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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同類相殘 魔尊竟是個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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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類相殘 魔尊竟是個大善人!

前任魔尊百裏溟死於魔宮,其子玄夜本該順位登基,卻無法掣制四面紛爭的亂局。直到百裏折闕從葬天淵歸來,一路殺入魔宮,欲挾百裏玄夜解除詛咒。

然而彼時宮內卻空無一人,宿敵早已不知所蹤。

百裏折闕離開時,其養父暴斃;他歸來時,又惹得義兄失蹤。如今這尊位究竟是順勢所歸還是謀逆而來,唯有局中人知曉。

詰問直逼眼前,現任魔尊卻仿若未聞,半晌掠起鴉羽般的長睫,聲線與眸光一樣清冷:“你以為,是你在脅迫本座?”

螳螂與黃雀,可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

淵瀾被狼狽綁在一旁,見尊主如此,也狐假虎威昂首道:“你這些伎倆,尊主早就看透了。”

從聽聞空荒遺跡的一開始,百裏折闕便決定將計就計,既然百裏玄夜有意設局,也免得再費神去搜集祭品。從鬥獸場到拍賣會,他看似走在逆賊設計好的軌道上,卻是在給穢境主布陣留下時間,待布局成熟,再通過被控制的弟子鎖定其位置。

冷戾笑意看得人通體冰涼,暮瀛幽志在必得的神色出現一絲裂痕。

魔尊根本不怕遺跡開啟,甚至反而求之不得。

畢竟,他想連百裏一族的僅剩殘餘,都要剝奪殆盡,不會給百裏玄夜留下任何機會。

叛變沒有退路,到如今,誰人不是孤註一擲?

此戰已避無可避,之所以還未交鋒,是因尚差最後一步。

青銅碑破土而出的剎那,周遭掀起陰冷狂風,擦過肌膚便留下一道鮮紅傷痕。容筱等人護著昏迷的方玄,柳紹則早已進入戒備狀態,拇指推開劍格。

傳聞中的遺跡鑰匙是魔尊之血,但事實上這只是其中之一。想要進入百裏溟陵寢,除卻造就仙魔靈力潮汐的異象,還需血祭九千生魂。

現場眾人既有魔界權貴,亦有仙門弟子。百裏折闕惡名在外,若是以所有人為血祭,來日定會在魔界掀起反抗眾潮,甚至可能與仙門徹底決裂。

但凡理智一點,都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開啟遺跡。

可魔尊從不在乎來日。

魔氣在掌心凝為禦獸令,百裏折闕側眸看了一眼柳無枝:“多年不見兄長,本座也甚是想念。”

他以折斷白骨的慣常力道捏碎令牌:“故人重逢,豈能不設佳宴?”

天外紅月似血,受到令牌感召,天地相接處揚起望不到盡頭的暗塵。腳下震感越來越劇烈,龐大連綿的剪影也越來越近。每一次顫動都似踏在心臟,所有人臉上都帶了一絲肅然——除了魔尊和柳無枝。

煙塵稍散,眼尖的小姑娘興奮喊道:“大蜥蜴!”

被召喚來此的雙頭魔蜥也看到了她,發出歡快的吼聲:這些天過得生不如死,從今往後,它寧肯天天啃酸澀野果,再也不要替魔尊執行那些危險任務了!

兩點連成一線,眾目睽睽之下,一巨大一渺小的兩片影子直奔彼此而去。

柳無枝一把抱住那對覆滿鱗甲的巨大腦袋,仿佛在擁抱多年不見的老友。看過雙頭魔蜥的前爪,又認真叮囑:“你的傷還要養一養,不可以打架的。”

魔獸甩著尾巴表示服從。

一旁,淵瀾看出尊主想要驅獸殺人的意圖,急蹭著勸阻:“尊主三思!三境叛亂初平,前任燼墟護法一事也尚未清算,若是惹來仙門內外受敵,魔宮城防恐怕難以為繼。”

他“噗通”摔了個狗啃泥,還在努力諫言道:“九千生祭,何不用魔獸替代?”

