹底停止了。她擦幹眼淚，眼底閃爍著一絲不解：
“可、可今日接她入宮的儀仗……幾乎是半副皇後規制，蔓兒當年可是什麽都沒有。表哥分明是擡舉她！”
“糊塗！”柳太後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那不過是皇帝在做戲！
曹氏和她母親一樣，最愛出風頭，最愛被人矚目。皇帝此舉，不是擡舉，是捧殺！
你想想看，連你都會這麽想，那其他嬪妃會怎麽做？那些與她有舊怨的人又會怎麽做？”
柳淑妃恍然大悟，驚呼道：“借刀殺人？”
“不錯。”柳太後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越是張揚，就越會成為眾矢之的。而景聿，只需要冷眼旁觀，坐收漁翁之利，看著她被後宮耗死。”
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瞬間抹去了柳淑妃所有的不安。她如釋重負，將佛珠緊緊攥進手心。
“蔓兒明白了，既然如此，那蔓兒便更不能讓她好過了！曹氏得意的日子，也該到頭了。”
“你能明白就好。”柳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語氣一轉，提醒道：
“不過，你行事也要有分寸。皇帝是天子，他要演這出戲，我們便配合他演。但你切記不能親自出手，更不能讓人抓到把柄。知道麽？”
柳淑妃重重點頭，信誓旦旦道：“姑母放心，蔓兒知道該怎麽做了！”
*
怡心殿裏，曹嘉懿換好衣服，舒舒服服地趴在漢白玉大床上。
趙院判給的果然是上等好藥，塗上之後酥酥麻麻的，才過了一會兒，便不疼了。
瓊枝在一旁給她扇風，又拿了個柔軟的靠枕讓她趴著舒服些。
“玉葉，說說看，如今宮裏是個什麽情況？”
玉葉答：“陛下沒有立後，如今宮裏位分最高的便是承禧宮淑妃柳氏和玉屏宮莊妃林氏。平日裏，宮中事務都是由二妃在協理。”
曹嘉懿知道柳淑妃，太後嫡親侄女，裴景聿剛登基時，仗著自己是皇帝表妹，找過她幾次麻煩，都被她懟回去了。
至於另一位……
“林莊妃，可是出自安國公府？”
“正是，莊妃乃安國公嫡長女，其兄林思遠正值陛下重用，論家世背景，做皇後都綽綽有餘。只是陛下登基至今，一直沒提立後之事。”
曹嘉懿聞言，心中立刻有了數。
林思遠是裴景聿親政後提拔起來的心腹之一，安國公一族與裴景聿關系緊密，若非陛下不願立刻立後，莊妃的位置恐怕遠不止於此。
如今後宮的格局，就是柳淑妃代表的太後母族勢力，和林莊妃代表的帝王親信勢力，雙方在協理六宮事務中互相牽制。
而她這個新封的德妃，突然以半副皇後儀仗空降，無異於打破了二妃之間的平衡。
怪道裴景聿會容許她頂替妹妹進宮。
曹嘉懿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枕頭裏，“不好辦呀。”
玉葉也擔憂道：“淑妃本就和您有舊怨，只怕淑妃那邊很快就會有動作。
莊妃雖然與您無冤無仇，但您的儀仗和住處，也會讓她不得不提防您，說不定也會……”
還沒說完，殿外忽然傳來宮人高聲通傳：“陛下駕到——”
裴景聿來了！
玉葉頓時止了聲，曹嘉懿慌忙擡起頭，以最快的速度側臥起來，“快快快，做好準備。”
隨著“咯吱”一聲響，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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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柳蔓音已經在慈安宮哭了大半個時辰了。
馬尚宮親自捧來一盞茶，遞到柳淑妃面前，規勸道：
“淑妃娘娘，您說了這麽久，怕是也累了。眼下快到用膳的時辰了，您看——”
茶滿亦是送客的道理，再加上馬尚宮的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了：太後娘娘要用膳了，淑妃娘娘您就請回吧。
然而，柳淑妃就是不肯挪座。
她一邊用帕子抹淚，手裏帕子都快要蹂爛了，一邊夾著嗓子哭訴：“姑母~那曹氏向來囂張跋扈，上到皇子公主，下到宮女太監，就沒有她沒欺負過的。
從前離得遠遠的倒還好，如今進了宮，表哥又那麽重視她，這讓咱們這些人可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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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後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侄女，心頭煩躁更甚。
她柳家的女兒，怎麽就這般不爭氣？一遇到事，只會哭，只會告狀！
