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點播（19）:這是一條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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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點播（19）:這是一條if線
（標題放不下）
if：安和九年末於大雪中失去安聲的左時珩吐血昏厥後，再次來到了安和九年三月與安聲重逢的這日，迎接他的是成功跳出循環的安聲。
---
驟雪下了一夜，天明仍未停。
十一月初九，左時珩醒於寒晨。
天蒙蒙亮，安聲還在睡著。
炭有些熄了，屋裏的暖意稍減，妻子貪戀他的體溫，腦袋像只鴕鳥埋在他懷裏，發懶懶散開，與他的勾纏一處，難分彼此。
睡成這樣，也不怕悶。
左時珩垂眸，目光柔柔落在安聲的發頂，不禁笑了笑，用手輕輕托起她的臉，而後下了床，去重新添炭。
只是走開一小會兒，安聲便醒了，艱難掀起眼簾去尋他的身影。
他掀開被角，重新躺了回去，妻子便立即又鉆進了他懷中。
“吵醒你了？”他問。
安聲還很困，趴在他胸口蹭了蹭，軟軟糯糯地說以為他不在。
左時珩彎唇，提醒她昨夜約定的事。
安聲昨夜興沖沖地與他說，今早要踏雪尋梅，圍爐煮茶，為此，他還特意吩咐了府上下人準備好炭火吃食，亦在湖心亭上布置了茶幾軟榻，還圍了防風的紗幔。
不過她若願意賴床也無不可，今日確實太冷了些。
只是他倒低估了妻子玩雪的決心，不到半個時辰就願意起了。
兩人用過早膳後，裹得厚厚的，一齊出了院子。
安聲說，要折梅應景，讓他先去湖心亭。
他頷首，先一步過去，將亭中炭火燃起烘熱，待她過來便可取暖。
昨夜雪下得太大，外院人少，除去必經之路外，積雪並未掃去。
他站在亭前向廊橋望去，上下混沌，蒼茫孤寂，滿是冬日的肅殺之感。
這樣的肅色裏，獨安聲捧一抹鮮艷的紅款款而來，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左時珩眸色溫柔，前去相迎。
他的妻子實在是可愛得過分了，分明凍得雙頰通紅，還說不冷，只問他梅花好不好看。
他眼裏沒有梅花，只有她。
他看著她說，好看。
他牽起她手，聽她說起一篇文章，她說家裏的這個湖心亭和她記憶中不符，不是乘船過去的。
他笑了笑，說北陽湖可以，只是要起大早。
她晃了晃他的手：“我肯定起得來，你得叫我一遍兩遍三遍四遍……”
這話越說越沒底氣。
左時珩又忍不住笑。
相攜步入亭中，他俯身給她倒茶，聽她在身後說著要給梅花插瓶的話。
只是這話才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這一瞬，他尚未回頭，心便驚跳了下，好似胸腔空了。
他回頭望去，亭中，廊橋，遠處，風雪漫卷無序，獨獨不見人影。
唯一束寒梅落在地上。
他俯身拾起，喚了妻子的名，除去風雪，再無應答。
他喉間發顫，好似凍住了，再發不出一點聲響。
風愈發大，卷著殘雪肆虐，落在他發梢，肩頭，將他身上所有的暖意迅速抽離。
冷意滲進了骨頭縫兒裏，疼得人站不住。
良久，他立在風雪中，不知在想什麽，或者什麽也無法去想，直到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驟然間，他嘔血不止，倒在雪地裏，懷中仍緊緊抱著那束寒梅。
原來，若無法再見，他短暫的一生竟是如此冗長。
……
再見到雲水山那座他親手搭建起來的小木屋時，左時珩沒懷疑過這是一場夢。
他在一場冬雪中逝去，又從一場春雪中醒來。
春三月的雲水山，連雪也下得輕盈溫柔。
他走進院中，靜靜佇立在木屋外許久。
不敢上前。
他清晰記得，安和九年三月，是他等待五年，與阿聲相逢的日子。
不曾想在死後，飄零生魂還能再入夢中，重回舊日故地。
若能再見……一面也足矣了。
雪停了。
雲開霧散，春光穿林。
左時珩深吸一口氣，上前推開了門，隨一抹金色邁上臺階。
一道熟悉的身影飛奔而來，直直撲入了他的懷中。
“左時珩。”
“我回來了。”
