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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公主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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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公主不想見我?”……

蕭瀲稍微擡手, “不用說了。”

白袍袖口處不知何時沾了灰,微微淡淡,顯得他整個人都黯然神傷。

他稍側首, “回去,快馬加鞭。”

崔濁倏然一楞, “世子, 您知曉公主……”

蕭瀲沒有猶豫, “北淮。”

陸戚南唇角微扯。

北淮嗎?

手心的蠱已經完全沒了動彈。完全不是呢。

公主逃到哪裏去了呢, 要趕快找到她才行。

今夜, 可是蠱發之日。

*

“公主,該用晚膳了。”碧青將食盒端上來, 稍微開門,便見到公主坐在床沿,雙眼青黑, 顯然沒有睡好。

“嗯?好。”本能的,身體太過困乏促使她不得不睡了一會兒。

眼皮還是很重,她迷迷糊糊喚了一句:“容晴,已經晚上了嗎?”

碧青將食盒放下,扶著人起來, “公主, 奴是碧青。”

像是一陣無聲的風吹進泠玉的耳朵裏, 明明毫無溫度,卻讓她打了個寒顫。

為何又是碧青。

“容晴,那容晴呢?”她問, 眼皮困倦但是也強撐著擡起眼。

碧青卻沒有回答她,轉而道:“公主,該用晚膳了。”

她的語氣過於平淡, 像個程序化的機器。

泠玉忽然後脊背一涼,看著那方方正正點食盒,明明很餓胃裏卻反酸。

“放我出去。”她道。

碧青輕輕搖頭,“公主,不行。”

“為何不行?你們是要囚禁我嗎?為什麽不讓我出去?”泠玉抓住門把,質問。

“囚禁?”碧青聞見這一詞,冷淡眸子閃過一瞬不解,“公主您在胡說什麽?”

泠玉眼角渾然泛起淚,掌心因用力開始泛白,“那你們為什麽不讓我出去?為何要將我關在這裏?”

從輦車下來之後泠玉顯然更為不安,她之前還能接受自己徘徊時間太長而惹惱這冷鷙兄長,可是一中午過去,甚至快要到了傍晚,那位皇兄也並未有何表態。

而這西廂閣居之中竟然只有她和碧青兩個人。

她今早花了不少時間從廂房往外瞥去,完全是一個封閉的宅落,開窗能見假山真石、池水游魚,風情別致而閑雅。

可是唯獨見不到出口,見不到外面的世界。

和之前的恙山錦安觀別無二致。

“把你們為何不讓我出去?”

“公主,請您稍安勿躁。”

泠玉心底忽然像是裂開了一條縫,冷徹徹的冰錐刺入進來,叫她難以冷靜。

她重覆她的話,“稍…安…勿躁?”眼角紅了一片,心底的委屈在這四個詞上如河水湧上堤岸。

“你…你…”

這一定是懲罰。

沒有主動推動劇情的懲罰。

她只恨自己是個軟柿子,說不出什麽狠戾的話。

碧青卻完全沒有擡眼,鐺的一聲將食盒放下,關上了門。

視線一瞬變暗。

像是真的回到了小黑屋,山上是要比山下暗得更快,諾大的房中恍如暗室,微亮的黃昏霎時無影,一切安靜得詭異。

泠玉毫無征兆地跪坐下去。

心臟跳動劇烈,渾身乏力而顫抖,頭暈目眩之間腦海閃過重重無頭鬼影。

一場她逃避不掉的噩夢。

“不、這些,都是假的。”她眼角洇出淚,大口喘氣,又很快努力調整自己呼吸。

“這一切都是假的。”她艱難地再把這一切說出口。

沈懷卿,她的三哥,一定從某個侍女那裏知道自己怕黑。

知道自己這一路受驚不少。

他一定、一定是故意要這樣做,為了折磨她,試探她。

讓她畏懼他。

這書中的瘋子無奇多,不過她早在開局就遇到了最瘋的一個。

泠玉緩緩站起來,身體已經不似方才這般如拖著水泥厚重。

“不怕不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而已,她都穿書了,還有什麽是真的呢?她……

“什麽是假的?我嗎?”

夜色厚重,不知何時將廂房外的露臺灑滿霜露,白晃晃的月瀉下來,竟顯得面前人像是裹著一層白紗,又像是玉。

他的清音裏夾雜著最獨有的鈴音,假的像真的一樣。

泠玉怔住了。

真的?假的?

這是真的陸戚南還是假的?可是他怎麽會在這,他怎麽知道她會在這?共感會隨著距離失效,再怎麽說她之前從未感應到過……

“是不是我每一次遇到危險你就會出現?”她這樣問。

這是真的嗎,可是為什麽這樣真實。

如果,如果……

“什麽?公主不信我是真的嗎?”

他低低嗤笑,尾音拉長,狠狠咬著字,緩緩走過來,月下光影依戀地點綴他的衣裳,更別提一身銀飾顫動時發出的細微響聲。

“鈴鈴鈴。”

泠玉寧願這是假的。

只要……有個人陪著她就好了。

有一個、熟悉的人。

泠玉不敢動,後脊背僵直了,目光有些望眼欲穿,她不敢太細看,怕這是黃粱一夢;她又想細看,怕這真是虛影。

陸戚南就要走過來,他的臉龐是半遮著的,視線太暗了,瞧不出神情。

泠玉忽然覺得陌生,潛意識裏竟然開始後怕,這真的是陸戚南嗎?這裏是那個懷王、沈懷卿的私宅。

這是否又是一個圈套?

