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註靈 技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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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註靈 技能+1

當夜,池舜在偏殿挑燈夜讀。

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管不了了,此刻當務之急只有通讀註靈要訣,無論系統如何難為,他也務必要在三日後秘境開啟前學會畫符。

似乎是想到什麽,池舜突然在心中喚起系統,可饒是嘗試了四五遍,也沒什麽用,他留了心眼,便認真看註靈要訣去。

書上前半部分十分清晰地講解了畫符的步驟與細節,最後註靈部分摻雜著了不同的咒語,只說利用咒語註靈更簡便。

想來前期只將這一點吃透即可。

看了個大半了解完畢後,池舜即刻實操。

池舜立於案前,指尖拂過疊放整齊的黃符紙,這紙是用陳年竹纖維混著艾草漿制成,觸手粗糙卻韌實,邊角裁剪得方方正正,在燭火下呈淺淡的米黃色。

案幾左邊銅爐裏添了些許檀香,青煙纏成細縷,清苦的木質香漫開,驅散了空氣裏的雜塵。

接著池舜取過筆,倒入半盞溫水,指尖捏著狼毫筆桿輕涮,筆毛在水中散開又聚攏,後將筆擱在筆架上瀝幹。

案幾右邊的朱砂硯臺早已備好,硯中是新調的丹砂,朱砂末混著清泉水研了半個時辰。

此刻其濃艷如熔金,用指尖輕點,觸感細膩無渣,只在指腹留下一點艷紅,擦之不去。

最後,池舜取出許久前在符箓峰長老那討要的銅錢,銅錢面上刻著模糊的雲紋,壓在符紙左上角時,發出一聲輕脆的“嗒”響。

一切準備就緒,池舜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再吐氣時,氣息綿長如絲,連垂在身側的衣擺都只輕輕晃動。

片刻後睜眼,眼底已無半分雜念,目光落在符紙上時,仿佛能透過紙面看到無形的氣機流轉。

池舜手腕微傾,讓筆尖緩緩吸飽丹砂,任多餘的朱砂順著筆鋒滴落,而後,筆尖懸在符紙右上角。

下一秒,筆鋒驟然落紙,第一道“敕”字起筆淩厲,朱砂線在黃符上暈開極細的紅邊,卻絕不外溢。

畫至雲紋纏枝時,他手腕輕轉,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淺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吹散了符紙上的靈氣。

收尾池舜猛地一頓,多餘的朱砂被筆鋒瞬間吸回,只留下符尾一個圓潤的紅點。

做到這裏,池舜先是松了口中的氣。

完成畫符,眼下就只剩下最後一步,也是他從未成功過的一步——註靈。

符箓有效的關鍵便在於它本身靈力的大小,比如符箓中最常見的起爆符,讓他來註靈,也許頂多只是看個響,但若是讓元嬰期乃至大乘期符修來呢?

炸掉整個宗門也許都算小的。

他再度提起那口氣。

沒有半分猶豫,他心中默念應敕咒,同時咬破指尖,逼出一顆血珠。

血珠落在朱砂字上,瞬間被符紋吸噬,原本暗紅的符膽驟然亮起淺淡的紅光,紅光順著符紋游走,如細蛇般繞遍整個符紙,連邊緣的雲紋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眼見時機成熟,池舜低喝一聲,“封!”

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性,隨著喝聲落下,他擡手將銅錢從符紙一角移到符尾。

銅錢落下的瞬間,符上的紅光驟然收斂,盡數凝在符膽裏,只留下符紋上淡淡的朱砂紅,仿佛剛才的異象從未出現。

做完這些,池舜突然開始大口喘起粗氣,好似力竭一般,他望著眼前這張符紙,良久才癡癡說道:“成了…?”

低階符修只能用自身精血註靈,等他修為高些,應當就不會這麽費事了。

池舜欣喜若狂,抓起符紙狂奔到殿外,在殿前空地站定,他立即用指尖夾住符箓,催動靈力大喝:“雷起!”

下一瞬,原本萬裏無雲星月可見的夜空風雲突變,密密匝匝的黑雲將夜空攏住,烏泱泱的雲後偶有悶雷作響。

池舜望著此番景象,心中更加躁動不安,他急急照書上咒語大喊:“雷祖敕令,萬雷遵行;符紙為憑,雷霆速臨;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道驚雷猛地劃破夜空,應聲而下。

亦隨著這道驚雷落下,池舜喉頭湧上腥甜,視線頓時被血色模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挺挺載倒下去。

此時此刻,他不僅力竭,更因第一次嘗試用力過度而遭到了反噬。

同在一處的赤連湛自是發現外頭變化,可他氣頭正盛,恨不得這小畜生死在外頭,哪有餘心再管?

