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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微修 他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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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五章(微修 他怎麽知道…………

幾日後。

池水潺潺, 日光斜斜射入,帶著一縷青綠。

泠玉很早就醒來了。

碧青推開門時正巧瞧見泠玉伏案在玉臺前寫著什麽,姿勢端正認真。

請安的動作頓了, 她的雙眼瞇起,試圖去看清宣紙中的內容, 泠玉卻很快察覺到, 將硯臺挪了挪, 對著她微笑, “碧青, 你來了?”

碧青面部稍頓,從未想過公主會這樣對她。

她隨即叩首作揖, “公主。”

以往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她倒是沒想過公主今日會起的這樣早,這院中別無旁人, 白日官侍會多些,夜裏她住的偏房離這裏也相隔甚遠,除非是送飯或事其他,她不會踏足這裏半步。

奇怪的是,公主瞧著精神氣愈發蓬勃, 完全不像……被鬼吸了魂。

碧青放下檀盒, 目光稍斂, 眼神略顯遲疑。

泠玉將信折起來,小心放入信封中,認真封口。

碧青本該要走, 不知為何卻一直默默觀察著她的動作,她心中莫名惴惴不安。

目光駛向外延,不巧公主卻喚:“碧青, 將這封信送至我皇兄那兒。”

“懷王殿下?”碧青的後頸一梗,擠著眼珠瞧她。

泠玉沒有起身,將信往邊上一移,收了眼,“還有,今日本宮要出門。”

碧青神色愕然。

*

“出府?出門?”沈懷卿將手裏的長弩放下,鳳眸冷瞥,“她要去哪兒?”

山肆搖頭,又很快從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屬下不知,公主的信。”

沈懷卿將信撕開瞥了眼,迅速揉碎,擰緊眉質問:“那麽多侍衛攔不住她?”

山肆目光閃爍,“公主同那位苗疆少年一起的,兩人策馬闖出西廂……”

話音剛落,沈懷卿打斷,冷聲:“一群廢物,還不去找?”

山肆往後退,叩首,“是。”

三人很快退去,灼灼日光直射他的後背,沈懷卿回首,不由得瞇眼。

腦海頓白,神經刺激之下泛起宣紙上的內容,沈懷卿沒想到自己的這個皇妹倒是敢如此乖張。

吾兄懷卿親啟,

這幾日多些皇兄照拂,知曉皇兄平日事務繁忙,遂自行離去,還請皇兄將吾車馬停至城外。

泠玉親筆。

短短幾段字,字寫得漂亮而幹脆,竟然還有幾分灑脫之意。

倒沒有了那日見她這樣萎靡虛弱。

乖巧瘦弱的模樣死死印在他的腦海裏,同少年初見時一樣。

沈懷卿緩緩舒眉,信紙在手中摩挲,輕薄又有著幾分粗糙,讓人無法忽視。

他伸開手,讓一旁的侍衛接過,從衣袖中抽出手絹擦拭。

有侍衛端來銅盆,清水晃蕩,波瀾熠熠生輝,再一次刺到了他的眼。

*

“籲…”陸戚南拉扯韁繩,略微瞥眼,眉梢淡淡的,冷白的臉在日光之下透上一層瓷釉,美得不像話。

他微微瞇眼,居高臨下問:“公主真的覺得我們能下山?”

日光灼耀,順著縫隙插進來,周身一片的蔭林。

泠玉擦了擦脖頸上的汗,不知為何,脖頸處有一塊殷紅,應是被蚊子咬到了,她回眸,問了句:“什麽?”

陸戚南倒吸一口氣,翻了個白眼。

泠玉噢噢兩聲,樹林隱蔽,還是陸戚南選的地方,很是安全,但是她還是很小聲,“為何不能,阿戚?”

從西廂閣居出來約莫有一兩個時辰了,泠玉也不知曉是走到哪裏,一路要防衛追來的士兵護衛,可算是從深山到了另一個深山。

說到這兒,她忽然摸了摸鼻子,道:“今日,蕭瀲是要來找我來著。”

陸戚南的聲音忽然變低,“誰?”

泠玉眼一瞪,“就是,蕭…世子。”

不慎叫了全名,嗯……

陸戚南為何對蕭瀲這麽敏感……

不懂,但……尊重。

行吧。

泠玉收收眉,從懷裏取出自己的食囊,裏面裝的都是這幾日他們做的糯米團。

甜口的,鹹口的,還有純團子無餡兒的。

泠玉別了下自己臉邊的發縷,問:“阿戚,要不要先吃些東西?”

侍衛追上來還有些時間,為了逃出去她今早都沒來得及吃早飯,肚子很早就餓了,在馬上就有些暈頭轉向。

泠玉從其中找到無餡兒的,用綠油紙包裹的糯米團。

陸戚南撇頭,回絕:“誰跟公主一樣弱。”

他取下馬背上的水袋,一手牽著韁繩一手太高,一飲而下。

溢出的水順著他的下顎流下來,脖頸上的曲線鋒利,喉結滾動得顯眼。

泠玉呆楞一瞬,繼續扒開油紙吃下一口豆沙餡,甜絲絲的豆沙在口中化出蜜,黏膩的糯米團剛好粘牙,她猛咳了聲,後脊背彎曲肚臍形成受力。

陸戚南聞聲,迅速跨馬下來,遞上他手上的水囊,又拍了拍她的背。

泠玉喝了口水,眼角上洇出淚,可見是很難受了,她噓聲說了句:“謝…謝謝。”

兩人視線對上,陸戚南忽然覺得心底一陣燥熱:“蠢死了。”

泠玉垂頭,雙手捧著水囊,皮制的,棕黑,握著很結實。

不過,這個是他喝過的。

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想到這,泠玉的瞳孔放大了,回首瞧了他一眼。

陸戚南一臉不耐。

泠玉沒敢問,也不敢多說什麽,默默又小口小口地吃糯米團。

竹影簌簌,帶著涼意。

良久,陸戚南開口:“公主真打算這樣做?”

