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蠍心腸

關燈
☆、蛇蠍心腸

“先別……我有話跟你說!”寧姒忍住戰、栗, 在他懷裏掙了掙。

頭頂傳來兩聲輕笑, 寧姒疑惑地轉過頭來瞧他, 只見姜煜垂著眼,長長的羽睫下是醉人的笑意,含情的目光鎖定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不要跟醉酒的人說正事, 知道嗎?”姜煜放開了寧姒的手腕,一手捧上她的臉頰,大概因為喝多了酒,玉指較平時溫熱些,綢面的袖口輕輕拂過寧姒肩頸,觸感涼滑,帶著酒香。

寧姒楞楞地眨眼, 只覺得姜煜在用含情的眼神、溫柔的動作,將她帶到世外桃源去, 讓她將紛擾的瑣事都拋到腦後。

如今正是初春的午後,日光柔和微暖, 從窗欞外灑進來,在少女柔細的發絲上跳躍,姜煜迷戀地看著那一彎弧光,輕輕吹了一口氣, 寧姒的發絲便隨之壓低了身子,弧光也變了位置。

“你在做什麽?”寧姒哪裏知道姜煜在玩她發上落下的日光,只覺得他眼神怪怪的, 大抵當真是喝多了,她竟在他的眼裏看出些新奇與迷戀,像是小孩子尋到了從未見過的玩具一般。

寧姒不安地伸出手來輕輕推他。

她的手很小,掌心軟乎乎,指尖又是細得精致,軟軟地貼在他胸口,像一團雪白馨香的棉花。

姜煜捉來她的手,輕輕貼在唇上,而後帶著熱意的目光落到她面上。

他的眼形極為漂亮,微翹的眼尾似乎攜了情絲,眼神也不似平時那般清明,而是情意朦朦,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她。

寧姒幾乎覺得姜煜想吃了她,於是著急忙慌地捂住了嘴唇。

這突兀的動作反倒吸引了他的註意,遂拉開她的手,見她嘴唇小巧紅潤,唇角尖尖地翹起,唇峰上,有顆可愛微凸的唇珠。

姜煜低頭便要去采擷。

寧姒的直覺告訴她不能放任他親下去,遂急急出聲,“阿煜哥哥,你想九月成親還是臘月成親啊?”

姜煜動作一頓,“我想現在、立刻、馬上,成親。”

“……”寧姒又好笑又害羞,嗔他一眼,“我認真的!問你呢。”

姜煜的目光稍微清明些,“只有這兩個選擇?”

寧姒點點頭。

“這還用問?我選九月。”

“可是有件事若是不處理好,我們就要臘月成親了!”

姜煜聞言,整個人從床榻上坐起,眼裏哪裏還有醉意,“什麽事?”

寧姒遂將大將軍誇大寧澈傷勢一事告知姜煜。

聽完,姜煜的神情有些覆雜,揉著額角道,“父親他……罷了,事已至此,唯有向寧伯伯賠罪了。”

寧姒提醒道,“我爹他正在氣頭上呢。”

“無礙,我去了正好給他出出氣。”

寧姒哭笑不得,“別人都知道趨利避害,你怎麽上趕著挨罵呢?”

姜煜笑著捏了捏寧姒的臉頰,“因為寧伯伯是你父親,也是我未來岳丈,給他罵一罵有什麽要緊?”說著扯了扯衣襟,“倒是我這一身酒氣,確實不適合去見他。”

遂叫了熱水,準備沐浴。

小二推門進來,不只送來了熱水,還端了醒酒湯,進進出出好多趟。

姜煜笑著坐到桌邊,“醒酒湯是你叫的?”

“嗯。不管你真醉假醉,總歸是喝了酒的,還是要解解酒。”

姜煜端起碗來,乖乖地喝盡,寧姒則趴在桌上瞧他喉結滾動的模樣。

“好瞧嗎?”

