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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公主怎麽還是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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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 “公主怎麽還是要救我?”……

如今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更是在蕭家人面前,狠狠打他們的臉。

帝家多薄情,要怪就怪公主自己的皇兄一定要殺她,就是要殺她,不殺她就殺他,他也只是一個奉命行事的人。

“公主,恕臣下多有得罪。”徐異命人扣緊陸戚南。

蕭瀲忽然察覺不妙,泠玉眼疾手快,轉向一旁稍有無措的容晴身後,抽出一把利刃。

“你們——”尖銳聲伴隨著兩聲抽搐,甚至是人倒地的聲音。

“本來念在公主的份上,想留你們一條賤命。”陸戚南戾眼斜視,費勁似的抽了抽自己抽筋的手腕,胸前、耳後,以及是手上都戴上了各色各異的銀飾,此刻一同鈴鈴作響。

徐異神色一頓,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手中銀白碎亮的銀飾徒然混沌異化,生出黑蝕之色,隨而有細小的黑蟲爬出來,無嘴無舌,無窮無盡,猶如蛛絲密網襲來。

渾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頭暈、目眩、心悸、惡心,骨肉一下像是被烈日灼燒,一下又如同墜入冰窟那般難受。

“你…!”徐異強忍著苦痛,憋出一句話,手中劍早就握不住了,一下癱倒在地上。

場面一度失控,除了泠玉以外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就連純陽道體的蕭瀲也毫不意外。

陸戚南嗤聲笑笑,隨意玩弄著手中的小蠱,神色戲虐,語氣更是肆無忌憚:“我?”

“我們南嶺,苗疆,蠱術,就是這麽厲害?”

湖波湧起,長蔭簌簌,烈陽不再高照,原本清脆嘹亮的銀飾響聲如今卻刺耳尖銳。

少年放聲低笑,聲色蠱惑、眼瞳裏流露出興奮、危險。

就好似瘋魔,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呃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來人,來人啊!”

……

天色忽暗,烏雲密布,整個氣氛恐怖而窒息,血色模糊了視線,駭人的蠱蟲出竅,令所有人都驚恐萬分。

“陸戚南!”泠玉叫住他。

“嗯?”他瞇起眼過來看她。

鈴鈴脆響,聲音卻是那麽刺耳。

泠玉一手扶著蕭瀲,一手又看向容晴,看向場上倒地的人,嗚咽、尖叫、叫苦聲連連不斷,鮮血好似自己身後的驪湖一般侵人耳目,泠玉眼瞳中含著淚意,隱忍著不讓它們流出來,道:

“停下!停下!”

眼前視線徒然黑的不行,就連他都看不清,明明不是很遠的距離,但泠玉此刻還是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輪廓,冷白的臉,黑墨似的發。

陸戚南徒然覺得心間一蝕,有蠱在啃噬的感覺。

他最討厭的感覺。

“哭什麽?”

每次公主哭都會有的感覺。

就因為他碰了這群狗。她都要哭?明明剛才不是還情緒高漲。

“公主心疼了?怎麽辦呀,我也不是有意的。”他嗤之以鼻。

泠玉瞳孔一縮,本就被這場面嚇得不輕,喚著身旁的蕭瀲又看著容晴,痛苦的神色將他們的臉變形、皺縮,泠玉抓著手中的那把刀,威脅道:

“我叫你停下!”

她將利刃刺向自己的脖頸。

雪白脆弱的脖頸很快刺出一條淺紅的紅線,陸戚南卻只是輕輕瞄一眼,諷道:

“公主又要以死相逼?”

心間開始劇烈疼痛,萬蠱蝕心般痛,陸戚南嘴角溢出血,語氣卻強硬得厲害,像是全然不把泠玉的話放在眼裏。

“我只能以死相逼,這一切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泠玉哽咽,隱忍著說出這句話,尾音全是顫的。

她能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陸戚南稍稍挑眉,玩弄著手中的銀飾,緩緩走過來,“公主是不是後悔了?後悔那日救我?後悔自己遇上我?”

“公主是不是很後悔,自己這麽心軟,這麽善良,明明知道都是我做的但是卻還是要幫我?”

他的唇角勾出一個淺笑,漆瞳很黑,暗如空洞,帶著灼人的戾氣,語氣輕漫而尖銳。

“公主,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陸戚南滲笑,不自覺為自己想到這句話感到諷刺、厭惡。

泠玉蹲著身子,一直抓著蕭瀲的手,他一直強撐著在告訴她什麽,或是想努力護她在身後,陸戚南此次放的蠱毒是毒氣,黑暗的氣團來襲時他一下便瞬移到了她的身前。

蕭瀲毫無防備,未曾料到此毒如此強勁,始料未及。

“公主…快…走。”他強撐著,從手裏遞過玉瓶。

泠玉瞳孔一縮,“我從不是這樣想!我從沒有這樣想過!我對你…”

後面的尾音被一聲箭鞘打斷。

“鈴鈴。”手中銀玲掉落下去。

有人刺中了他的左肩,差點兒貫穿心臟。

後援兵總是這樣晚到,泠玉卻在此刻同樣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刺痛。

陸戚南眸眼一瞥。

“咻!咻!咻”十幾支箭又如雨般打過來。

泠玉覺察不對,起身一把將他拉到柱子旁,大聲喚:“停箭!停箭!我以公主之名命你們停箭!”