是不是沈懷卿故意叫人偽裝成他的樣子,皇城之人城府高深,如果這又是引她掉入地陷井呢?

泠玉忽然反手將門鎖上。

那邊的人顯然步履頓了,他似乎也沒有想到泠玉會有這樣的反應,潛藏之詞哽之於喉。

一門之隔,泠玉只覺得如墜冰窟。

金釵刺破她的掌心,這麽久過去,之前的血早已幹透,新血與花蕊融合在一起,淡淡的血色肉眼瞧不見,可是泠玉卻記得清清楚楚。

理智,她需要理智。

不能這樣……

這太像一場圈套。

“公主,你這是何意?”

泠玉稍微瞥頭,“你……”

根本不是這四個字忽然自動消音,這樣太暴露了,泠玉連忙止住。

不行的,直接撕破臉或許會更不幸。

她雖然城府不及,但還是清楚的。

感應……感應,感應度為零。

“公主不想見我?”陸戚南問。

泠玉身子一顫,眼皮猛猛跳,覺得外面的人更不是真的陸戚南,“不、不是。”

她只想見真的陸戚南。

真的陸戚南是不會這樣說話,他們那些細作一定以為,陸戚南真的是自己的男寵。

“那公主為何關了門,不歡迎阿戚嗎?”

鈴音陣陣,少年的語調溫柔,身影暗暗,浮現於墻上。

“我、我還未梳妝,不想以這樣淩亂的模樣見你。”泠玉心跳猛快,胡亂說著,金釵刺痛掌心,盡全力讓自己努力保持平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沈懷卿一定是想從她口裏知曉些什麽,他想知曉什麽呢?這個皇兄果然壞的陰暗。

“這又有何?公主未梳妝的模樣阿戚亦是喜歡的,公主將門開開,我為你梳妝。”

可是這屋裏連燭燈都未點。

泠玉握著金釵,唇齒緩緩碾磨,忽然想要發笑。

原來人在被逼無奈時其實也非常想笑的。

這和她小時候看的狼外婆與小紅帽的故事如出一轍。

小紅帽的外婆被狼吃掉,變成外婆的樣子讓小紅帽開門。

泠玉的眼垂向下,左手臂上一根筋脈上忽然發出陣陣刺痛。

“滋滋。”泠玉精神緊繃,刺痛又深深讓她覺得生疼。

這……這又是怎麽回事?

外面的人在喊:“公主為何遲遲不肯開門?是想要我闖進來嗎?”

泠玉一嚇,擡手間衣袖往下,那深青蝴蝶狀的印記開始發出光。

!!!

心臟有一股強有力的搏動,熟稔而不可忽視。

“阿戚…?”

門砰的一聲破開。

泠玉瞳孔猛震。

“幹什麽?”

入耳的卻不是那一柔膩,而是斬破風浪般的,猶聲猶徹。

紅馬長袍,孔雀藍衣色配上璀璨銀飾奪目搶眼,黑天一色的傀儡面恐怖駭人,可是高馬之上竟顯得神武,威猛兇勢,偏偏騎馬者是一個少年人,清瘦身姿如攜瀉月。

少年氣息撲面、勢不可擋。

泠玉瞳孔驟縮。

大腦像是泛起一層厚厚的霧,那三個字如雷貫耳、直擊人心,泠玉從來料想不到,‘幹什麽’這三個字比‘我在’還要有強有力、猛烈而直擊的安全感。

陸戚南後面又說了什麽,泠玉聽不見了,她第一次毫無遮掩地瞧著一個人,像是想要將陸戚南看盡看透,想要在自己的腦袋裏狠狠記住他,忘不掉他。

至少是現在,此時此刻,她竟然祈求,若是人死了真的有走馬燈,她想將這個片段多放幾秒。

她想要永遠記住他。

“傻了嗎?公主。”陸戚南喘著氣,語氣依舊冷意拉滿。

泠玉卻依舊認認真真地瞧著他,目光竟然熱烈的有些灼人。

到底在看什麽?

陸戚南竟然想要躲閃,帶著面具空氣稀薄而難耐,可是他還是想要聽到她說那句“好可怕”。

可是她為什麽不說呢?這樣的呆癡神情是什麽意思?

真是被嚇傻了嗎?

他擡指一揮,廂房大亮。

“為何不點燈?”

他從馬上下來,廂門早就被撞得稀碎,兩道門都撞得稀碎,他將韁繩一甩馬背,馬兒便往外走去。

還是往泠玉那邊走。

這樣高大的紅馬。

陸戚南眼皮忽然一挑,伸手想要將人拉過來。

泠玉默默往邊上移了移。

目光想要躲閃,她應該要躲閃的,可是完全移不開,好似陸戚南會發光一樣,令她癡迷。

陸戚南嗤笑了聲,“原來沒傻。”

泠玉楞了楞,喉間分泌的唾沫驟然變多,可是她卻沒有反駁,“嗯……”

這不是做夢,不是假象,更不是假冒的。

陸戚南就這樣真實的在自己眼前。

她緩緩開口:“不過那邊。”

“死了。”陸戚南回她,語調不輕不快。

原來他知道。

泠玉的眉毛跳了跳,盡量表現得不太驚訝。

也是,他真的很厲害。

泠玉雙手合攏,步履想要靠近,可是又覺著太過刻意,心中竟然開始扭擰起來,片刻,她才問:“阿戚…何時來的?”

“吃過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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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親親啊[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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