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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血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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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極哥哥,蛟兒在這,你不可以這樣的~”

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孟極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溫柔,此時海浪的翻滾漸漸溫和下去為了抵抗巨大的海嘯帶來的災害,鮫人首領湛瀟此時已經化出金色的魚尾,加之琥珀色的瞳孔和美麗的讓世間女子感到恥辱的面容此時卻顯得疲倦不堪。感覺到此時海浪的溫和,湛瀟終於收起了手中的無色珊瑚凝成的手杖,聲音中稍顯疲倦“你本是西山神獸孟極,而蛟兒只是長海裏的鮫人,永生永世不得離開長海,更不能與神靈結合,你這樣只會害了她!”湛瀟眼中落下珍珠,一直在焦急尋找那熟悉聲音的男子卻並沒有看到。

“我帶你去見蛟兒,不過你莫要妄想帶走她,長海冰淵的冰雪會讓你止步的。”湛瀟說話輕輕的出奇的冷靜,到有些與他的美麗容貌稍稍不符。

孟極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肅然的說了句“快帶我去~”美麗的鮫人首領為了防止海嘯在起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鮫人的海底宮殿早就不完整,幾百年間無論是這神獸觸動神靈的禁忌帶來的災害也好,還是聽風大陸連綿不斷的戰亂也罷,長海這幾百年來從未安寧過。

“聞風竟是這麽沖動麽?”被幾位長老圍住的少女深深地望了戀人一眼嘆息著。

“或許他只是在報覆。”白發的俊美男子宿河輕輕的說出,言語中似乎有種釋然。

“為什麽要這樣,難道身為神靈的你也瘋了麽?”

宿河修長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此時聽著少女口中說出的神靈他卻是有些厭惡,這千百年來,若不是因為他神靈的身份他何至如此,那日與花蟬在一起的幹柴烈火也並不只是因為沖動,她對他的情感他有怎會不知,只是在面對即來的愛恨,他寧願花蟬永生永世的恨他,卻終究不願順應天意就這麽活過一百年又一百年。

“神明都是愚蠢的先知者!”聽著面前的神靈這般說出眾人倒是有些驚愕。未及眾人反應過來他繼續說著“神界與人界何嘗不是一樣分三六九等,神靈只是眾神思想的寄托者。永遠受諸神牽制,被牽制的滋味總是難熬的,每一步都是死亡,與其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煎熬中活著,不如殊死一搏,於是諸神與神靈之間的戰爭在這觸不到的九天之上綿延不休。”

原來所謂神明只是擁有比凡人強大的預知能力與所謂的無窮的力量,便再也沒有什麽可慶幸的。

“那麽你為什麽沒有選擇反抗!”似是對這個男子一直以來的隱忍看不起,她語氣中帶著責問。

“因為朝澈。”宿河的回答短而輕倒是有些像從前的他。

“可是朝澈早已經不知所蹤~”少女鍥而不舍的問。

“是啊,早就不知所蹤。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哀埕不是朝澈的弟弟但是從他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一種力量,那力量帶著堅持,他並不是不懈可擊,只是這堅持讓人動容。於是我便身不由己的想要守護他的那份堅持。”男子的表情像是出現了從未有過得緋紅,像是對戀人的情愫一般羞澀的,但又源源不斷的。

“你愛他麽?”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宿河表情肅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是男人喜歡女人一般愛那個少年,只是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時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羞恥,像是做了什麽別人所不齒的的事情敗露了一般表情沒有了笑容。

“我不知,像你愛著哀埕那樣麽,但我並不想占有他。”

手心傳來冰涼,宿河低頭看到少女的蒼白的手正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卻不敢擡頭看她。

“我沒有什麽理由求你,只願你在對他還有意思愛意只是不要放棄他,不要讓他輪入惡靈行列,可好?”少女這只冰冷得手心卻是出著汗,汗水浸入他手心的時候宿河的心緒不安起來。

宿河點點頭,同樣蒼白的臉上卻掩飾不了他的俊麗的容顏,宿河說出“請讓我出去走走。”心中的煩悶再也壓抑不住,他以靈體快速飛出這間房舍,孟極的住所已經不再能圈住他的苦悶。

頭頂一輪月,撒下的卻是冷輝

清淺一仙塵,走過的何止風花

心中一個人,留住的豈是繁華

刀下一雙鬼,葬了的只剩枯灰

那獸都遠去的人吶,此時眼裏布滿了渾濁的氣息,獸都是什麽地方,和王城相比呢。人人都向往那片繁華的大都,萬丈高的上音殿卻孤零零的矗立在寒風中,一千年,一萬年,終究太久了。那蒼白的聲音顫抖著說出,手上中的神卷寫下了幾行字:南獨王朝七十七年秋,天下大亂,萬物明日不知所蹤。神靈降於淤泥,不可反矣!然後合上那厚厚的書卷,手執神卷的雙手布下一層結界後便顫抖不已,神冠下的臉似乎有蒼老了些許。

