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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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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小憩

常雲兮這才看到姜煜, 驚叫一聲, “煜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你家不是在京城麽?上回你還說有空就再和我打一場馬球,結果你人卻走了……你都不知道,我和其他人打馬球有多沒勁!”

姜煜撫額,跟他稍稍解釋了一番, 比當著寧姒的說法簡潔許多。

“這麽說,煜哥可以在這裏留好長一段時間了?”常雲兮喜道,“可以一起玩耍了!”

姜煜想,由常雲兮帶著寧姒來找他,確實名正言順許多,不會為人詬病,於是點了頭。

“對了, 我今年就秋闈,能不能沾沾煜哥的狀元之氣啊?”

狀元之氣是個什麽東西?姜煜眨了眨眼。

常雲兮伸手欲拉寧姒的胳膊, 轉瞬又被姜煜截下了。姜煜握著他的手,微笑著說, “你不是要沾狀元之氣麽?”

常雲兮笑瞇瞇,直點頭。

過了一會兒,常雲兮又作勢要攀寧姒肩膀,姜煜再度將他捉住, “多沾一會兒才有用。”

兩人之間的寧姒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們。

姜煜和常雲兮卻心照不宣。常雲兮開口提條件,“那煜哥要多多帶我玩耍!”

“你要老實些才可以。”姜煜看了一眼寧姒頭頂,沖常雲兮道, “嗯?”

“成交!”

本來常雲兮也不是黏黏糊糊的人,非要跟寧姒有肢體接觸,只是看姜煜搶走披風的模樣,這才生出靈感。

他猜對了。

“對了煜哥,你去我家裏用午飯吧,我爹欣賞你,總拿你當榜樣訓我。”常雲兮笑了下,“要不是我也喜歡你,肯定不願再跟你玩耍了。”

“那便叨擾了,就算常小郎不提,我也會觍著臉上門拜訪。”

寧姒悄悄扯了扯姜煜的衣袖,姜煜垂眸瞧了一眼寧姒,隨即傾身附耳過來。

“阿煜哥哥,你不就游學時在這裏住了一個月嘛,為什麽跟舅舅表哥這麽熟?”她用的氣音,輕輕軟軟的,氣息拂在姜煜耳廓上。

姜煜無聲笑了笑,也湊在寧姒耳邊,用氣音說,“因為他們是姒兒妹妹的親人,阿煜哥哥很是上心。”

本是溫溫的公子音,刻意壓低了,變作一陣拂耳的風,三分低啞,七分溫柔,聽得寧姒半邊身子都麻了似的。

寧姒有些不自在,輕輕推了推他,“你最近說話怎麽奇奇怪怪的。”

姜煜問,“就因為這個,姒兒妹妹一聲不吭就走人了?”

“我就是……忘了說。離京時走得匆忙。”

姜煜不再追問,轉而道,“阿煜哥哥只好千裏迢迢過來送生辰禮。”

寧姒睜大了眼,小手一攤,“禮物呢?我看看。”

姜煜從袖中取出一個袖珍小盒,打開了,裏頭是一對耳墜。潤澤的白玉,形狀像鯉魚咬鉤,可以想象這玉墜搖動的時候一定十分靈動有趣。

“知道為什麽是魚形嗎?”

“因為……我曾送你一個雕了魚兒的玉冠?”

姜煜微微搖頭,卻不解釋,將耳墜放在手心,“來,阿煜哥哥給你戴上。”

“我自己……”

“不,你不方便。”

“……”寧姒深吸一口氣,“好吧。”

姜煜便伸手將她原本的耳墜取下,放進盒子裏,隨即捏住了她的耳垂。

寧姒的耳垂小巧又飽滿,捏起來肉嘟嘟,姜煜下意識地揉搓了一下。

寧姒悄悄瞪他一眼。

仿佛察覺到小姑娘的不滿,姜煜笑,“方才沒找到耳洞。”

“……”什麽毛病。

姜煜終於為寧姒戴好耳墜,暖玉襯得寧姒越發白皙清透,姜煜笑著摸摸寧姒的頭,“姒兒妹妹戴什麽都好看。”

一旁的常雲兮終於忍不了了,“煜哥,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個人在這兒啊。”

小喵也“汪”了一聲。

回了郡守府,常玉鳴果然如常雲兮所說,對姜煜很是喜愛。

了解了姜煜來此地的緣由之後,常玉鳴大笑,“太好了。三河縣離這裏只有一個時辰的車程,你若不嫌麻煩,大可在府上住下。”

“常伯伯的美意朝曄心領,只是一概行李都已送往縣衙,住處也清掃整理過。此外,三河縣易受災,若是住遠了,晚輩擔心鞭長莫及。”

“罷了罷了。有什麽需要的,盡可直說。我們家小子要是鬧你,你別理他,他自會找到樂子。”

“爹!”常雲兮不滿地喊了一聲,“煜哥好不容易再來,你就叫他別理我?”