寧姒楞楞地點頭,只見姜煜已然放了碗,正笑著瞧她。

沒一會兒,小二又送來一套幹凈衣裳,領了賞錢之後笑瞇瞇地退出門外。

姜煜拎著衣裳走入耳室,浴桶與臥房只有一道屏風與珠簾相隔。

寧姒坐在桌邊等著,想起來小時候乖乖立在屏風後等姜煜沐浴出來的光景,不禁好笑。

她那時候就覺得他很好看,穿著衣服好看,脫了也好看。

寧姒邊等邊把玩著他摘下來的發冠,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裏頭有什麽動靜,不由探頭瞧了瞧,只見屏風上搭著他褪下來的衣裳,熱氣蒸蒸地騰上房梁,細聽之下也沒有水聲。

寧姒猜想姜煜或許喝多了酒,泡在熱水裏便睡了過去。

小睡無礙,睡久了可是要著涼的。

遂出聲喊他,“阿煜哥哥?”

屏風那邊仍舊安靜無聲。

寧姒起身,慢慢走過去,繞到屏風後,果然見他闔著眼,白色水汽溫柔地圍繞他。

“阿煜哥哥,別睡啦。”寧姒伸出手指戳了戳姜煜的肩。

姜煜陡然驚醒,一瞧是寧姒,這才放松了些。

寧姒瞧著有些心疼,他這段時日又是散館考試,又要費心調查三公主與太子的事,如今又要想法子安撫盛怒的寧大學士。連醉了酒也要保持清醒。

“要不洗完之後你去睡一會兒?別急著找我爹了。”

姜煜瞧出寧姒的關心,笑意溫柔地捉住她的手,還輕輕搖了兩下,“你陪我?”

寧姒有些害羞,可看見姜煜眼眸泛紅的模樣又心軟,於是輕輕點了頭。

出浴後的姜煜披散著長發,身上有一股胰子的清新香氣,這胰子是客棧備的,和姜煜家裏用的不同,氣味自然也不一樣。

見寧姒乖乖坐著等他,姜煜笑意濃濃,走過去將她攔腰抱起,而後跌入柔軟的床榻。

寧姒骨架小,看上去纖細,實則抱起來軟乎,手臂一圈,腰肢軟軟地塌下去,軟綿綿地嵌在他懷裏。

姜煜滿足地喟嘆一聲。

“睡吧,阿煜哥哥。到申時了我叫你。”

姜煜遂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安心入睡,溫熱的吐息拂在寧姒頸間。

寧姒起先還專註地看著姜煜的睡顏,只覺得心頭柔軟,沒多久午困來襲,抱著姜煜的頭便睡過去了。

申時過半,姜煜是被勒醒的。

夢中有棵藤樹精纏住了他的脖子。

醒來只見寧姒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小巧的下巴擱在他額上,一呼一吸,如潮汐般勻長。

姜煜輕輕扯開她的胳膊,寧姒還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這光景仿佛二人已成親,成了對方醒來時見到的第一人。

姜煜眼裏蘊滿了笑意,側著身子撐頭瞧她,連她睡覺的模樣也覺得可愛極了。

沒多久寧姒便動了動身子,想要起來又覺艱難,眼睛還閉著呢,就哼哼唧唧地推姜煜,“阿煜哥哥起來了……嗯,申時到了……”

姜煜忍著笑,紋絲不動,也不出聲。

寧姒繼續推他,“醒醒,這時候睡多了晚上不好睡。”

姜煜不動,寧姒又推,“別睡了……實在困得厲害,回府再睡,好不好?”

姜煜喉間溢出一聲笑,惹得寧姒揉眼看來,只見姜煜含笑看她,目光清明,哪裏是方醒的模樣?

寧姒一楞,隨即慌忙坐起,“阿煜哥哥我是不是誤了時辰?這時候不會宵禁了吧?”