殺魔獸,總比殺人好些。

暮瀛幽毫不猶豫將禁言咒拍在他身上,上前擋住淵瀾,激將道:“尊主何必舍近求遠?仙盟予您三百年葬天深淵之苦,取彼性命為祭,不過是以牙還牙。”

她忽然挑釁一笑:“總不會,您還對那位帝祖……心存畏忌?”

恨意驅使下,魔尊怎麽可能放過仙門弟子?

百裏折闕不置可否,隔空召喚出琴中劍:“可今日,本座偏想借你的項上人頭開刃。”

劍鋒斬落黑紗,兩道身影躍上高空,兵刃交擊聲密如驟雨,殺意宣洩酣暢淋漓。百裏折闕舊傷在身,暮瀛幽又占盡地利,一個慣於搏命,一個不顧生死,場面竟一時僵持。

頭頂天穹好像隨時會被捅穿一個窟窿,雙頭魔蜥用鱗甲結起結界,穩穩保護好柳無枝。環顧兼投餵一圈,柳無枝已經和魔獸們交流完畢,回到為首的雙頭魔蜥身邊,認真叮囑:“不許咬人。”

雙頭魔蜥濁黃的眼乖乖眨了眨,還有一絲平白無故被警告的無辜感。

穩定下魔獸,柳無枝轉向仙門眾人,自信道:“別怕,它們不咬人的。”

魔獸獠牙還沾著肉碴,任誰也不敢信,偏偏在小姑娘的指揮下,利爪一個接一個敲碎了困住行動的囚籠。

局勢兇險,雙馬尾少女熱心無私的模樣落在柳紹眼底,讓心無旁騖的青嵐宗大師兄也忍不住投註目光。

和之前的恍惚不同,這次,他不是在拿少女與記憶中的影子比較,而是真真切切留意到了眼前人。

在青嵐宗主峰,也有一個分外弱小卻最愛說“別怕”的小丫頭。

離開太久,他竟都不曾問過她的境況。

柳無枝不知已露了馬腳,在她的協調下,本該你死我活的人群與獸群順利達成了和諧共處。

再仰頭,只見魔氣黑壓壓覆滿天空,煙霧裏間或閃爍光亮,碎石晶片亂墜一地,仿佛傳說中的渡劫雷雲。魔尊與穢境主之間似乎還沒分出勝負。

魔尊想要開啟遺跡,一旦這局結束,他真的會殺人或者殺魔獸。新朋舊友的性命岌岌可危,柳無枝決定想想辦法。

擡眸看去,青銅碑淹沒在暗霧裏。苔痕斑駁,碑文漫漶,陰風吹得浮塵簌簌而下,沈睡在陰刻紋路裏的魔界秘聞似乎即將剝落。

既然是獻祭生命,人是生命,魔獸是生命,那麽植物的生命應當……也是。

柳無枝摸出一枚草籽,指尖搓動不停。

這可是翻十倍買的,舍不得啊。

猶豫半晌,轉向被俘虜的拍賣會賓客們:“你們拍下的植物還在嗎?”

少女溫和無害,背後卻站著數不清的兇獸,頭頂還有一個關系暧昧的魔尊。魔界貴賓們哪敢怠慢,一個接一個將重金取得的靈植、毒草哆哆嗦嗦交到魔獸的爪子上。裝滿了,又繼續往脊背上堆。

柳無枝連聲道謝,見他們可憐巴巴,安慰:“會再長出來的,到時候再還給你們。”

魔界從來就沒正常長過一株植物,哪有她說得那麽容易?

賓客們哭喪著臉,默默祈禱空荒遺跡中能有什麽前朝秘法,直接殺了百裏折闕和他恃寵而驕的女人。

柳無枝摘去靈植上的種子,收好,首先捧起一株彼岸花,在雙頭魔蜥的幫助下一步步靠近青銅碑。體型龐大的魔獸用身軀擋住狂風,活動敏捷的則向前開路,眾星捧月,配合得井然有序。

察覺她的意圖,半空中的暮瀛幽立刻想要俯沖阻止,前路被百裏折闕揚劍攔下。

“錚——”

紫影玄光交錯不停,百裏折闕一劍落下,也註意到那個不安分臥底的小動作,毫不猶豫撚起禦獸訣。血脈壓制加上遵從意識的影響下,魔獸們前進的步伐突然凝固。

柳無枝擼了幾下魔獸的肚皮,沒反應。擡頭看到打個不停還有閑工夫給她制造麻煩的魔尊,一時不滿:她明明是在幫他好不好?