泠玉將油紙收好,擦嘴的動作一頓:“什……”

話音剛落,又改口,義正言辭點頭,“對。”

陸戚南的神色黯淡,不知是光線或是其他的緣故,有那麽一瞬間的黯淡。

他問:“為什麽?”

這聲過於輕,如同蜻蜓點水,風一過就散了。

泠玉眼睛稍微瞇了下,“什麽?”

陸戚南這次沒有生氣,重覆:“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站在一個高臺,身上穿的是一身的深黑衣袍,頭上銀飾很少,一改往日的裝扮。

與尋常漢人無異。

泠玉臉上有些熱,凝脂膚色熱出一層淡淡的粉紅,剪水秋眸裏蕩漾著徐徐波光,嫩粉長裙配上橘紅對衫,很簡樸的裝束,就連發髻梳的也只是用一個玉簪挽起,清水出芙蓉那一掛。

說到芙蓉,她衣裳上的花紋就是芙蓉,雲錦的料子比尋常女子家的好許多,少了高貴,多了分嬌俏。

“這樣對阿戚是最好的。”她認認真真回答。

陸戚南瞇眼,“最好?”

泠玉肯定著:“對。”

對他們都好。

陸戚南沒再回應,想起昨夜在她房間,聽完她講完自己的計謀之後閃爍的眼,“阿戚,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沒關系的。”

願意、相信,沒關系。

多麽驚世駭俗的詞語。

他輕嗤:“哦。”

公主那時候的神色很失落,最後又像是沒轍了,或是猜到他這樣的話語,半晌才點了點頭。

夜色攀升,公主房內縷縷還亮著一盞小燈。

陸戚南從窗戶闖入,獨自在公主的床沿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公主還是怕黑,就算是入睡了也還是點著燭。

這樣的距離,倒是讓陸戚南看清了,公主的睡顏。

很乖巧。

睡姿也很乖巧,很版正的平躺,雙手放置胸前,烏黑長發纏繞著,她的臉小小的,白皙透亮,和她的名字一樣,像塊兒溫軟的玉。

不知是他站在她床前或是睡不穩的緣故,眉間稍稍蹙著,鴉黑的睫毛一顫一顫,連帶著其餘的五官也動了動。

陸戚南的視線繼續往下移,瞥見了她雪白的脖頸。

公主生的瘦弱,脖頸的曲線很優美,平躺時脖頸兩側的經絡很明顯,鎖骨處被遮,隱隱卻也能透露著,饒是一想就能想出來。

好巧不巧。

嗡嗡兩聲,不知從哪飛來蚊聲,陸戚南瞥眼,公主亦是感受到,身子不禁動了動。

陸戚南放出蠱蟲,床榻中彌漫淡淡的熏香。

這種程度沒必要的,沒註意多放了幾只出來。

有一只新蠱沒太聽話,竟然舍不得回來,攀上了公主的脖頸。

陸戚南本想著抓回來,伸手觸碰間,神色頓了。

燭光燃盡,他心中卻忽然燃起微妙的燥熱。

半晌,陸戚南的微微彎曲身子,算是靠坐在一旁的床沿。

兩人的距離很近,陸戚南瞥頭,見到泠玉的眉毛慢慢舒展開,呼吸漸漸平穩。

心跳陣陣。

手沒來得及移開,下一刻,聽到她痛苦的嗚了聲。

陸戚南微怔,很快找到了罪魁禍首。

那只蠱蟲不聽話地咬了口公主。

“滋啦。”

蠱死手中,陸戚南冷眼,兇戾的神色令身上所有蠱都膽戰心驚。

片刻,陸戚南感受到虎口有溫熱的血流出來。

他擡起手抿,發現不是自己的血。

甜膩的,比任何東西還要上癮。

陸戚南的頭皮發麻,心跳急速。

泠玉的脖頸還在流血。

陸戚南手上青筋暴起。

想,還想再抿,再抿一口。

陸戚南側身,影子被斜月拉長,一整個籠罩著小小的床榻。

止血,要止血,他要幫泠玉止血。

陸戚南俯身伸出一指,動作很輕。

“嗚。”泠玉比他想的還要敏感,輕輕一碰身子就動了動。

陸戚南莫名彎唇,又放出一指。

傷口被包裹住,溫熱的血絲絲纏繞著他的指頭,陸戚南覺得很溫暖。

泠玉微微皺起眉,片刻後,像是察覺不到危險,又緩緩放松,身子竟然往他的身側斜。

陸戚南換另一只手,擡起另一只手放回去。

他竟然想要笑。

陸戚南故意說出聲,“公主的血好甜。”

話落,又加上一句:“行,我答應你。”

不就是穿一身黑衣送她出府,好辦得很。

反正遲早都要離開這。

*

泠玉:“阿戚在看什麽?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見他一直未說話,泠玉有些不自信了,弱弱問了句。

其實她還想說,如果她現在反悔也沒關系的。

可是她為什麽要盯著她的臉看。

難道她臉上掉了毛毛蟲?

泠玉擡手,想要摸,腦海裏忽然想起毛毛蟲的樣子,不禁後怕。

陸戚南聞聲斂眼,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話鋒一轉,對著她的脖頸昂了昂首:“公主脖頸還疼否?”

泠玉楞了一瞬,擡眼與之對視。

嗯?

他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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