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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別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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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別吐。”

泠玉沒有否認, 她現在腦袋暈乎乎的,全身發熱,說不上有多好受。

生病總是難受的, 但好像因為習慣了,或是因有人替她承受。

想到這裏, 泠玉的眼睫動了動, 正想要說話——

陸戚南卻往自己塞了什麽東西, 甜膩膩的東西在自己嘴裏化開, 之前苦藥味徹底被覆蓋住, 心尖處好似有羽毛拂過。

泠玉怔怔瞧他。

陸戚南卻沒有過多解釋,冷眸盯著她臉上的某一處, “別吐。”

泠玉這才咬到別樣的東西,又苦又澀,像藥。

“呃……”

須臾, 她艱難第吃了下去。

“這是……藥嗎?”皺巴巴的臉緩慢履平,泠玉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欲望,一直到那顆藥丸順著入肚,有一種異物感在身體起伏。

這真的很像吃膠囊。

陸戚南沒回答,眸中斂過一瞬晦意, 輕輕淡淡的, “你猜。”

像一陣風吹過松梢。

*

“世子, 世子,您要去哪裏呀!”

影過街巷,衣擺沾濘, 滂渤大雨下個不停,崔濁一邊提著褲腿一邊打著傘追,冷冷寒氣從腳踝處一股腦兒往上串, 直叫人哆嗦。

“世子,您還染著風寒!”一系列動作讓他追得緩慢,偏偏自家世子像是不要命般的往巷口跑。

“世子?你叫誰世子?是上京定安侯世子嗎?”泥濘街口忽然有一艷麗身影,聲音略微刺耳,崔濁將傘壓低恰巧見不著她的面孔。

聲音陌生得讓人不習慣,崔濁蹙眉,只道是又是哪個癡迷自家世子的小娘子出來了。

這在上京城簡直不要太司空見慣,可是這裏是北淮城誒。

北淮城還有人知曉世子?

也太出名了點。

“你是誰?”崔濁不耐煩地收傘,在看時世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心一緊,不由分說地擠過面前人的身。

剛踏出幾步,後面的人急切喚:“那是個死胡同,我剛就想提醒前面那個小郎君來著……”

荔珠擦了擦指尖,指腹摩挲間眼底閃過一絲不經意,崔濁沒註意到,只覺得她一個小女娘出現在這兒也叫人奇怪,世子還沒走過來,但是她看著也不像撒謊。

“真的?”他回眸,瞥了眼荔珠。

荔珠的目光卻往巷口看,努了努鼻子,“你看,你家主子回來了。”

崔濁定了定眼,逼仄巷口處隱出一傘身尖端,竹墨綠顯得周身黯然失色,崔濁心一嚇,趕緊上去接。

荔珠兩眼微瞇,“他竟然真的是定安侯世子。”

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還只有一個侍從,她還以為看錯了。

“阿濁,我只是在找一些東西,你不同太擔心。”

荔珠聞言微微昂首,瞳孔瞪大了些。

蕭瀲緩緩跟著身旁絮叨的崔濁走來,他的墨發微濕,眼睫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霧,不知是否太過匆忙,冷白俊逸的面龐沾了幾滴濘水,與之前的氣質略微不同。

“可是世子您還染著風寒,況且這雨下的太大了。”崔濁一直在身旁絮叨著,抱著一貂皮鬥篷要給他披上去。

荔珠本來不冷,看著莫名打顫。

一不留神兒,“啊啾。”

蕭瀲的步履一頓,目光朝她這兒投過來。

荔珠趕緊捂住鼻子。

這樣顯然更明顯了。

蕭瀲:“那是誰?”

崔濁心想著這小娘子怎還沒走,被主子這一問咧了咧嘴:“不知曉,阿濁也是剛看到,她說這裏是一個死巷口。”

蕭瀲眸色忽然一動,步履在荔珠面前停下。

崔濁:“?”

荔珠:“?”

蕭瀲將傘擡起,手上鬥篷送去,“敢問小娘子可是北淮本地人氏?”

荔珠微楞,驀地點點頭。

*

泠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窗欞微微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響,嘎吱嘎吱,應是有風吹動。

天光大亮,白光直射得有點刺眼,沈木色的天花板看的泠玉陌生又熟悉,她緩緩支棱起身子。

“容晴?”

下意識的,她呼出這個名字,回應她的是空空落落的房室。

心漏半拍,泠玉一怔,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容晴早就不在了啊。

泠玉昂首,眼角莫名熱熱的,不知是生病的緣由還是其他。

她穿衣起身往外走。

嘎吱。

房門開了。

“去哪?”陸戚南走過來,手裏捧著一樣東西,居高臨下看她。

泠玉眼睫一顫,“沒……”

她根本沒想過去哪。

目光緩緩向下,瞥見他手裏捧著一樣青瓷杯,指尖略紅,不知是被燙到或是其他。

若是要問下來,不應該是她要問他去哪裏了嗎?

陸戚南眸光微瀲,莫名扯了扯唇角:“公主又忘了?”

泠玉兩眼一瞪,“忘了什麽?”