萬幸——
左時珩閉上眼，將這令他貪戀的氣息抱了滿懷。
雖然只是一個夢，也感謝上蒼垂憐，將她送回了他身邊。
“嗯，你回來了。”
他眼尾泛紅，柔聲回應。
妻子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裏哭得傷心，心疼地責備他瘦了好多，看來一點也不聽話，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急於檢查他的傷病，卻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低聲說。
“……阿聲，讓我抱一會兒吧。”
殘夢無痕，總有醒來的時候。
他的時間大概是不多了。
“怎麽了？……”安聲拍著他的背，不斷問，“左時珩，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說：“我回來了，你等到我了，你看看我呀，真的是我，我什麽也沒忘記，我以後都不會再走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了。”
左時珩低笑了聲，蹭了蹭她發頂。
永遠，好奢侈的一個詞啊。
果然只是個好夢。
“你不信嗎？”安聲在他懷裏掙紮著仰起頭來。
他勉力直起身子，垂首看她。
他的妻子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煞是可愛。
他空空如也的胸腔仿佛有一顆心臟重新跳動，連目光也溫柔了下來，溢出淺笑。
他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
“我信。”
安聲捧起他的臉，踮起腳吻他。
溫熱柔軟到近乎真實的觸感落在唇上，讓他渾身輕顫起來，他墨睫垂落，貪婪地享受著此刻。
門外陽光傾灑，他與她的影子融為一體，那場大雪中得而覆失的入骨寒意似乎也漸漸散去。
他彎腰抱起妻子回吻，大步踏入裏屋，將她置於床榻之上，攻守易勢，加重了這個吻的力度。
少了幾分往日的溫柔克制，充滿了霸占與眷戀，不像是久別重逢，反倒像臨行道別。
左時珩沒有再進一步，只是吻她，纏綿而繾綣地吻她。
吻了許久許久，直至安聲主動推開他。
“左時珩……”她被他吻得呼吸紊亂，眼神也有些迷離，“你不太對勁，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在他懷中喘息著，滿眼都是擔心。
左時珩笑著搖了搖頭。
“什麽也沒有。”
沒有五年等候終於等到妻子回來時，她不記得一切的事。
沒有得而覆失後，以為宿命風暴已經過去，卻又再度失去她的事。
更沒有，他死在一場大雪裏，只能在夢中才能見到她的事。
那就當作這是真真實實的一日吧。
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中，最後的晴日。
“真的沒有？……”
他的阿聲聰明又敏銳，並不信他。
她坐起來，伸手將他抱住，用那雙好看的杏眼圓圓地瞪著他，宜喜宜嗔。
離得這般近，兩人的氣息又纏在了一起。
左時珩噙起笑。
又想吻她了。
原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日，只想擁她在懷，不停地吻她。
她捧起他的臉，指腹輕柔劃過他的眼尾。
“紅紅的……是哭過嗎？”
他輕輕搖頭，依然註視著她，不願挪開一瞬。
“我不信。”
她蹙起眉，又湊近了些。
太近了，近到他完全失去克制。
但他只是攬著她的後腦，在她額頭溫柔落下了一個輕吻。
“……阿聲。”
他喚著，聲音低啞而蒼白。
“我的，阿聲。”
安聲怔了怔，擡頭望著他，不知為何，忽然掉下淚來。
她眸中有清晰的驚惶之色蔓延開來，用力抓住他手，質問他到底出了何事，是不是又病了，病得很重。
這次還不待他否認，她跳下床來，扯著他手急切道：“我們現在就下山，回家找胡太醫來看一看，不然我不放心！”
他張了張唇，原想說的話重新跌了回去，最後只是笑一笑，由她擺布。
她什麽也沒收拾，攥著他的手離開木屋，仿佛怕他消失一般，她攥得很緊，與他十指緊扣著。