“人家來是有正事,哪能陪你閑耍。”

姜煜笑道,“若有空閑,一起玩耍豈不正好。常小郎也不是孩童,沒有我帶著他一說。”

常雲兮立馬挺起胸膛,“就是,煜哥說得對,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寧姒聽下來,只覺得姜煜對付半大小子很有一套。

午飯過後,常雲兮又提議去縣衙玩耍,卻被常玉鳴阻了,“現在午時已過,一來一回便要兩個時辰,你再閑耍一陣,早過了宵禁!整天靜不下心來讀書,就想著出去玩耍。你爹我公事繁忙,你娘又要時刻看著小妹妹,你怎不知道省點心?”

“可是讓娘親生下小妹妹的是你啊,怎麽怪我了?”常雲兮反駁,“而且我出門玩耍不煩擾爹娘,豈不正是幫你們省心?”

寧姒憋著笑垂下頭。

姜煜見常玉鳴臉都被氣紅了,接過話頭,“常小郎便來吧,縣衙寬敞,裏頭有好幾間廂房,整理整理就能住人。”

常玉鳴猶豫了一陣,好不容易松口,“你去了,不要搗亂,給你煜哥添麻煩,知道嗎?”

常雲兮連連點頭,立馬又問,“嘟嘟能不能也去啊,我不能打擾煜哥,一個人多無聊,嘟嘟陪我嘛。”

寧姒擡起來頭,楞楞地看常雲兮。

“嘟嘟一個姑娘家,不方便。”

“那就把為她梳洗的丫鬟也帶上唄。”

常玉鳴氣道,“你不如把我們整個郡守府搬過去!”

“爹你怎麽脾氣這麽大呢,不就多帶個丫鬟嘛。”常雲兮小聲嘟囔,“實在不行,我給嘟嘟梳洗都沒關系。”

“去你的,混小子。”常玉鳴笑罵他一聲,轉而問寧姒,“嘟嘟你怎麽想的,想去嗎?”

寧姒看了眼姜煜,“舅舅,我也想去,我和表哥可以幫著一起整理縣衙啊。省得阿煜哥哥一個人忙不過來。”

“那行吧。”

……

出府時常雲兮得意地撞了撞姜煜的胳膊,臉上寫滿了“快誇獎我”。

姜煜很上道地說,“等我熟悉了縣衙事務,就帶你和姒兒妹妹打馬球去,你不是一直念叨著?”

常雲兮喜笑顏開,“就這麽說定了!”

姜煜才到三河縣沒兩天,在此之前,一應事務都由主簿處理,這主簿上了年紀,已經有些力不從心,見京城來了代職縣令,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卻沒忘了考校姜煜,於是恭請這位年輕縣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理這積壓了半年之久的各色文書。

對姜煜而言不是難事,只是稍顯枯燥而已,不過能借此熟悉縣衙事務,倒也是好事。

寧姒與常雲兮抵達三河縣衙時,府衙內已經收拾妥當,花廳也按照姜煜的喜好調整了布置。

老主簿姜煜從馬車上下來,急忙迎上去,“姜大人,你可算回來了。整理文書的任務繁重,還要多多勞煩姜大人費心。”

姜煜聽出其中的勸誡意味,也不介意,笑道,“已經完成小半,主簿無須操心。”

老主簿大概不信姜煜一天的時間就將積壓的文書整理小半,執意勸道,“姜大人,十日之內完成為好,因為之後還有其他的事務須由大人親手操辦。”

姜煜微微一笑,轉身將寧姒扶下來,“到了,阿煜哥哥帶你瞧瞧府衙。”

老主簿見馬車上下來一位容貌妍麗的少女,氣得直吹胡子,“這、這……”

寧姒欠身朝老主簿施禮,“主簿大人放心,我與表哥都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話音剛落,常雲兮從馬車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接話,“是啊是啊。”

那老主簿本來聽見寧姒的和聲細語心下稍寬,轉瞬卻見著了這位巴川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驚得仰倒。

姜煜一把扶穩他,“主簿不必驚慌,常小郎有分寸的。”

老主簿忍了又忍,終究一甩袖,“罷了,你們盡情玩耍吧!”

姜煜看著老主簿的背影,笑著調侃,“常小郎,你這風評有些厲害啊?”

常雲兮擺擺手,“以訛傳訛,不足為憑”。

幾人往府衙裏走去。

寧姒想起方才老主簿的話,笑說,“姜大人,方才主簿說你要整理什麽文書?”