場面亂的不可收拾。

心跳如擂鼓,頭昏腦脹之感侵襲全身。

就算是知道沒有人會聽,但她還是歇斯底裏地喊了,心臟一陣跟著一陣,全然料想不到如此普通的一日會發生這樣的結果。

一切就好像逼她跳進去的陷阱,都是他們為了逼陸戚南先發制人,暴露本性,她阻止不了這一切的發生,她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

箭如雨過,黑壓壓的另一批侍衛過來,還有兩個穿一綠一白的人過來,遠遠的,泠玉猜想是蕭家的人過來了,這一切,荒誕、血腥。

如果陸戚南沒有出手的話,如果陸戚南能夠忍住不出手的話。

“公主怎麽還是要救我?”他問。

“真的是被我蠱惑太深了嗎?”

泠玉本就無措,聞言擡眼,見到他滲著血的笑,就這樣任由著她擋在身前,姿勢像極了壁咚,可是他的臉色卻是有些慘白,應是中箭了的緣故,神色有些痛苦,可是又那麽輕蔑。

那只箭很長,被他丟在了地上,方才她放話時他拔掉的。

那麽長那麽利的箭。

泠玉神色有些驚慌失措,本就哽咽的聲音又加了酸澀,可是心中卻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湧起了像是怨氣或是怒意的東西,她反手從手中逼出那把刀,架於他的脖頸之上。

“快…停手。”她吐出三字,明明瞳孔失色,威懾力近乎極微。

“呵呵。”陸戚南睨眼,輕嗤一聲。

“公主又…?”他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肩,極其不屑。

泠玉卻看著他的模樣開始哭泣,眼淚如珠,大顆大顆地掉,滾燙、熾熱,是他從未想過的溫度,更是他們初次見面那樣灼人。

他的手忽然開始發軟。

肩上的傷開始發疼,骨痛如要裂開,視線裏有些發黑、恍惚,陸戚南努力控制著,可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乏力、困倦,瞥眼間見到那把架在自己脖頸上的刀還抹了一層白粉。

公主竟然對他下了藥,真是……

定是那羸弱世子給她的藥。

“你…”他咧開唇,說不上笑或是咬牙切齒,剛說一字就徹底暈了過去。“啪鐺。”刀落在了地上,泠玉差點兒控制不住癱倒,身前大大一個人靠著她,比她高好幾寸、比她重好幾成,陸戚南的整個身子都靠著她,需要她來支撐。

“都尉!公主!”

“公主!”

周身的一切都開始變黑變暗,耳畔傳來鳴聲,可是卻顧不所及。

“快救人!”慌措中,泠玉喊出這一句,喉嚨已經哽咽得不行。

身後咂耳、聒噪,僅僅剩下點一根弦在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她小心將人從身上放下去,扣著他腰上的手好不容易松開,可是擡腳要走時卻發現自己的裙尾被他死死拽住,牽一發而動全身。

“怎麽還...”眼淚噠的一下掉落下來,泠玉顫顫巍巍想要掰開,可是發現怎麽樣都是徒勞無功,身後有侍衛過來,泠玉怕耽誤事,索性撿起地上的刃將那半邊的裙割掉,半空中,那只手終於掉落。

泠玉轉過身,努力保持鎮定,耳畔很快有一急音傳來:

“公主!您可有受傷?”

一襲青衣映入眼簾。

比侍衛和侍女都快了一步,是她意料中的意料之外——蕭瀲的隨從。

泠玉微微瞇了瞇眼,她記得他叫崔濁。

她沒想到,他比他們都快了一步。

或許是因為她身後有陸戚南?或是這波侍廝全是內奸。

還是她叫他們去救人所以忽視了她?算了。

泠玉咳咳,搖頭,“我無事,世子他…”

她目移,蕭瀲已經被人圍住,最為首的是一個同他穿著一樣的少年,神色比其他人從容,但是又略顯慌張。

泠玉看不到蕭瀲的臉,若是走了身後的陸戚南也無人顧及,嘈雜人聲中,她聽到有人說都尉毒入骨髓,命在垂危,面前的崔濁叩首問她關於這裏發生的前因後果。

他很急,緊皺著眉頭聲音都發著顫,“公主,世子如今深受奇毒,危在旦夕!公主,還請您告訴阿濁這裏發生的一切!”

視線裏,金籠裏的黑跡消失不見。

崔濁急得想擡起眼,卻又想起自家主子和林小天師的話。於是他又道:

“我們是聽到動靜所以過來的,恕阿濁莽撞,若是沖撞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在貴人面前是萬萬不可無禮無束的,會時刻掉了腦袋。一想到如今世子的臉他都想掉眼淚了,世子又中毒了,他本來在過來路上就急的心都要跳出來,想著若是世子死了他從驪亭跳下去死掉。

“公主!世子的師弟林濁醫術了得,但是搞不清楚如今是何狀況,我們需要…”

“是黑貓!”泠玉終於蹦出話,眼皮都跟著跳了下,心臟因自己撒謊都刺痛一下,可是沒有辦法,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為了保全陸戚南她只能這樣做。

不是,她知道的,之前也是,他的蠱毒不是一發致命,他這一次也沒有一發致命,他享受別人死前在他面前痛苦的呻吟,她不能把他供出去。

因為他才是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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