下山的路頗為艱難，她險些跌倒也不願松開，反倒安慰他。
“沒事，沒事，我們慢慢走……”
左時珩輕笑頷首：“好，我們慢慢走。”
她不斷回頭看他，直至坐上馬車才勉強松了口氣，與他緊握的那只手早已緊張地出了汗。
他溫聲道：“別緊張，阿聲，我沒事。”
“我才不信，你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迫不及待地擠進他懷裏，重新抱住他。
“左時珩，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這只是一個夢吧？”她盯著他看，誓要從他神色裏看出什麽破綻似的。
他莞爾：“不是嗎？”
“當然不是！”
她驀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問他疼不疼。
他下意識想搖頭，卻又頓了頓，迎著妻子期待的目光，笑著點頭。
“好疼啊……果然不是夢。”
“你知道就好。”
她似乎放心了。
車內太晃，太黑。
連她的眉眼也看不清，她便也窺不到他眼底褪不去的哀傷。
他收緊手臂，重新將妻子圈入懷中，加深了這個擁抱，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己一身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他想，人果然是貪心的。
未見時，只求再見一面足矣，見到時，便又奢求起永遠來。
“阿聲。”
“嗯？”
他聲音極輕，隨時要被車輪聲傾軋過去。
“再喚一喚我的名字吧……我想聽。”
“左時珩？”
她有些不解。
“嗯。”他撫摸著她柔軟的發，語氣再度攜了溫柔笑意，“別停下來。”
“左時珩……左時珩……左時珩……”
她溫聲細語，在他耳邊呢喃。
左時珩闔上眼，空洞的胸腔似被再度填滿了。
疲憊與困倦漲潮似的漫上來時，他將頭埋在她頸間，放任意識被一點點吞沒進黑暗中。
寒意重新蔓延，安和九年十一月的那場大雪依舊還沒有停。
但若這便是盡頭，他慶幸最後聽到的，是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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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雪下了一夜，天明仍未停。
十一月初九，左時珩醒於寒晨。
天蒙蒙亮，安聲還在睡著。
炭有些熄了，屋裏的暖意稍減，妻子貪戀他的體溫，腦袋像只鴕鳥埋在他懷裏，發懶懶散開，與他的勾纏一處，難分彼此。
睡成這樣，也不怕悶。
左時珩垂眸，目光柔柔落在安聲的發頂，不禁笑了笑，用手輕輕托起她的臉，而後下了床，去重新添炭。
只是走開一小會兒，安聲便醒了，艱難掀起眼簾去尋他的身影。
他掀開被角，重新躺了回去，妻子便立即又鉆進了他懷中。
“吵醒你了？”他問。
安聲還很困，趴在他胸口蹭了蹭，軟軟糯糯地說以為他不在。
左時珩彎唇，提醒她昨夜約定的事。
安聲昨夜興沖沖地與他說，今早要踏雪尋梅，圍爐煮茶，為此，他還特意吩咐了府上下人準備好炭火吃食，亦在湖心亭上布置了茶幾軟榻，還圍了防風的紗幔。
不過她若願意賴床也無不可，今日確實太冷了些。
只是他倒低估了妻子玩雪的決心，不到半個時辰就願意起了。
兩人用過早膳後，裹得厚厚的，一齊出了院子。
安聲說，要折梅應景，讓他先去湖心亭。
他頷首，先一步過去，將亭中炭火燃起烘熱，待她過來便可取暖。
昨夜雪下得太大，外院人少，除去必經之路外，積雪並未掃去。
他站在亭前向廊橋望去，上下混沌，蒼茫孤寂，滿是冬日的肅殺之感。
這樣的肅色裏，獨安聲捧一抹鮮艷的紅款款而來，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左時珩眸色溫柔，前去相迎。
他的妻子實在是可愛得過分了，分明凍得雙頰通紅，還說不冷，只問他梅花好不好看。
他眼裏沒有梅花，只有她。
他看著她說，好看。
他牽起她手，聽她說起一篇文章，她說家裏的這個湖心亭和她記憶中不符，不是乘船過去的。
