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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從那一刻開始討厭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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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他從那一刻開始討厭月亮。……

“無毒?”蕭瀲的聲調中流露出驚訝之色, 神色上沒有很顯眼。

他沈吟了一會兒,視線逐漸轉到泠玉身上。

“公主,這也是陸公子的安排?”

他提出了兩人意料之外的事。

而且, 泠玉覺得蕭瀲比想象中的更了解陸戚南。

或是說,兩個人的關系匪淺?

泠玉很快搖頭回應他的話:“沒有, 我們……”

她話說一半, 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從她去找蕭瀲到現在, 他一直沒有問任何的緣由, 原本她是想著他不問那她便不說, 原來,蕭瀲一直以為是陸戚南告訴她的嗎?

她也是在他們預料的計謀之中的一部分?

但陸戚南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些。

他們只是在夢中見了好幾面, 夢的一切也都只是關於他……

如果這樣說。

泠玉的眉心狠狠蹙,胸口忽痛,想起在太醫館裏那間屋子, 那血淋淋的三指印……

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原本是要來找自己嗎?

也就是說,那道聲音不是厲鬼,而是他最後的警告。

那他……

泠玉心中響起系統那道聲音:

“陸戚南他已經被大反派蠵主控制。

“他已經淪為大反派的器人, 沒有自控能力。”

“……”

泠玉繼續說:“他…他被蠵主控制, 淪為工具, 為了不被察覺沒同我說這個……”

沒來得及。

她的聲音顫抖。

空氣沈寂了好一陣。

後面林濯拉著兩人一起坐下商討接下來的計謀。

三人分別分為三條路。

身為天師的林濯依舊帶領真安觀在外降煞;蕭瀲作為易水法師會在宴上給每一個賓客授靈護之水,同時又與林濯保持密切聯系;泠玉要回宮一趟,反饋宮中狀況。

換句話說, 就是當內應。

“應該就是這樣,可否覺得還有什麽問題?”蕭瀲從衣袖中取出手絹擦了擦額上的汗。

兩人皆是搖頭。

夕陽西下,斜斜照入進來, 像是微茫的希望。

泠玉在房內換好衣服,同蕭瀲一起下去,林濯早就給她備好了馬車。

臨近分別,她很努力笑了一下,可是由於心事重重,笑容看上去多少有些勉強。

蕭瀲兩人見狀也很快予以微笑回應,林濯還特意取下一個令牌,叫她帶上,並叮囑馬夫一路要細致,不得怠慢。

“那我先走了。”

泠玉朝他們揮手。

狹窄街道,一白一棕的身影漸漸變小,最後成為一個小點。

明明是規劃好的一切,即使前途未蔔,幾個人的心卻是連著的。

只是。

泠玉揣緊手心的令牌,身子靠著車身,此刻的對面已經空無一人。

*

陸戚南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天色昏黑,從他的視角只見到皇城天空中那一條長蛇越來越大,黑紅的顏色煞氣逼人。

但是蛇身醜的像枯死的後樹皮。

他冷冷地看著,在腦海中不斷描摹它的樣子,心裏又不斷地想,這條蛇是不是太醜了些,會不會嚇到泠玉,會不會讓她感到惡心,會不會讓她覺得頭暈……

畢竟他認識的泠玉太膽小了,什麽都害怕,陸戚南不明白,泠玉那麽害怕當時為什麽還要跟著他,還要與他作對,還要與他做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說來,她明明那麽害怕,當時到底為什麽要回去找蕭瀲呢?為什麽為了蕭瀲落淚呢?為什麽要不顧一切去救蕭瀲呢?為什麽就不能跟他走呢?為什麽就要在他面前哭呢?

陸戚南輕輕扯唇,徒然想到,今日來六房宮的幾個下廝悄悄議論說明日聖上會昭告泠玉與她未婚夫的婚事。

陸戚南想不通,為什麽自己都那麽拼命了,當初答應那個死纏爛打的蕭瀲,告訴他蠵龜的一切,為的就是他能夠與泠玉解除了婚約,如今,公主又有了新的人……

那這樣的話,什麽時候才能排得上他啊?

到底要他弄掉幾個才甘心呢?

陸戚南眼一暗,腦中有許許多多個想法冒出來,最後,是一張模糊的人影,單手合十,對他說:“阿彌陀佛,修壽長福,阿彌陀佛……”

“陸公子,跟我一起念,這是我同師父新學的靜心咒,你試試看是否有效果?”

蕭瀲又對坐在他面前。

“你很吵。”陸戚南轉過身去。

說實話,他從沒想過蕭瀲會對他這樣死纏爛打。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同蕭瀲說了,原本以為這樣蕭瀲就會走開,想不到他竟然還跟自己說他的計謀。

陸戚南承認,蕭瀲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算卦若是說這京城內他不敢說第一那別人也休得個第二。

只是他沒想到,蕭瀲的每一步都算的是極其的準。

“陸公子,你覺得蠵主會用什麽法術圈住你?”

陸戚南沒說話,只是盯著他藏在衣袖中的白饅頭。

“啊呀,原本是想一早就給你,陸公子,你真的就只吃這個嗎?”

