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啟程 天空一聲巨響池舜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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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啟程 天空一聲巨響池舜閃亮登場

臘月寒冬日,細碎的雪花片片落在江面,慢慢消融。原本該持續這般平靜的,可岸邊一處江水突然撲騰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上來了一樣——

緊接著下一瞬,江中竟鉆出個人來!

那人明顯會水,掙紮兩下適應了之後,連忙手腳並用游到岸邊,顫顫巍巍上了岸。

池舜嗆了水,鼻腔正難受著,天又冷,使得他在岸邊凍得直哆嗦。

可他註意力一集中,便發現不對了。

原本他是在滑雪場滑雪,因為走神失誤,一溜煙竄進了灌木叢…滑雪場不可能有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湖泊的。

他再一細看,身上的棉服和護具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變成了粗布麻衣。

正詫異,覺得是朋友們的惡作劇,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誒?少年?老夫看你根骨奇佳,是符修的極品!有沒有興趣跟老夫回宗修煉啊?”

池舜蹙眉頭都沒擡,伸手講袖口處的水擰下,略帶不耐煩道:“他們給你多少錢演這出?”

“嘿!豎子爾敢?”老頭氣得鼻子都歪了。

池舜見他不肯作罷,敷衍擺手,“好了好了,你演的很好,我給你雙倍演出費,快帶我去換羽絨服,不然我要凍死了。”

“呵,無知小輩竟敢如此狂悖!”

話音一落,身後銳利掌風兇猛襲來——

池舜還來不及反應,背後痛感驟然炸開,體內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撕碎,他口中鮮血還未來得及噴湧,便輕而易舉…

駕鶴西去!

眼前猛地一黑,預想中的黑白無常收屍竟並未來臨,溺水失重感再度重現,池舜在水中狠狠喝了幾口。

迫於求生欲,他再度拼命掙紮爬上岸。

不得了…撞邪了!

池舜趴在雪地中,大喘著粗氣,因呆滯一時間忘記了行動。

就在這時,一道電子音在他腦中炸開。

【叮!歡迎宿主來到《我,劍修,強無敵》書中世界!】

池舜頓時驚住。

原來熬夜看小說會猝死穿書定律是真的!

哦對了,特別是那種和配角名字一樣的時候概率尤為大!

【叮!恭喜宿主達成死亡成就!叮!恭喜宿主觸發無限覆活!】

池舜懷疑了三遍人生,還沒來得及詢問系統問題,頭頂再次傳來一道熟悉的蒼老聲線!

“誒?少年?老夫看你根骨奇佳,是符修的極品!有沒有興趣跟老夫回宗修煉啊?”

甚至和第一次一樣驚喜萬分。

池舜擡頭看向他,心中驚恐不已。

就在他來長白山滑雪的前一天,他通宵看了這本小說,到早上七點多才睡的,下午起來滑雪摔進灌木叢……

這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小反派前期死了母親,跳江自殺,然後被這個仙符宗大長老救上來撿了回去。

之後原主成為了仙符宗最得意之門生,鶴立於一眾天驕中,將所有天才比了下去,也就造就了其囂張跋扈的性子。

一次外出秘境,原主遇見主角,瞧見主角正義淩然的語氣姿態,看不慣動了歪心思,口出狂言就算了,竟將黴運符藏於其身,間接害死了主角的師弟,最後還不出意外的暴露了!

待主角修為大進後,主角立馬將仙符宗一鍋端了,將原主攔腰斬斷,與主角那師弟同一種死法……

不走劇情好啊,走劇情日後還要得罪主角,最後被主角攔腰砍成兩半!

池舜立即敲定主意,“不了。”

誰知那老頭冷喝一聲,“哼哼,老夫看你有眼無珠,活著也是無用…”

又一道淩厲掌風襲來。

池舜兩眼一黑。

卒。

冰冷刺骨的江水又一次喚醒池舜的知覺,他再次卯足全力爬上了岸。

這次他反應極快,快速上岸,不給任何人機會,也沒作半分停留,朝著村裏奪路狂奔。

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誒少年你跑什麽?”

“……回家吃飯。”好像真跑不過。

池舜卒。

再來一次。

“誒少年?”

“…你看不見我身上是濕的嗎?”

……卒。

池舜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爬上岸,他四仰八叉躺在雪地上,已經顧不得寒意了,只感覺心更涼…

他淡淡平視著天空,任由雪花落在他身上。

無論他說什麽,這死老頭都不會放過他,似乎只有跟他回宗門這一條才可行。

且無論他從哪條路走,都會遇到這死老頭!

就好像劇本不可更改一樣。

沒一會,他視線中一個白發白胡子的老頭探出腦袋打斷他思緒。

老頭笑瞇瞇道:“誒?少年……”

“停。”池舜冷不丁打斷。

老頭詫異停住,收了笑遲疑望向他。

“我就非得跟你回宗門不可嗎?”

老頭大驚!他還什麽都沒說,此子竟已然知曉他心中所想,看來其道運天成,若不跟他回宗,留在外面也是禍害,其心必異,斷不可留!

池舜嘆了口氣,“我要拜入天啟…”

話音未落,池舜又又又卒。

……池舜服了。

他可是妥妥的富二代,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吃過唯一的苦就是跟著父親學為人處世、與察言觀色。

還從沒受過這種罪。

如今好不容易學會點門道,加上高考順利取得高分,這才獎勵自己來長白山滑雪的…這可是他期待很久的旅行啊!

