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朝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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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前方即將接近窮途末路,可看到荊棘滿身的自己,還以為自己穿上了戰衣。

距離洛風古道還有一段距離, 遠遠的鬼蔔看到了幾個穿著白袍帶著白色鬥笠的老者站在洛風古道的入口,而他們背後早就布下了深深地結界。在這冰雪覆蓋的世間,那層閃著金光的結界看起來是那麽的昭然。像是有意吸引外人來犯,然而這並不是這些朝聖者的本意。

“你是誰,我族聖女為何會變成這般?”蒼白的老者追問。

虛弱的畫羽勉強站起來說道:“我沒事,帶我進去,快!”她身體極其虛弱,或許是因為強制斷開水靈輸送的原因,此時的她只能利用本體的靈力激發出寒氣進入洛風古道。

少女雙手已經結冰,微啟的嘴唇泛著冰藍色的光,呼出的氣體瞬間化為冰水。

快要進入洛風古道最裏端了,三途川的陰風猛烈的傳來,似乎在警告來犯者。蘇醒的少女此時再也不能承受這陰毒的冷風,於是所有的朝聖者擺開陣法。『巳時陣』。鬼蔔不甚驚訝,巳時陣,原來千畫一族利用的是十二時辰中陽氣最盛之時來為她輸送精氣,雖說洛風古道命格屬陰,但陰陽相合和,只要此時這少女可以支撐起她體內的巨大靈力,她便可以自行接受這般陰風侵蝕。可怪就怪在洛風古道對於他體內的煞氣本能的抵制,加之聽風者原本的寒氣,導致神之雙手從蘇醒到現在也沒有辦法控制體內的力量,於是她便不斷的消耗自己原本的精氣,若不是長老們的巳時陣,怕這少女早就耗盡精力喪命。

巳時陣已經接近尾聲,少女的神色也恢覆了,面容紅潤可愛。當長老們收起巳時陣時少女緩慢睜開眼睛,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紅色的瞳孔閃著火一樣的光芒,定定的轉身看向他的族人,元老們被這駭人的目光震懾住。

“我衷心的追隨者,歡迎你們來到神之雙手的身邊,護我者我必將保他周全,擋我者我必將誅之!”少女的眼中閃著無盡的兇光,似是這硝煙彌漫的戰場,永無寧日。

周身的十幾位長老此時齊刷刷的單膝跪地“吾及之族人誓死守護神之雙手,不死不休。神之雙手恩澤萬民,叛逆者必將不得好死!”多麽狠決的誓言,又是多麽慘絕的種族。

吾族信仰天成,終其一生只為那一方凈土永世安樂。

“洛風古道陰風斜轉,此時正是『蛩哲之咒』施行的最佳時期,蘇醒的神靈你可準備好啦?”最年長的長老詢問。

少女雙眼迷離,輕點下頜。

“那麽,各位,我們開始吧!”

蛩哲之咒,能把蛩哲時期的『幻明之力』利用到極限的種族也就是他千畫一族了。‘這也是千畫一族可以擺脫所謂神明的控制,並且繁衍不息的原因之一了。’鬼蔔不禁感嘆。

神明創造萬物,妄想統治萬物,豈料萬物皆有靈,神明的私欲再也無法完成,於是神明贈與人類以私心,好讓他們自相殘殺。

長老們再次圍成大陣,神之雙手盤坐在其中,成為陣心。千畫一族族人們所修習的守護之術不帶絲毫殺傷力,唯守護是中心。因此蛩哲之咒在這群守護者這裏可以發揮到最強力量,朝聖的儀式周圍布滿咒語,像是千年前的梵語,又像是千丈高空中雄鷹,更像是嬰孩們的赤子之心。儀式伴隨著鐘鼓之聲,或悲壯或激昂,或祈求或不屈,或沈迷或不棄……夾雜在迷離的箜篌之音,又起了迷惑之意。身處朝聖陣中的鬼蔔差點以為自己就是千畫一族之人。這箜篌似是有一個人彈起,這樂音中帶著異族之意,卻不曾有一絲叛者之心。陣仗中的長老們也覺察到了這點,卻也覺察到了其中的善意,也是沒有停歇。鐘鼓之聲伴著一個人的箜篌互相協作,彈奏箜篌的人莫不是千畫一族之人,也必不會與這般樂音那麽沒有這麽相得益彰,長老們心中疑惑。霎時間與那箜篌錯開一個節拍“噗~”神之雙手吐出一口鮮血,箜篌之音強過鐘鼓之聲,以此為了掩蓋那段開的音節。長老們回過神,強補了須臾的錯節,於是朝聖儀式繼續進行,神之雙手重新坐定。

鐘聲伴著簫鼓,夕陽伴著葉落,誰又以為自己不是窮途末路在荊棘中掙紮,只是希望彌留之際,自己不必要敗得那麽難堪。

蛩哲之咒進行到了尾聲,朝聖的人們在進行著最後的梵歌,箜篌之音首先撤離,留下這群孤獨的守衛者。神之雙手在其中緊皺眉頭,腦海中不斷閃現這片大陸的荒蕪,以及一個人的憂傷。