他一回宗本以為這弟子收了心,一心修習,算是皆大歡喜。

不想系統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系統直言,預測到反派池舜將在秘境陷害主角,特安排任務:前往秘境,近距離保護主角。

他氣得險些吐血,如此心術不正之徒,他無力教化,任其自生自滅甚好!

……

而這頭的池舜悠悠轉醒時,已是天光大亮。

他四仰八叉躺在殿前空地上,眼前樹梢上還有兩只叫不上名字的鳥兒嘰嘰喳喳鬧騰著。

他心中喜悅異常,一邊感嘆自己天賦之變態,一邊感嘆自己沒死,總之,全是好事。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蓬勃了,比之前更加有力,估計是修為又有長進了,只是他自己看不出。

本著自己已經學會,就無需再占著註靈要訣,池舜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從殿內討來書,便一刻不停前往藏書閣找張懿之。

為什麽不去符箓峰呢?張懿之醉心修行,大概率還是在藏書閣看書的。

池舜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走路帶風,他喜滋滋到了藏書閣。

聽到池舜聲音時,張懿之正在看另一本關於符箓的書。

聽到池舜聲音後,他擡頭看向對方,卻明顯有些被對方驚到。

僅一夜之隔,對方修為不僅暴增,身上五行之色愈加鮮艷,簡直光彩奪目。

張懿之望著池舜,也許池舜不懂,可他懂。

符修只要入道,看見的靈力和人就不會再是表面了,一切事物萬萬歸一,都只會化為五行之色,而人身上的路數,或稱為天命,其實也就跟他們的五行之色的深淺有關。

若顏色暗淡,那他們大多命運多舛,或命不久矣。若顏色鮮艷,則恰恰相反,他們更多便是鳳毛棱角般的存在,所謂的天命加身也不過如此。

在入宗後,張懿之有幸得見過赤連湛一次,雖說自己的修為遠不及對方萬分之一,卻在師父給的銅錢眼裏,看到了這位仙尊的“顏色”。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明亮奪目的淡藍色,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人的靈力都要純粹強大。

在這之後,此間也僅有另一位只稍遜那位仙尊一籌的人,正是幾個月前宗內新進的弟子之一,且那人與仙尊同為劍修。

他也是頭一次關心外界瑣事,打探這人的名字,不過也不用費神就是了,這人的名字在宗內還算響亮。

只不過,本以為這人會被赤連湛收做徒弟,卻不想竟是眼前的符修被那人收入麾下了。

但眼下看來,面前這人的靈力確實更霸道有力,也許赤連湛的眼光著實更敏銳一些。

“我來還書,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池舜用書擋住臉,終於惹得對方回神。

張懿之接過他手中的書,終究忍不住問道:“只一夜,你便通讀了?”

池舜笑了笑,沒有否認,但他轉移了話題,“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師弟可願紆尊降貴幫上一幫?”

張懿之沒了之前冷冷的態度,他長得乖巧,個子中等,又稍顯清瘦,冷淡時有一股子赤連湛那般的神性,現在這般倒是稚嫩了些。

更多時候像是睡不醒,“什麽忙?”

“說之前,你也該把我立的字據還我了吧?我已經將書還你了。”池舜朝他伸手。

張懿之聽後又有些冷,他用書撇開池舜的手,“你還要不要我幫忙?”

池舜蹙眉,沒想到對方會這樣,但他現在確實有求於人,沒招,“你能幫我抄書嗎?”

說著,他將符箓詳解從身後拿出。

生怕對方不同意,他連忙解釋:“這書是家師的,孤本!你絕對沒有看過,你想看可以一直借你看,只需要你每日幫我抄一遍即可,一遍。”

張懿之看著他手中書本封面,果然有些神往,他甚至懶得考慮池舜為何要抄書,只想著若能看一眼這書,那真是死也值了。

他忙不疊就同意,“可以,但需要我先過目,別是什麽普通的書包個書皮就給我了。”

池舜喜上眉梢,“當然可以,不過,也要立字據。”

他還不忘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懿之沒有搖頭,只奪過書翻看了幾頁,確實不是包了書皮的凡書,只不過他還想繼續看時,池舜一把搶走了書,笑瞇瞇同他道:“立字據哦。”

張懿之皺眉,卻還是坐下寫好字條,兩人一手交字條,一手交書。

池舜喜滋滋抱著字條和符箓詳解又跑去玉劍峰,給鶴子年一個關系稍好點的師弟留了話,只說,鶴子年回來時有功夫便幫忙抄下,沒功夫便算了。

一切事畢,池舜爽到飛起,恨不得禦劍飛行,哦不是!他猛拍大腿,他才不是劍修,他爽的點和劍修可不一樣,他可是能呼風喚雨,召鬼劾神!

可一到清霄殿,雀躍的心陡然死寂,原先在枝頭嘰嘰喳喳的鳥兒也歇了,因為某位仙尊正在桃花樹下等他。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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