姜煜配合她答,“不瞞寧姑娘,不過是積壓半年的文書,按吏戶禮兵刑工分類,熟悉縣衙現有的捕快衙役獄卒以及三河縣的住民罷了。寧姑娘不必憂心。”

“聽上去甚是繁雜,姜大人並非三頭六臂,可需要小女子援助一二?”

姜煜忍笑,“寧姑娘大恩大德,在下無以為報,唯有——”

寧姒連忙止住他,“不要你以身相許!”

姜煜眼神清澈地看她,“唯有下輩子給姑娘做牛做馬,這輩子便算了。”

“……”寧姒又氣又尷尬,“阿煜哥哥,你變壞了!”推了姜煜一把,隨即悶頭往裏走。

姜煜笑著跟上去。

而常雲兮則捂著腮,“嘶,我牙酸。”

……

午後,寧姒面前是一摞文書。

姜煜將最簡單的任務分給她,隨後兩人在花廳中各自專心整理。

常雲兮則將寧姒的丫鬟茶蕊拉了出去,一口一個“茶蕊姐姐陪我玩”。他生得俊俏,笑容帶甜,撒起嬌來少有人能受得住。

如此,只留了寧姒姜煜二人在屋內。

光陰在靜謐中悄悄流淌。

姜煜起先還留意著寧姒,後來卻潛下心來翻閱文書,一本又一本,直到左手邊這一摞書全部整理完畢。

擡頭看寧姒,她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乖巧地趴在桌案上,雙腿由規矩的跪坐變作並腿斜坐。午後的陽光灑在她面上,幾乎能瞧見一層細細的絨毛。

姜煜看了一會兒,唇角悄悄勾起。

餘光瞥見她的披風正整齊地疊放在案上,於是起身,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拿起披風,抖開後披在她背上。

隨即在她身邊坐下。

胳膊肘抵在桌案上,姜煜撐著下巴,目光專註地看她。

寧姒的眼睛黑得純粹,總給人一種幹凈稚嫩之感,如今閉上了眼,長睫覆下,倒更能讓人感受到她作為女子的美麗來。

姜煜忽地想起幾年前的事。那時寧姒以為他睡著,便伸手去碰觸他的睫毛。

等姜煜反應過來時,他的手指已經觸到了寧姒的眼睫。

濃密而韌長,小刷子一樣輕輕撓著他的指腹。

別說,是挺有趣的。

姜煜目光下移,見寧姒的雙唇微微撅起,唇珠泛著柔亮的光澤。

不能。

姜煜生硬地移開目光。

就算沒有旁人,就算寧姒睡著,就算寧姒喜歡他,姜煜也無法觸碰她的唇。

不過她睡得可真沈啊,呼吸綿長有序,作弄她的睫毛也沒有一點醒來的意思。

姜煜擔心她這一覺睡醒,手臂酸麻難受,便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將她枕著的手臂移開,隨即將自己的手臂伸過去。

再放下寧姒的腦袋,順勢輕輕撫了撫。

這是姜煜頭一回體會到心頭柔軟的感受。

他覺得寧姒就像一張柔軟卻綿密的網,看上去最是無害,卻少有人能在她的攻勢下頑強抵抗。

而他向來冷心冷肺,卻像是被這張網纏住,逐漸融化,直到他打開心扉。

……

日頭西斜。

寧姒從小憩中轉醒。

半瞇著眼,伸手捏了捏下巴底下的胳膊,寧姒發現自己毫無知覺。

大概是壓得麻了。

寧姒捏了又捏,幫著手臂活血。

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她的手臂何時這麽硬邦邦的了?

寧姒轉過頭來一瞧,姜煜的頭也擱在這條手臂上,闔著眼,睡著了。

“阿煜哥哥……”寧姒用氣音小聲喚。

姜煜本是跟著睡著了的,被寧姒捏了好多下手臂,生生給捏醒了。

本想出聲應她,不知怎的卻改了主意。

姜煜想知道,見他睡著,寧姒會做些什麽。

是玩他的睫毛,亦或是悄悄印上一個吻?

姜煜暗暗期盼著。

有些事他做來不太合適,由寧姒去做卻恰到好處。

他裝作不知就是,他們之間也不至於尷尬。

半晌,姜煜下巴處一涼,隨即嘴唇上方又是一涼。

是涼滑柔軟的觸感。

卻帶著一股墨香。

“姒兒妹妹調皮。”姜煜眼還未睜開,先出了聲,將寧姒嚇了一跳。

寧姒手執毛筆,嘿嘿一笑。

“阿煜哥哥,你長出八字胡和山羊胡的模樣也俊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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