上音殿中那邪惡的占星師正在試圖沖破重重結界。

這是少年風神結界,或者說是那個病塌上的人設下的。結界裏的哀埕正在全力實行著靈術,只為了覆原一個人的靈體。躺在榻上的人兒不再只是透明的瓷體,他恢覆了真身,身體卻好似收到了外力的攻擊一般不停的痙攣,那張俊顏狠狠地皺著劍眉。哀埕不明所以,卻在下一刻觸碰到他的指尖,發現他的指尖冰冷徹骨,“難道是畫羽?”哀埕疑惑之間聽到了宿河口中朦朧的話語“熱,我好熱,蛩哲……”他大驚“果然是這樣麽,宿河你會受到蛩哲的影響,那麽蛩哲時期你又是怎般的痛苦啊!對不起,宿河。這樣的情況下我卻那麽自私的讓你為我付出。”哀埕褪下衣衫,上半身裸露著,同時將宿河的衣物解開。結界外的客都不再觸碰結界,他已經知曉就算此時他什麽也不做,這層結界也會自動崩潰,只待哀埕解開那個男人的衣衫的那一刻。

“砰,嚓,哄,哢嚓~”一連串的聲音想起,占星師嘴角的獰笑終於化成了狂笑,慢慢接近兩人。哀埕不顧已經闖進來的客都,雙手的食指與宿河交叉,他的身體貼近了宿河的身體,浮生氣將兩人架起,他終於還是吻上了他冰冷的雙唇。“『禁忌之愛』終於還是那麽汙濁不堪麽?”客都口中狠狠地吐出這般詞藻。

哀埕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不斷的眼前浮現一個女子的身影,他的腦袋像是炸裂一般的痛苦,卻沒有離開這冰冷的唇。他發覺自己忽然難以自拔,彼此的靈力吸附在一起。他強硬的扭過頭,發現此時宿河已經蘇醒,絕世的臉火辣辣的一直紅到頸間。而宿河並沒有松開他的意思,溫柔的笑意想讓他再次深陷其中。男子靠近他,他將要躲開,他卻已經逼近“哀埕,你終究愛上了我!”他詫異的看著這個男人,眼中布滿陰翳,卻不是因為這個男人,而是因為自己。他不敢想,難道他真的是斷背,那麽畫羽呢,他為什麽會喜歡那個女孩?宿河看到此時呆滯的他,輕輕跳下浮生氣,嘴角勾起。

“看完了吧,可愛的占星師!”這語氣怎會這般,客都和那個少年此刻都清醒了過來。

“是你,你是有意而為!”客都大呵。

“有意如何,無意又當如何!你且記住,你若與我為敵,下一刻你將會化為腥臭的血水!”這才是九宮之主該有的霸氣。

客都瞬時間怔住了,他見過這個男人,傳說中華惜林的引蛇星族,九宮之主。

看出了此人的身份,就算是受到了蛩哲之氣的重創,卻還能設下方才的夢魘,他深知自己此時與他交戰並沒有勝算,於是開口道“偉大的九宮之主,我無意與你為敵,但你身後的少年,他日若是見了,我必會手刃與他,偉大的九宮之主,你可知你若想保護他要付出的代價!”客都輕蔑的說出,他知曉他的一切,而身後的少年卻不曾知道。

“哼~占星師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男人背過身卻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冷漠。心間似是被人生生的插了一把劍,疼且麻木。

“哈哈哈……宿河,我等著你的好戲!”這句話始末,他手中的知尋簫慢慢散發出白色的戾氣。

客都識趣的架起浮生氣快速離開,只留下一連串的狂笑。

留下的兩人相視一笑,便再也沒有說話,宿河向前抱住他,少年掙紮了一番,他卻始終沒有松手,最終他還是安靜了下來。

這次,宿河再此霸道的吻上他。“啪”

少年響亮的巴掌驚醒了他“我不是你的傀儡,你也是這般待朝澈的麽!”少年轉身離去。隨後卻聽到了一句似是自言自語“你從來都不是傀儡,也不是朝澈,可是我已然愛你入骨髓。”少年沒有回頭,卻早已經淚流滿面,時至今日他已經不知道他是否也如他一般愛上了彼此,亦或是只是友人。只是到了後來的後來,他才發覺,他是怎般的不忍離開他。

他今夜沒有轉身,而他在那一刻便也癱軟的跪在地上,口中在強忍了許久之後吐出一攤血,他卻絲毫不覺得痛苦,只是心中流下了痛決的眼淚。

冷風四起,洛風古道久長的咒術終於完成,神之雙手站起身,長老們跪拜在她的腳下“恭賀我族神之雙手覺醒,我族人誓死效忠我族真神,真神不死,我族無疆~”這嘹亮的朝聖之音許久不衰。神之雙手屹立在洛風古道,輕蔑的迎著這陰冷亂風,三途川散發一聲狂嘯,似乎在嘲笑又一群的忘歸人。

自以為的愛,總在下一秒被無情的人傷的體無完膚。

自以為的生生不息,必會再下一刻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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