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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喜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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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輸,更怕回不去,一個人的天光變換再美只是無盡的蒼穹,哪裏還有想要欣賞的眼光。

那身影很是落寞,橫抱著畫羽的少年血色的長袍將腳下的浮生氣被映成一朵漂亮的宿薇花。藍色的發絲何時變了顏色,淺淺的色澤,開始有些泛紫,宿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時恍惚,這樣的發色本不該屬於他,宿河大驚。不過好在這樣的發色暫時只是清淺無比的,藏在了藍色發絲裏面,在明亮的月光裏才能看得出的顏色。

想想該是多麽的失望以致產生了憤怒,那把光潔的白骨神劍本以為應該如離劍一般屬於自己的,縱使它必將傷到自己。總好過最終變為自己駕馭不了的所謂的滄浪巨骸,著實的不舍呢!

神女的身體變得很輕,少年抱在懷裏就好似一團空氣一般沒有任何的存在之感,若是一直如此,當真還有帶回去的理由麽?他問自己,就忽然的對自己這般想法自嘲起來,十幾年光景,總不該就這麽隨意丟棄的,這女孩還是應該再有生存的理由,但不知醒來之時他會不會心存芥蒂。他是希望她記恨他的,可偏偏這女孩總是微笑著,尚不知若是她表現出半點不滿,起碼還有些商量的餘地。然而……

“宿河,我們去哪?”少年忽然不知方向,該去哪,他還能去哪。

蒼白的男子深深的怔住,眼神中忽然出現了惶恐,哀埕看了他一眼便悲傷起來“罷了,我終究被世間遺棄!”

“不,九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是啊,他永遠不會放棄我,只是我可還能承受他的恩惠?

“嗯,走吧。”早知道他會這麽說,哀埕只是冷然的應著,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百花宮無人的那一間發出一聲脆響,不知是什麽東西碎裂了,自神女之後那間房舍便再也沒人落腳,隨時如此,卻一直都有眾多守衛把守。從房內發出的聲音震驚了外面的守衛,領頭的算是一個見過些世面的三十許的壯年人,在那一聲脆響發出之後便吩咐到:“你們好生在這守著,我去向神官大人稟告,有任何事情都不準離開!”死守著,至死不渝,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生與死的買賣。需要交換的卻是自己的命。

“遵命!”那扇門兩邊的守衛全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在聽到這般命令之後沒有絲毫反駁的遵守著。

四位神官以及兩位長老同時站在祭臺上,組成的六芒星的光有些異樣,六個人的額頭全數布滿細密的汗珠,未曾想,這一天竟來的如此快。永恒契約的雙方生死相依,無形中訂下契約的雙方有一方若是離開了千畫一族,身上的靈力必須全數解散。可這一儀式中途被紅衣少年給打斷,六位神識心中有隱隱的不安,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因為未知,所以恐懼。

“報~”來著發出一聲驚急的稟告。

“祭臺之上,不得喧嘩!”一神官趕忙喝住。

“在下……在下又是稟告~”顯然被剛剛的呵斥驚住,說話支支吾吾。

“發生了何事?”

“百花宮……”神官們認出這是來自那處空院落的侍衛,恍然間一個趔趄。

“作為神識,各位與我承擔著同樣的職責,神女已然不能保護我族周全,現在重擔到了我們肩上,眾位可願與我並肩作戰。”年紀最大的神官說出這番赴死一般的話,認得出來,他便是那個神之雙手繼位之時,誦讀祈禱文的那位。

“我等願意與琉璃大人同戰!”其餘五人與那位被稱為琉璃的神官將雙手圍繞成一個圓環,加在一起,大拇指翹起來,十二只手一同疊加在一起的時候恰好形成一個含苞待放的巨大花苞,剛剛伸出第一層花瓣。還真是向死而生的種族呢!

百花宮,今日特別喧囂,在外守候的侍衛一個都不敢輕舉妄動,那個年紀稍長一些的侍衛頭領走在神官的身後,眼神中有說不出的苦痛。

門被打開了,是那個年長的神官,他活了將近一百年了吧,全名叫做紇禾琉璃,因為太不容易記住,於是幹脆就直接除掉姓氏,以便於萬世流芳吧。許久沒有大開的房門再次啟開之時竟然沒有絲毫的潮腐氣味,那一股幽然的清香還是清晰可聞。墻壁上被花莖爬滿的足跡清晰可見,漸漸的形成了一副看不出端倪的抽象畫,給這本來古舊的房間更添了一層隱隱約約的神迷。除此之外,香軟的床榻還是那麽整齊如新的散發著女子的幽香,被這過堂的微風吹過竟然有些讓人迷醉。神官們十分清醒的檢查這裏的一切,身後的侍衛們卻早已經沈迷在這樣的溫柔鄉裏。

明鏡臺,果然是這樣的場面麽?看著最裏處那處女子擺滿胭脂水粉的梳妝臺早已經破碎不堪,六位神識臉上流露出凜冽的表情。

侍衛們不知這意味著什麽,走出房門的人們全部一句話也沒有說,站在最前面的侍衛等待著吩咐,卻始終沒有等來一句話:接近於神的人總是說著最少的語言,卻句句都是讖語。

第二天祭臺上觀望的換上了禮官,這是除了神官與長老之外最有權利的一些人。六位,守著六芒星的每個力量匯聚處。是了,這裏的每個職位都是六個人,象征著六芒星的六角,力量再小,匯聚成六芒星的人們總還是有希望的。

華惜林的門重新開啟,徘徊的靈蛇像是流浪的阿貓阿狗忽然有了歸宿一般迅速朝著那蒼白男子“走”來。諾大的華惜林,血蘭花開的茂盛,似乎在迎接主人的歸來。男子慢慢走向那群伴隨他一生的不會說話的朋友們,眼中突然有了熱忱,他俯下身子伸手觸摸那些停在他身邊的小小靈蛇,坐在花叢中的男子像一個孩子一般歡笑著,親吻著這些小小的脆弱的生靈。少年默默的坐在一邊看著男子,懷中的少女已經被收入他的靈氣裏,少年有些疲弱的呼出一口氣,不知不覺也沈沈睡了去。

許久沒有聽到少年的聲音,歡笑在花叢中的男子慢慢起身,帶著沒有收盡的笑容看向不遠處的少年。那少年正酣睡在碧石地面上,臉上有無盡的疲憊,是該歇歇了,男子將少年抱起,動作很輕,少年還是翻動了一下,男子竟然看到了少年的笑意。怕是錯覺吧,這少年已經許久不曾有笑容了呢!

已經碎了的鏡面總是有人試圖將他破鏡重圓,那裂縫卻依稀可見。既然傷痛在所難免,就不要吝嗇刀劍,盡管將他刺入敵人的胸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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