討厭情緒懟著天上的魔尊彈射,威壓反倒加重了,魔獸們接二連三跪伏在地。

柳無枝抱住雙頭魔蜥:“別怕禦獸令,那個明明是我贏來的。”

“勇敢點,往前走,有我在呢。按照我說的做,所有人都不會死的。”

雙頭魔蜥試著起身,半途“咚”又栽了下去。

柳無枝毫不猶豫給它餵了一把拍賣會得來的零嘴,心底又默默討厭了一回魔尊。

對魔尊的恐懼,是魔獸們刻在血脈裏的本能,想要克服,只能利誘。和冥蝶昏鴉不同,兇獸們不怎麽愛吃零嘴,吃活人則更不可取,還有什麽東西能吸引住它們的呢?

在昏天黑地裏頓了稍息,頭頂忽被一物砸中——是魔尊打鬥時掉落的碎晶。閃閃發光,漂亮又惹眼。

柳無枝清楚記得,燼墟護法選拔中,僅需一枚,就可以炸掉半邊擂臺,哪怕是在沒有任何修魔經驗的她手中,殺傷力也不容小覷。

有時候,危險也是一種誘惑。

腦內靈光乍現,柳無枝拍了拍雙頭魔蜥,指向前方:“看到那些紫水晶了嗎?裏面全是魔尊的魔氣,吃一粒管三天,對你們長身體很有幫助的。”

物種之間本就該共生互助,魔尊養魔獸,魔獸吸魔尊,能量守恒,完美閉環。

她用撒嬌般的口吻推晃著至兇魔獸:“起來嘛,只要一小步,就能吃到魔晶,變壯變強了!”

魔獸向尊主臣服,也不過是為了那點魔元滋補。然而此刻,免費的午餐就在眼前,只需借助少女繪制的咒訣凈化煞氣,便能汲取至純魔息。

在魔尊的死亡凝視下,雙頭魔蜥竟又緩緩站了起來。半晌,向前跨出忤逆的一步。

“好棒呀。”柳無枝在一旁撫著它的鱗片鼓勵,“你最勇敢了。”

魔晶卷入舌苔,雙頭魔蜥頓覺身心舒暢,極其歡快搖了搖尾巴。

一路加油打氣,其他魔獸也紛紛站起前行,在柳無枝的輔助下汲取魔氣、抵抗威壓。不知不覺,少女竟毫發無損到達了青銅碑前。

剛一松手,手中彼岸花便被旋渦卷入,絞得四分五裂。三息之後,青銅碑上第一行第一個碑文亮了起來。

親手葬送一株無辜花朵,還全程目睹碎屍現場,同類相殘的小靈芝五指顫抖,忍不住眨巴起眼眶,陌生又熟悉的淚珠順著面頰滴下。

柳無枝擦去眼淚。

別難過,沒關系的。她已經提前把種子取下來了,今後會種出更多同伴的。

草木無私,假如情勢所迫,她也會義無反顧獻祭自己。

魔尊與穢境主在天外打得昏天黑地,仙魔眾人的視線卻都在聚焦在青銅碑前。眼見那纖細單薄的少女一邊抹淚,一邊將收集來的植株挨個獻祭給遺跡封印,眼神含悲的姿態仿若葬花,配合上硝煙戰火的背景,令人動容。

“悲天憫人,原來魔族也有如此覺悟。”一個被俘虜的仙門少年忍不住感嘆,“她連一株草都不忍犧牲,怎麽會害人呢?”

旁側的魔族聞言昂首挺胸,竟與仙門達成了共識:“仁者擇良木而棲,自然是我們尊主折服了她。”

原來如此,傳聞中殘暴嗜血的魔尊竟是個不忍殺生、愛惜草木,甚至以身飼獸的大善人!

被敬仰情緒包圍的魔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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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有水循環、碳循環,必然還有魔氣循環,唯物主義只信能量守恒[菜狗]

Q:打架時,魔尊都吃到了什麽情緒?

以前:血腥+恐懼+哀嚎

現在:討厭(by枝枝)+迷之崇拜(by圍觀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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