長海冰淵即將靠近,孟極感到了來自深淵的盛怒,四周結滿了冰淩,弱小的生靈被囚禁在冰淩裏面便再也走不出,隨著這冰淩年覆一年的化成的冰淩鐘乳。深海此時更像是無盡的大陸架,深深地溝壑不知延綿地底多深。這些冰霜似乎就是從這深不見底的溝壑裏傳來,孟極看到了一條黑色的冰河,大概由於太深,海水結成冰由內而外見不得一絲光亮便成了這無盡的深長溝壑。紅色的,耀眼的,那又是什麽。似乎有什麽生物想要沖破這深深地黑暗走入光明,紅色的觸角慢慢伸長,卻是在即將伸出溝壑的裂縫時被凍住,於是在這裂縫處便出現了無數條這般時不時蠕動幾下的怪異觸角。這些觸角不會死,就算將他們囚禁千年萬年,這些觸角只要聞到生靈的氣息就會不斷蠕動,不斷往上沖,溝壑的裂縫處在這密集的紅色觸角的點綴下,顯得尤為惡心可怖。

“這是何物?”孟極躲避著這些看起來讓他整個五臟六腑不斷翻滾的惡心的觸角,終於忍不住問到。

“長在黑暗之處的『血魅』,喜陰,好冷,越是陰暗,苦寒之地這種生物繁衍的越快,但是它又特別喜陽,因為陽光可以給他們帶來食物。千萬不要被這種生物碰到一旦碰到若想擺脫就只能抽幹自己的血,因為他喜歡粘稠濕潤的血腥味,假若進入這個人的身體內布吸幹他的血便不會離開。”

“這裏怎麽會有這種惡心的東西!”孟極語氣中說不出的厭棄。

“因為下面就是冰淵……”“你~”強大的壓迫感還有對戀人的心急如焚讓這個男子再也壓制不住,一把抓住面前鮫人的華服質問。

“你最好乞求蛟兒好好的,否則我要你這長海所有生靈給她陪葬!”男子聲音很低卻是藏了無盡的盛怒,額角的青筋暴起。

頃刻間,孟極激發出靈術,欲將這冰淵劈開一條縫。湛瀟立刻阻止他“你不能這樣做,否則遭難的就不止長海一族!”極美的鮫人首領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他激發靈力的說,由於靈力連帶著戾氣,湛瀟整個手臂發麻,卻絲毫沒有放松。

“你讓開~”孟極掌中的靈力戾氣更重了,手上凝結的水汽一滴滴滴落成血,染上了這片冰淵,地底的血魅此時像是瘋了一般,此時快速增長很快這片冰淵表面一層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觸角,看的人直想吐。

也許被這邪魅的氣息籠罩,孟極掌中的戾氣開始減弱,血汽不在低落,然而那群鬼魅般的生物已經接近腳下。危機關頭兩人同時後退,湛瀟手中的手杖由於靈力的發動整個呈現出琥珀色,孟極這才發現他的手杖是靠著眼睛控制的。

成群的血魅簇擁過來,從地底伸出的那一刻冰淵的縫隙裏冒出一陣濃重的血腥味,連接著細小的顆粒飄過來。

“閉氣~”湛瀟吐出倆字,迅速躲過那陣顆粒狀的煙霧。這血魅不知靠什麽分辨氣味與方向竟直直的向兩人發動攻擊。即是喜寒,那他便喚出無極之火向那些血魅蔓延。那些觸角感受到一股熱氣之後迅速向冰淵裏撤去。看著這群黑暗裏的生物極速的往冰淵瑟縮,孟極唇角有種輕蔑。那股淡淡的笑意還沒有消散,忽然冰淵開始顫抖,深海的冰鐘乳一節節的掉落,無色珊瑚不斷的開合,似是再做臨死前最後的掙紮。

“不好,冰淵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湛瀟美麗的瞳孔裏從來沒有的驚恐。

“是什麽?”男子有種不詳的預感,手上的靈力一直隨時待命。

“不知,從來沒有人敢來這種地方,冰淵裏到底生長了什麽生物沒有人知曉。要小心了!”湛瀟叮囑。手杖在不斷的吸收這無色珊瑚的力量,無色珊瑚蘊含的力量是長海裏所有生物需要的珊瑚靈,湛瀟此時若是沒有吸取無色珊瑚的力量那麽在這混亂的情況下就會被其他生物吸取,冰淵裏的生物怕是也覬覦這珊瑚靈吧!

無色珊瑚開合的幅度越來越小,原本光滑圓潤的珊瑚此時變成了嶙峋白骨一般,散開,被極速的水流沖走。

“哢嚓~砰~”隨著一聲聲的巨響,冰淵破裂,黑色的冰塊崩裂在冰淵邊緣,變成了一灘水。“什麽,它竟能將這冰淵寒冰瞬時融化麽?!”驚異又驚恐的心聲。突然間一團黏糊糊的水泡從地底升起,仿若沒有盡頭一般一直上升,慢慢的露出底部的軀體。是的,就是軀體,像是一個透明的人體一般卻沒有上肢與五官,透明的身體動一下就會流出粘稠的液體,還有一股腥味。忽然這個軀體變了顏色,是一種深紫色,接近墨色的深紫色。

“這是~”湛瀟卻不能叫出它的名字。

“血魅,它就是血魅。吞下魅種的母體。”孟極似乎明白了什麽,從這個軀體吐出的氣泡中他看到了將死的魅種。

是了,以自毀的方式讓自己變得最強大,這就是血魅的生存方式。

變強,變強。有一種方式就是吞下自己,你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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