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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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眼看這繁華,終究如管中窺豹

渾濁的雙眼窮極而望,伴著嘆息聲入眠

東邊方向的鬼市,鮫人口中的鬼市究竟在哪,他們無從知曉,這或許是一個杜撰的世界,宿河這個預言家確是無法知曉。眾人已經遠離了長海,越往東走周邊的景物越是繁覆。他們進入了一片枯藤纏繞的林子,周圍都是已經枯死的而倒下的樹木還有不知從哪裏伸出來的枯藤,四周漆黑一片,可以聽到各種異獸的哀鳴,梟獸的低鳴聲好似在宣示著這片深林的領主權。霧氣彌漫,其中摻雜了腐屍的氣味,腳下踩著的不只是陸地還是生靈的枯骨碎屑,柔軟和堅固並存。枯枝上不時掉下懸掛著的滴血的骨架碎肉,擋在他們的眼前,使得眾人喘著駭人的粗氣。好在走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終於看到了亮光。清澈的月下一汪泉水顯現,靜臥在起伏的起伏不行的盆地中央,在這裏可以看到無比清澈的星空,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流星。泉水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的變化著顏色,子時之前這裏還是淺藍色猶如夢幻般的清澈仙境,子時已過,這裏便轉換成紫色,連接著倒垂而下的藤蘿花,說是仙境總覺得少了一些靈氣,倒似是精靈的天堂。這裏太美,眾人卻不敢再此逗留,隨著時間的推移,泉水在不停的上漲,不知何時這裏便會成為一片水澤,到時候連月亮都睡去之時眾人便會進退兩難。

這裏無法架起浮生氣,已經有些疲倦的他們喘息都帶著低迷,哀埕眼神中出現了厭倦,拉著畫羽的那雙手開始有些松懈,卻始終沒有松開。

一群來來往往的看似平常的人生活在這裏,對於來者他們久久打量,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群有著怪異發色,穿著鮮艷又長著一張張魅惑的臉的人來到這裏實在可疑。眾人並沒有再此停留,宿河與哀埕註意到一個人一直跟著他們,哀埕轉身一個箭步來到此人身後,手中凝成了冰刃直抵他的喉間。

“你是何人,此番跟蹤又是為何!”哀埕聲音中帶著緊張,鬼市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有一種未知的恐懼,這個人的突然出現無意觸發了他的最後一道防禦。

“我並無惡意,只是受人所托,請各位喝杯茶。”那人雖是求生本能所說的逃脫之詞,卻是不帶一點畏懼。

“受何人所托?”他接著問。

“各位不妨先到小店坐下,或許在那裏你們會聽到自己想要知道的。”語氣中極為震驚倒是出乎宿河的意料。

“哀埕,不妨就先聽他的,鬼市這種地方若是沒人引導怕是很難出去。”宿河傳音於他。

哀埕稍稍松了口氣,慢慢的松開他,手中的冰刃化為霧氣。眾人跟著他,卻是有意疏遠了些。

繞過胡同和主街道,所有之路也是忽明忽暗,這鬼市的路就如同迷宮一般繞個不停,幾經周轉眾人已經失去了方向感,從一條青石鋪成的巷子走出一件茶館便出現在眼前。那該不應該用富麗堂皇來形容,簡直就是潔白無比加價值連城,這世間除了上音殿和九宮在沒有這般潔凈無瑕。在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應該存在,店面不大,只是可以容下幾十號人喝茶的地方,卻是用無數碎瓷片裝砌而成。墻身乳白色的玉瓷上雕飾著奇花異草,珍禽異獸。雕飾的技藝頗為高超,有的鏤空,有的半鏤空,有的陰刻,有的陽刻,每件事物都雕飾的栩栩如生,遠遠看去,好似這間茶館住滿了各類生靈一般。茶館房頂的飛檐上雕飾的則是一龍一鳳,解釋雪白,看那條雕龍則如鮫人一般擁有鮫人一般的魚尾,眼睛也如鮫人的雙眼一般擁有琥珀色的瞳孔。這,雪龍難道與鮫人同祖?

正當詫異之時,店主人引領者他們進了門。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這間店的主人。他們坐在一個紅木茶桌旁,由一位看起來約摸十五六歲的少年為他們沏茶。不知是什麽茶,茶水再遇水的一瞬間撲鼻而來的蘭香與青花香,茶色清黃透亮,在座之人啜一口茶立即感到滿口的清香,順著喉頭咽下如食上等蜂蜜一般爽滑卻沒有絲毫的黏膩之感,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一行人還沒有來得及品嘗這滿口留香的好茶卻聽旁邊一張桌子旁的人說到“聽說了麽,孟極掌櫃店裏昨夜死了人,看起來好像是被野獸要死的,一只胳膊和一條腿都不見了,臉都被抓的,呦餵!那叫一個慘!”

“孟極,莫非是那只西山的神獸?”宿河低語。

“此等事與我們何幹,落了清凈!”少年何時這般冷血,那少女竟有些發怵。

“孟極若是西山的神獸幻化而來,而西山有盛產美玉翡翠,說不定與那鮫綃有關系。”宿河卻不放棄。

“孟極掌櫃,你說的可是鬼市最西邊的孟極掌櫃,他可是有一定的來頭,年紀輕輕就開了這麽個古玩珍寶店,莫不是因為這樣才與這般事情扯上關系吧!”鄰桌的幾個青年饒有興致的談論著。

“看來,我們得會會這位孟掌櫃了!”哀埕猛然起身,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沒有絲毫的猶豫,少年轉身便往西走,此時誰都沒有註意到,先前的茶館老板卻一直沒有出現過。

一路上他們所遇到的景象似乎都是一樣,不知轉了幾條街,在經過一條幽長的街道時他們看到了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在做什麽。這樣的聚眾打趣他們絲毫沒有興致,只是突然的一條黑狗口中叼著的好似人的肢體一般的東西跑將過去。所經之處低落一地的鮮血,宿河快步走向前剝開人群,卻看到了一個人受了傷,一直手臂還在汩汩流著鮮血。這般慘像眾人帶著驚嚇,帶著好奇,卻還是圍在四周議論著。哀埕嘴角的冷笑蔓延開來,真可笑,似乎所有的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些可憐的人從不會覺得殘忍一般。

“這已經是第二起案子了,看來這事情與那位孟老板脫不了幹系。”

“那條黑狗方才往西邊去了。”哀埕立刻去追方才的那只黑狗邊跑邊說。

“這裏不能使用浮生氣,這樣耗費了不少時間,看來得抓緊時間找到這位孟掌櫃所有的謎團才能解開。我可不想在這種鬼地方浪費時間。”哀埕語氣中似乎有些不耐煩。

“天要黑了,這裏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就如我們剛剛進入鬼市時那般陰暗可怖,說不定還會更糟糕,因此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他。”畫羽說著還在不停的示意身後的跟隨者。

日光漸漸下沈,路邊的店鋪隨著黃昏來臨一個個關上店門,這裏的人關門閉戶是不是太早了些?所經途中大部商店都已經打烊,眾人什麽心生疑惑。黑狗此時不知道跑向了何方,夜幕降臨,鬼市似一座鬼城一般寂靜,連打更人的更聲都聽不到。

未知的永遠伴隨在我們周圍,一種叫做陰暗的東西正在我們心中悄然生長,攻破心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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