這些天,陸戚南好像很喜歡問她這句話。

陸戚南將東西放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方才,你……”

他的語意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極致的輕佻。

泠玉看得後脊背一寒。

難道她親了他?

其實也不可能吧,昨日明明才解蠱毒,而且是他來親自己的,又不是她……泠玉耳根漸漸紅了起來。

“想起來了?公主方才差點吐了我一身。”

陸戚南收起唇角,目光斂過一絲嫌棄。

泠玉腦袋一空,瞧見他抖了抖衣袂,語氣嘲諷感拉滿。

陸戚南換了一身衣裳,是之前她送給他的兩套中其中的一套,丹青色的衣裳,對襟口是月白藍,衣擺的紋樣是南嶺城特有的神志中的一中。

泠玉沒想到,他還留著。

從前,她從未見過他穿過。

相比之下他似乎更喜愛的是另一件。

他喜歡深藍色。

“公主在看什麽?”

泠玉的目光被收回。

她不自覺想要摸摸鼻子,心底泛起絲絲微妙,望著他沒說話。

總不能說覺得他穿這一身。

有些過分的好看了。

或許也是日光太明太亮。

她搖搖頭,回:“沒、沒什麽。”

陸戚南擰了擰眉,嘴角抽動了下,沒接著問下去。

泠玉的目光在他的臉上來回蕩,頭一次發現他這張臉上也會有許多微妙的小表情。

生氣的、憤怒的、冷淡的、不屑的、輕佻的……

陸戚南時常是冷漠的。

難以接近、威懾兇戾。

可以說是他最畏懼的一種人。

但是,此刻間,她竟然覺得溫暖。

她其實沒忘。

騎馬沒忘、依偎沒忘,他罵自己蠢,病得不輕也沒忘。

只要有一點點,甚至是一絲絲的垂憐,甚至說不上的不一樣,只要一點點就好,有一絲絲的動容。

或者說,陪著她就好。

她竟然就能覺得他很好。

陸戚南收回眼,不知從哪弄來一件外衫給她披上,冷淡道:“走吧。”

肩上忽然有一份輕微的重量,泠玉一驚,下意識問:“去哪?”

陸戚南瞧著她扁平的肚子,吐出兩字:“用膳。”

真是,她都不覺得餓嗎?明明昨日吃成那樣。

泠玉卻問:“那青瓷杯上的…”

陸戚南不耐煩了:“公主到底走不走?”

*

齊香閣。

荔珠勉強從容地坐下,一雙眼瞟了瞟四周,忍不住問:“蕭世子……想問荔珠什麽?”

她在心底默默咽下一口氣,目光瀲過一瞬的沮喪。

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還以為,小世子問及她的姓氏以及北淮人氏,是想起了什麽。

為避人耳目,蕭瀲特意選了個包廂,小二上完茶之後很快退下去,一旁的崔濁亦是楞楞看著自家的主子。

蕭瀲瞧出她的緊張,將茶杯往對坐的小娘子挪了挪,道:“荔小娘子不必擔憂,蕭某只是想問一些關於北淮城的一些事。”

說完,他又補充,“荔小娘子可是覺得不適?若是這樣的話…”

蕭瀲的眉頭擰了擰,正要往下說卻被人阻斷:

“沒沒,不會!”荔珠緊繃的肩頸松懈,急忙解釋。

蕭瀲對她微微一笑,很快問:“荔姑娘前幾日可否在城內?”

崔濁聞言,微微楞了下。

荔珠聞言,認真思索一番之後頷首,“我這幾日都在城內的。”

蕭瀲繼續問:“可有聽聞城內有過什麽華貴車輛經過?”

崔濁這下什麽都明白了。

世子還是在找公主下落。

他們方才一路過去的地方是離城門最近的巷落。

可是面前這位荔珠小娘子真的會記住嗎?

“有的。”

然而卻瞥見荔珠小娘子認認真真地點頭。

兩人目光聚集,片刻間讓荔珠瞬間有些不自信,她咽了咽唾沫。

“約莫是…三日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荔珠眨了眨眼。

蕭瀲收回神,與崔濁對視一瞬又問:“可有記得車輛紋樣?”

荔珠這時候皺了皺眉。

蕭瀲淡淡笑笑,安撫:“是在下問的太牽強。”

懷王說公主病疾遂快馬加鞭到了北淮,那日進殿他也看到了車列中的其中之一。

可是他為什麽就是不信呢。

“不過…”

對面的荔珠這時候忽然輕飄飄地開口。

兩人目光又齊聚,炯神模樣盯的她差點兒沒握緊茶杯。

“不過什麽?”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

“這些都是阿戚做的嗎?”

泠玉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紫檀案桌上擺放著三兩盤具,不多不少,剛好是三菜一湯。

菜有醬燒茄子,三椒炒肉,還有一盤萵筍。

湯是燉湯,很適合病號的玉米燉排骨。

泠玉猛吸,忽然猛打了個噴嚏。

她嗆到了。

陸戚南目光移了移:“忘了公主是個食清淡的,那公主就喝湯吧。”

“嗯?”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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