他笑了笑，說北陽湖可以，只是要起大早。
她晃了晃他的手：“我肯定起得來，你得叫我一遍兩遍三遍四遍……”
這話越說越沒底氣。
左時珩又忍不住笑。
相攜步入亭中，他俯身給她倒茶，聽她在身後說著要給梅花插瓶的話。
只是這話才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這一瞬，他尚未回頭，心便驚跳了下，好似胸腔空了。
他回頭望去，亭中，廊橋，遠處，風雪漫卷無序，獨獨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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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間發顫，好似凍住了，再發不出一點聲響。
風愈發大，卷著殘雪肆虐，落在他發梢，肩頭，將他身上所有的暖意迅速抽離。
冷意滲進了骨頭縫兒裏，疼得人站不住。
良久，他立在風雪中，不知在想什麽，或者什麽也無法去想，直到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驟然間，他嘔血不止，倒在雪地裏，懷中仍緊緊抱著那束寒梅。
原來，若無法再見，他短暫的一生竟是如此冗長。
……
再見到雲水山那座他親手搭建起來的小木屋時，左時珩沒懷疑過這是一場夢。
他在一場冬雪中逝去，又從一場春雪中醒來。
春三月的雲水山，連雪也下得輕盈溫柔。
他走進院中，靜靜佇立在木屋外許久。
不敢上前。
他清晰記得，安和九年三月，是他等待五年，與阿聲相逢的日子。
不曾想在死後，飄零生魂還能再入夢中，重回舊日故地。
若能再見……一面也足矣了。
雪停了。
雲開霧散，春光穿林。
左時珩深吸一口氣，上前推開了門，隨一抹金色邁上臺階。
一道熟悉的身影飛奔而來，直直撲入了他的懷中。
“左時珩。”
“我回來了。”
萬幸——
左時珩閉上眼，將這令他貪戀的氣息抱了滿懷。
雖然只是一個夢，也感謝上蒼垂憐，將她送回了他身邊。
“嗯，你回來了。”
他眼尾泛紅，柔聲回應。
妻子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裏哭得傷心，心疼地責備他瘦了好多，看來一點也不聽話，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急於檢查他的傷病，卻被他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低聲說。
“……阿聲，讓我抱一會兒吧。”
殘夢無痕，總有醒來的時候。
他的時間大概是不多了。
“怎麽了？……”安聲拍著他的背，不斷問，“左時珩，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說：“我回來了，你等到我了，你看看我呀，真的是我，我什麽也沒忘記，我以後都不會再走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了。”
左時珩低笑了聲，蹭了蹭她發頂。
永遠，好奢侈的一個詞啊。
果然只是個好夢。
“你不信嗎？”安聲在他懷裏掙紮著仰起頭來。
他勉力直起身子，垂首看她。
他的妻子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煞是可愛。
他空空如也的胸腔仿佛有一顆心臟重新跳動，連目光也溫柔了下來，溢出淺笑。
他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
“我信。”
安聲捧起他的臉，踮起腳吻他。
溫熱柔軟到近乎真實的觸感落在唇上，讓他渾身輕顫起來，他墨睫垂落，貪婪地享受著此刻。
門外陽光傾灑，他與她的影子融為一體，那場大雪中得而覆失的入骨寒意似乎也漸漸散去。
他彎腰抱起妻子回吻，大步踏入裏屋，將她置於床榻之上，攻守易勢，加重了這個吻的力度。
少了幾分往日的溫柔克制，充滿了霸占與眷戀，不像是久別重逢，反倒像臨行道別。