蕭瀲將饅頭遞過來。

陸戚南單手接過,咬了一口又放回衣袖中,冷漠回應:“你們這兒的東西太難吃。”

蕭瀲的臉僵了一下,又聽到他說:“只有這個算是不錯。”

蕭瀲朝他笑笑,繼續說:“我算了卦,卦象十分的兇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要考慮一下是否要更改一下……”

陸戚南打斷他:“若論能將我困住,他應該會直接用傀屍引。”

蕭瀲聽到這三個字楞了好半晌,隨後拿起紙筆默默記下,又想起來這好像是陸戚南同自己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他稍稍擡眼,問:“那是何等法術?”

他先前從師父林尚那邊聽過許多南嶺的奇門異術,但未曾聽到這樣的術法。

陸戚南斜了他一眼,蕭瀲下意識地摸口袋,他今日去的早,買的時候想到陸戚南跟他比劃一個,但是他又想著一個或許不夠,便多買了一個。

原本他想陸公子若是不要他就留著自己吃,如今一看向人討教確實要做足準備。

蕭瀲將懷裏另一個饅頭遞給她。

陸戚南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清澈,又很快恢覆灰暗。

他解釋了一通,說的有些繞。

蕭瀲在紙筆上寫了又劃掉,後來陸戚南直接奪過他的紙筆,說:“有些東西我不知該怎麽用你們漢話說,你看著,就是這樣……”

他的手掌握著紙筆,後來又因不太嫻熟幹脆叫他找個枯樹枝在地上給他畫。

蕭瀲忙活了一陣,在監牢裏找根枯樹枝並不好找,向陸戚南遞過去是發現陸戚南正蹲著啃白饅頭。

蕭瀲註意到,他的吃法跟很多人都不一樣。

他要先給大白饅頭咬一口留下印記,隨後又掰開從掰開的邊緣慢慢兒吃。

蕭瀲握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枯樹枝在原地好久,方才過去遞給他。

陸戚南拿過枯樹枝就開始畫。

蕭瀲發現,陸戚南的畫工比書法好許多,講的東西也漸漸通俗易懂。

他道:“也就是說,傀屍引是蠵龜特有的一種術法,就是將所有鬼魅的一魄集中於一體,又引之想要操控之主血給其要操縱之物,便能實現。”

陸戚南直起腰,將枯樹枝扔掉,隨意地嗯了聲。

蕭瀲噢了聲,默默拿起紙筆記下,擡首間,發現他正在銷毀痕跡。

他問:“那中引之人會如何?”

陸戚南回的很隨便:“生不如死。”

他擺出一個這還用問得神色。

蕭瀲的眉心皺了下,又聽見他說:“他會受到下引者的極端控制,論天是天,論地是地。”

說到這,陸戚南想起許多張痛苦的臉:“我還見過那種寧死不從的,最後下場你知道是什麽嗎?”

蕭瀲的神色變得很不好看,也不願再說什麽。

陸戚南只是笑。

氣氛變得沈寂,蕭瀲就要走了,臨走前,他忽然說:“我曾記得你們苗疆有一種蠱跟這個原理差不多,是叫…”

陸戚南吭聲,扯開唇角:“情蠱?”

蕭瀲點頭。

“那東西確實不錯。”陸戚南難得說。

蕭瀲整理自己的衣冠,對此不作回應。

像是猜到蕭瀲在想什麽,陸戚南倒是問:“世子怎麽不說了?”

只見蕭瀲猶豫了一會兒,說:“若是說以前,我定會毫不猶豫地說這樣的術法太過殘暴,但我現在想想,世間有形化無形,一切皆是命數與因果。”

陸戚南的眼底暗了暗,情緒參不透。

蕭瀲繼續說:“但我還是想說,這樣的術法對我來說是很殘忍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沒有。”

他這樣說。

*

陸戚南擡首對著天,自身上有傀屍引之後,這雲端之中已經有好些天見不到月。

他記得泠玉很喜歡月亮的,他們漢人似乎都很喜歡月亮,還拿月亮作詩。

陸戚南從來沒覺得月亮好看,或是有什麽意境之類的說法,印象最深的只不過是前些年與公主中蠱,每每到一月或是半月的月圓便會引發身上的蠱毒。

他從那一刻開始討厭月亮。

厭惡月光帶來的一切,厭惡泠玉那張盈盈泛著淚光的臉,厭惡她柔和的笑,厭惡跟她唇齒相碰,手掌相接,彼此的距離近的呼吸相交,甚至能清楚地聽見她的心跳,厭惡與她接觸的一切。

他厭惡,他厭惡,他厭惡她的一切。

陸戚南忽然像瘋了一樣掐碎胸前的鈴鐺、脖頸上的項圈、後耳根的飾鏈。

不、不是,他喜歡她,最喜歡她,這世間所有東西都不及她,她是最寶貴的,是他最該珍惜的。

他來到這兒就是為了救走她,她本該就是屬於他的,他那時候就不該放手,就不該讓她走,她在這裏過的也不好,還不如將她的手腳都綁起來跟他回南嶺,跟他回去,無論她願不願意,反正他這次不會放手了,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戚南的雙眼發紅,身上燥熱難耐,慢慢的戾氣將天上黑紅的蟒蛇染得深紅,隱隱間像是一條長長得血腸在上京城中搖擺。

“大勢向好,很不錯。”

蠵主扇動羽扇,悠悠坐在太師椅上,笑意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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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時的其他人:

林濯(射手):“雄黃加加加到厭倦!”

蕭瀲(法師):心疼我在牢獄結下的兄弟。

泠玉(輔助):阿戚別急,我馬上去救你。

作者君:嗯對嗯對很對味,嗯對嗯對,下章大家春日宴見![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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