池舜重重呼出一口混氣。

他癱坐在地上,擰了擰濕透的衣角,他真是有點死怕了,耳鼻喉都不知道嗆過多少次水,一閉上眼全是溺水感,身上雞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人活著不能要面子,面子是最不值錢的,這是他爹教他的。

“誒?少年?老夫看你根骨奇佳,是符修的極品!有沒有興趣跟老夫回宗修煉啊?”

耳畔依舊是熟悉的驚喜聲音。

池舜擡眼望去,第一次正視這仙風道骨的白袍老人,他看著看著,驀地擠出兩滴眼淚。

“仙人,您救救我娘吧。”

他噗通跪下,竟真的像原身十六歲少年一般,癟起嘴委屈地哭了。

老頭掐指一算,而後輕嘆一聲,“你娘命數已盡,回天乏術啊…倒是你根骨極佳…”

池舜一邊落淚一邊搖頭,跪行至老頭面前,緊緊攥住老頭衣角:“求求您了,您是仙人,定有靈丹妙藥,求求您了!”

“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即便是得道修士,也不能起死回生啊。”老頭摸了摸胡須,無奈搖頭。

活像不救苦救難的泥塑菩薩。

“不!不可能!我娘還能活!你不願意救她,自有旁人願意救她,肯定有人願意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池舜依舊搖頭。

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重來,這一回終於輪到老頭有口難言了。

“你這孩子心魔忒重…即便是如今道行至深者天啟宗劍尊,也不可能將人死而覆生。你若潛心跟老夫修煉,老夫可保你無上榮光啊,孩子,回頭吧!”老頭語重心長。

池舜將頭狠狠紮進雪地裏,他嗚咽吶喊:“不可能!不可能!我娘若是活不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什麽道法長生…與我何幹?!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你怎麽好賴不分吶?”老頭又嘆了一口氣。

“娘!您去了我又豈能獨活,我不如跳江陪您…”

老頭默了。

老頭望著池舜埋在雪中的發絲凝結成冰,他周身死氣纏繞,霜雪攀附,一副窮途末路樣。

“哎,你著相了。”

老頭伸手掐指蔔了一掛,終了,仿佛明白了什麽一樣,深深看了一眼池舜,丟下一張黃紙,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那黃紙在雪色中忽而起火,又慢慢化作灰燼。

池舜坐起身,他盯著老頭遠去的背影,被凍得通紅的臉龐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眼睫上甚至滿是淚水凝固的霜珠。

面上卻一絲愁容再不見。

待再看不見老頭,他收式,緩緩起身,因跪立在雪中甚久,腳麻險些摔倒。

他嗤笑一聲,拍了拍身上的霜雪,但他面上笑容還未消逝,腦中那道電子音突然戲謔開了口。

【哎呀哎呀好厲害,竟然能一遍遍試到改變劇本呢。】

池舜僵了笑,來不及做聲,電子音又道:【不過,你不會以為改變劇本就可以改變結局吧?】

電子音帶著人類傲慢的口吻,繼續宣判,【你既然是個反派,就註定要成為主角的墊腳石,沒有你們這種反派,主角怎麽成長?】

【別白費力氣改變劇本了,你看——】

它頓住,池舜腦中莫名不斷湧入無數奇怪劇情。

池舜在鄉野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在高人指點下青雲直上,成為此間一流符修。

直至仙界大比,池舜本欲讓世人見證自己,卻在主角手裏第一次栽了跟頭輸了比賽,於是他動歹心,為報仇害死主角師父……

池舜立在雪中,險些被這場大雪淹沒。

【你少浪費精力,老老實實走劇情,至少我可以保你不死不是嗎?只不過是被困在這永生永世的循環裏而已…同樣,不也代表你可以永生不滅嗎?】

【而且,你滑雪失事,已經死了!】

【你已經死了!】

池舜無語凝噎,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他恍惚著,沒再顧及腦中系統如何憤怒洗腦,只細細思索起原主身前身後事,朝著記憶中原主家的方向走去。

若沒記錯,原主家中母親的屍體還在塌上。原本那老頭帶走原主時,原主還是個誠實善良的孩子,他第一件要那老頭答應的事,便是回家中替母親好生下葬。

池舜推開院子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又徑自走向裏屋,推開門,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家徒四壁。

而裏面狹小的塌上,正躺著剛病去的,原主的母親。

他在破舊的壁櫥中找出原主唯二的另一套幹衣服,換好後繞到屋內另一側的老實竈臺前,學著記憶中原主的模樣,升起火。

他緊挨在竈邊,一邊加柴火。

在這個小說的世界中,諸多修真宗門只天啟宗一家獨大,天啟宗修士眾多,宗門中亦有不同派別。其中,禦劍派首當其沖,主角也是玉劍派首徒,好不風光。

天啟宗廣納賢才,每十年都會大開宗門,任何有根骨的都可前去一試。

主角令玄未便是這次開宗入的天啟宗。

如果劇本無法更改,要想來日不被主角殺、不被困在這裏,那就只能先一步……

修真世界,弱肉強食,我不殺他他便殺我,我又何須心有負擔?

心中做好某個決定,池舜將原主存儲的全部柴火一股腦燒了個精光。在門後拿出鐵鍬,也不走遠,就在院子裏種的一棵他認不出是什麽品種的樹下挖起來。

之後他費勁用草席將原主母親裹好,安穩下葬,埋好土,因不會寫這個世界的字,他只能用現代字替原主母親立了碑。

【即便你去天啟宗也不可能改變死亡結局!劇情會一直變更,你永遠都只能是主角的養分!】

系統惡毒叫囂。

池舜充耳不聞,做好全部,他磕了三個響頭,帶上原主母親唯一的遺物,一條紅色頭繩,便上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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