左時珩沒有再進一步，只是吻她，纏綿而繾綣地吻她。
吻了許久許久，直至安聲主動推開他。
“左時珩……”她被他吻得呼吸紊亂，眼神也有些迷離，“你不太對勁，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在他懷中喘息著，滿眼都是擔心。
左時珩笑著搖了搖頭。
“什麽也沒有。”
沒有五年等候終於等到妻子回來時，她不記得一切的事。
沒有得而覆失後，以為宿命風暴已經過去，卻又再度失去她的事。
更沒有，他死在一場大雪裏，只能在夢中才能見到她的事。
那就當作這是真真實實的一日吧。
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中，最後的晴日。
“真的沒有？……”
他的阿聲聰明又敏銳，並不信他。
她坐起來，伸手將他抱住，用那雙好看的杏眼圓圓地瞪著他，宜喜宜嗔。
離得這般近，兩人的氣息又纏在了一起。
左時珩噙起笑。
又想吻她了。
原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日，只想擁她在懷，不停地吻她。
她捧起他的臉，指腹輕柔劃過他的眼尾。
“紅紅的……是哭過嗎？”
他輕輕搖頭，依然註視著她，不願挪開一瞬。
“我不信。”
她蹙起眉，又湊近了些。
太近了，近到他完全失去克制。
但他只是攬著她的後腦，在她額頭溫柔落下了一個輕吻。
“……阿聲。”
他喚著，聲音低啞而蒼白。
“我的，阿聲。”
安聲怔了怔，擡頭望著他，不知為何，忽然掉下淚來。
她眸中有清晰的驚惶之色蔓延開來，用力抓住他手，質問他到底出了何事，是不是又病了，病得很重。
這次還不待他否認，她跳下床來，扯著他手急切道：“我們現在就下山，回家找胡太醫來看一看，不然我不放心！”
他張了張唇，原想說的話重新跌了回去，最後只是笑一笑，由她擺布。
她什麽也沒收拾，攥著他的手離開木屋，仿佛怕他消失一般，她攥得很緊，與他十指緊扣著。
下山的路頗為艱難，她險些跌倒也不願松開，反倒安慰他。
“沒事，沒事，我們慢慢走……”
左時珩輕笑頷首：“好，我們慢慢走。”
她不斷回頭看他，直至坐上馬車才勉強松了口氣，與他緊握的那只手早已緊張地出了汗。
他溫聲道：“別緊張，阿聲，我沒事。”
“我才不信，你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迫不及待地擠進他懷裏，重新抱住他。
“左時珩，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這只是一個夢吧？”她盯著他看，誓要從他神色裏看出什麽破綻似的。
他莞爾：“不是嗎？”
“當然不是！”
她驀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問他疼不疼。
他下意識想搖頭，卻又頓了頓，迎著妻子期待的目光，笑著點頭。
“好疼啊……果然不是夢。”
“你知道就好。”
她似乎放心了。
車內太晃，太黑。
連她的眉眼也看不清，她便也窺不到他眼底褪不去的哀傷。
他收緊手臂，重新將妻子圈入懷中，加深了這個擁抱，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己一身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他想，人果然是貪心的。
未見時，只求再見一面足矣，見到時，便又奢求起永遠來。
“阿聲。”
“嗯？”
他聲音極輕，隨時要被車輪聲傾軋過去。
“再喚一喚我的名字吧……我想聽。”
“左時珩？”
她有些不解。
“嗯。”他撫摸著她柔軟的發，語氣再度攜了溫柔笑意，“別停下來。”
“左時珩……左時珩……左時珩……”
她溫聲細語，在他耳邊呢喃。
左時珩闔上眼，空洞的胸腔似被再度填滿了。
疲憊與困倦漲潮似的漫上來時，他將頭埋在她頸間，放任意識被一點點吞沒進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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