姜煜按住她的肩,“你看窗外。”

寧姒依言瞧過去,日頭還在,只是西斜了些,應當沒到宵禁的時辰,於是松了口氣,“對不住,我還說叫你呢,結果自己睡了過去。”

“無礙,就是誤了宵禁也別擔心。”

寧姒扯了扯嘴角,無語地看他,“爹爹已經夠生氣了,這關頭我要是跟你過了夜,他得氣成什麽樣?阿煜哥哥,到時候你挨多少罵也不管用了。”說著,握住他的手指,“而且,我也不想你挨罵,我爹罵起人來很兇的。”

寧姒縮了縮脖子,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挨多少罵都不要緊,能娶到你就是好的。”姜煜拉著寧姒起來,“來,收拾收拾回家去。”

二人上了馬車後,途經藥鋪的時候正好瞧見東宮的下人提著幾袋紙包從裏走出來。

寧姒指了指,對姜煜道,“阿煜哥哥你看,那人是不是東宮的人?”

姜煜細瞧了那人的衣裝,點點頭,“是東宮無疑了,應當是給太子妃買的藥。”

“太子妃好像是懷上了?”

如今東宮只有一位太孫,朝中上上下下都盼著太子妃肚子裏能再出來幾個,日後根基更穩。

姜煜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對,姒兒妹妹可知道,誕下太孫之後,太子妃曾懷上兩次,都落了。”

寧姒大驚,“我只知道一次……大約在兩三年前。”

姜煜道,“還有一次是六年前,那時候你還小,許是沒什麽印象。”

這時候寧姒忽地從坐榻上跳起,險些撞到馬車頂上,“阿煜哥哥!!!”

姜煜微愕,拉著寧姒的手,“什麽事,你慢慢說。”

寧姒卻著急得不行,一口氣道來,“爹爹說三公主在兩三年前還和太子殿下關系密切,如今卻疏遠許多,若非重大節日都瞧不見二人有什麽交集。而太子妃落胎也是兩三年前,時間這般吻合,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姜煜讚賞地摸了摸寧姒的腦袋,“姒兒妹妹的直覺很敏銳。”

“不會當真是她做的吧?”寧姒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覺得此事過於殘忍。

姜煜雙眼微微瞇起,“牽扯進此事的下人大多被清理了,太子妃身邊的人我還接觸不到,只是聽說曾有一段時日太孫逢人便說三公主害他沒了妹妹,旁人只道太孫年幼不懂事。可太子終究疏遠了三公主。”

見寧姒聽得專註,姜煜將兩起落胎詳細道來,“六年前那次,太子查明了原因,竟是床頭擺放的送子觀音像,那玉像被人動了手腳。”說到這裏,姜煜分析道,“此事不知為何沒有追查下去。照理來說,能進出太子妃那間屋子的人並不多,很容易排查出來。”

寧姒眨眨眼,接了句嘴,“若罪魁禍首是三公主的話,太子許是不忍治她的罪?可是那時候三公主才十二歲,就能下這樣的毒手?”

“第二回是被身邊的婢女推進了水池,那婢女當即咬舌自盡,此案成了無頭懸案。據稱那婢女是太子妃娘家帶過來的家生子,除非被別人拿到了比性命還重要的把柄,否則不可能背叛太子妃。”

寧姒打了個顫,“背後之人為了謀害太子妃,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一想到三公主與這兩樁案子都有關聯,寧姒就止不住地發冷,若當真是她做下的,說她一句蛇蠍心腸也不為過。而這樣的人盯上了自己,怎能不令人擔驚受怕?

姜煜瞧出寧姒的害怕,伸手見她攬入懷中,語調柔和卻堅定,“阿煜哥哥不會再讓你陷入險境。”

下一句語氣陡變,森然無比,“誰再對你伸出爪子,我先將她皮剝了。”

顯然是想到了宮宴那回,姜煜眸光沈沈。

一直想給小可愛們加更的~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