在她這兒哭算什麽，有那本事，去皇帝面前哭吶！
“行了！給哀家把眼淚擦幹！”柳太後猛地將手邊的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淑妃嚇得身子一顫，抽泣聲立刻小了下去，委屈地看向太後。
“姑母……”
柳太後疲憊地按了按額角，她當然知道自己侄女在怕什麽。
她怕的不僅僅是那個剛進宮就敢坐半副皇後儀仗、住進乾安殿側殿的永昭郡主。
而是擔心她的地位被取代，擔心那曹氏會爬她頭上。
“你有什麽好怕的？”柳太後冷哼一聲，將手中佛珠一甩，丟進柳淑妃懷裏。
“你是皇帝的嫡親表妹，是正二品四妃之首的淑妃，比起哀家當年，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洪安伯府的門楣並不高，只得了一個虛爵，全憑著父輩的功勳才得以在京城立足。
而她又是旁系出身，父親不過是六品小官員。
僥幸得以進宮服侍先帝，但卻不得寵，又沒有強硬的娘家支持，宮裏的大大小小妃嬪、甚至連地位高些的宮女，都能給她臉色看。
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的後宮之主，是她。天下之主，是她兒子！
“哀家能從一個卑微的庶出小姐，走到今天的太後之位，靠的絕不是哭鬧和告狀。”
重話說完，見柳淑妃委屈的模樣，柳太後又將話語放軟了幾分，“皇帝是哀家的兒子，他的性子，哀家了解。
他最厭惡那些仗著身份胡作非為的女子，那曹氏囂張了這麽多年，連皇帝都被她欺負過，你以為皇帝會真的對她好嗎？”
柳淑妃一楞，抽泣聲徹底停止了。她擦幹眼淚，眼底閃爍著一絲不解：
“可、可今日接她入宮的儀仗……幾乎是半副皇後規制，蔓兒當年可是什麽都沒有。表哥分明是擡舉她！”
“糊塗！”柳太後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那不過是皇帝在做戲！
曹氏和她母親一樣，最愛出風頭，最愛被人矚目。皇帝此舉，不是擡舉，是捧殺！
你想想看，連你都會這麽想，那其他嬪妃會怎麽做？那些與她有舊怨的人又會怎麽做？”
柳淑妃恍然大悟，驚呼道：“借刀殺人？”
“不錯。”柳太後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越是張揚，就越會成為眾矢之的。而景聿，只需要冷眼旁觀，坐收漁翁之利，看著她被後宮耗死。”
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瞬間抹去了柳淑妃所有的不安。她如釋重負，將佛珠緊緊攥進手心。
“蔓兒明白了，既然如此，那蔓兒便更不能讓她好過了！曹氏得意的日子，也該到頭了。”
“你能明白就好。”柳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語氣一轉，提醒道：
“不過，你行事也要有分寸。皇帝是天子，他要演這出戲，我們便配合他演。但你切記不能親自出手，更不能讓人抓到把柄。知道麽？”
柳淑妃重重點頭，信誓旦旦道：“姑母放心，蔓兒知道該怎麽做了！”
*
怡心殿裏，曹嘉懿換好衣服，舒舒服服地趴在漢白玉大床上。
趙院判給的果然是上等好藥，塗上之後酥酥麻麻的，才過了一會兒，便不疼了。
瓊枝在一旁給她扇風，又拿了個柔軟的靠枕讓她趴著舒服些。
“玉葉，說說看，如今宮裏是個什麽情況？”
玉葉答：“陛下沒有立後，如今宮裏位分最高的便是承禧宮淑妃柳氏和玉屏宮莊妃林氏。平日裏，宮中事務都是由二妃在協理。”
曹嘉懿知道柳淑妃，太後嫡親侄女，裴景聿剛登基時，仗著自己是皇帝表妹，找過她幾次麻煩，都被她懟回去了。
至於另一位……
“林莊妃，可是出自安國公府？”
“正是，莊妃乃安國公嫡長女，其兄林思遠正值陛下重用，論家世背景，做皇後都綽綽有餘。只是陛下登基至今，一直沒提立後之事。”
曹嘉懿聞言，心中立刻有了數。
林思遠是裴景聿親政後提拔起來的心腹之一，安國公一族與裴景聿關系緊密，若非陛下不願立刻立後，莊妃的位置恐怕遠不止於此。
如今後宮的格局，就是柳淑妃代表的太後母族勢力，和林莊妃代表的帝王親信勢力，雙方在協理六宮事務中互相牽制。
而她這個新封的德妃，突然以半副皇後儀仗空降，無異於打破了二妃之間的平衡。
怪道裴景聿會容許她頂替妹妹進宮。
曹嘉懿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枕頭裏，“不好辦呀。”
玉葉也擔憂道：“淑妃本就和您有舊怨，只怕淑妃那邊很快就會有動作。
莊妃雖然與您無冤無仇，但您的儀仗和住處，也會讓她不得不提防您，說不定也會……”
還沒說完，殿外忽然傳來宮人高聲通傳：“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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