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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哥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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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哥哥【一更】

寧姒大驚, 被嚇得心都漏跳了一下。

不止寧澈盯著她, 身旁的姜煜也看過來。她方才念著姜煜正與寧澈說話顧不上她, 這才放肆了一下目光,沒想到被對面的寧澈捉了個正著。

“這不是……在聽你們說話嘛。”寧姒幹笑兩聲,“你們繼續啊。”

寧澈黑眸一瞇,不肯放過她, “那怎麽不看哥哥?”

聽到這句,姜煜笑出聲,“原來是醋壇子翻了。”

寧姒強壓下害羞,看了眼寧澈,又看姜煜,“怎麽沒看了?我就是……就是覺得……”

她做出為難狀。

寧澈:“直說吧。”

“本以為哥哥只是比以前黑了一點,但是跟阿煜哥哥一對比, 我這才發現,哥哥黑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寧姒看著寧澈, 眼裏流露出同情。

寧澈臉色一滯,看向姜煜, 他還是冷白的膚色,墨發高束、唇瓣紅潤,襯得俊臉跟頭上戴的白玉冠差不多顏色。

三年過去,兩人都張開了些, 寧澈變得英俊成熟,姜煜卻越□□亮惑人。

此時姜煜正憋著笑,胸膛微微顫著, 眼眸都濕潤了些。

寧澈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連姜煜也不曾細思方才的事,寧姒算是過了這一關,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氣。

“男人要那麽白做什麽?”寧澈不服氣,“嘟嘟你瞧,黑了還能這麽好看,也就只有你哥哥了。”

“是是是,臉皮這麽厚,也只有哥哥了。”

把寧澈給氣得,立馬要起身收拾寧姒。寧姒笑著往姜煜身後躲,“阿煜哥哥快幫幫我!”

姜煜笑,伸手將寧澈一攔,“阿澈,先過我這一關。”

寧姒從姜煜背後探出頭來,得意地沖寧澈擠眉弄眼。

“好哇,你們倆,這叫什麽,狼狽為奸。阿煜你也跟著嘟嘟一塊兒欺負我。”

這時有侍者叩門,隨即一道道酒菜上桌。

三人坐回原位。

寧姒尋了個間隙開口,“還好上菜了,不然哥哥還要撒嬌,要我們讓著你呢。”

寧澈探過身子,在寧姒猝不及防之下掐了把她的臉蛋,“小家夥,嘴是越發不饒人了。”

玩鬧過後,姜煜拿過酒壇,“阿澈,數年不見,是時候好好喝一回。”

寧澈點頭,哈哈笑道,“阿澈你不知道,我現在已經鍛煉出酒量來了,尋常人可輕易灌不醉我!”

“你都說了是尋常人。”姜煜微笑著。

兩人倒好了酒,對視一眼,伸手碰杯。

“來,嘗嘗這新出的一醉忘憂。”

寧澈大喝一口,略品出味來,“比不得邊疆的酒烈,不過比尋常的酒有勁多了。”

“是,這酒上頭。”

寧姒夾了口菜吃,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地喝酒,猶豫開口,“我能不能喝啊?”

“小孩兒喝什麽酒。”這是寧澈說的。

寧姒暗暗撇嘴,卻見一杯酒水遞到她唇邊。

姜煜勾唇,看著她笑,“姒兒妹妹來一口吧,少喝不會醉。”他將酒杯湊近些,近到離寧姒的唇瓣只有一拳之隔。

寧姒看到酒杯邊沿處一點濕痕,以及姜煜眼裏醉人的笑意,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將唇印在那處濕痕上。

她胸口狂跳,面上卻一派平靜,隨著姜煜微微傾杯,她小啜一口。

瞬間蹙起眉頭,緊閉著眼,好一會兒才開口,“好,好辣……”

姜煜笑意加深。

“不過口有回甘,還挺好喝的。”寧姒彎起眼兒,臉頰粉撲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禁不住酒意。

寧澈坐在對面,看著這兩人相視而笑的場面,心裏忽地冒出點違和感來。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話說,嘟嘟在阿煜面前也太乖順聽話了吧。瞧瞧,她今天光顧著懟他了,何曾懟過阿煜?

寧澈晃了晃酒杯,清冽的酒水倒映出他思索的眉眼。

寧澈原以為他是寧姒姜煜二人之間的橋梁,現在看來好像不是,他們已經足夠熟悉。

“對了阿煜,我有幾本兵書遍尋不著,大將軍說你那兒有,叫我問你借。”寧澈想起這事來,手上酒杯一頓。

姜煜點頭,“好,你把書單給我,明天就找出來叫人給你送去。”

寧澈忽地想起往事來,笑道,“阿煜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汙了你的書。還記得上學時有一回不小心將果汁弄到你的書頁上,你肯定生氣了,雖沒有斥罵我,卻在夫子提問時擺了我一道。”

說到這裏,寧澈覺得好笑。那時的姜煜開口說寧澈已經有想法,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可當時寧澈正在發呆,哪裏知道怎麽回答,於是牛頭不對馬嘴地隨意說了幾句。

他算是知道了,千萬不能得罪姜煜。

那時只有十三四歲,寧澈氣得一天沒理姜煜,第二天卻忘了這回事似的,兩人又說說笑笑。

姜煜想了想,憶起這回事來,笑說,“阿澈勿怪,你知道的,我向來愛護書籍,你落了幾點果汁上去,那顏色紅紅的,看著實在刺眼。要是沒猜錯,你看書時在吃寒瓜?”

“這個倒不記得了。總之此後我問你借書,那都寶貝著呢,連個折痕都不會留。”

這兩人說著往事,寧姒面上的笑容卻淡下來。

她垂著眼,仿若不經意地問,“阿煜哥哥可曾贈書給哥哥?”

姜煜還沒開口,寧澈便答道,“他哪裏舍得,嘟嘟你可得看清了,他這人最小氣。而且啊,他就算給錢,也不會給書。什麽毛病。”寧澈不留餘地“抹黑”姜煜。

寧姒心裏一酸,想起姜煜曾贈書給一名農家少女。

當時看信時的不適在此刻被放大,寧姒頓時胃口全無。

再看姜煜一無所覺的笑臉,寧姒只覺得他怎麽這麽可惡。有時對每個人都溫情脈脈,有時又覺得他實則冷漠無情。

她已經盡力去讀懂他,但每每都覺得不夠。

她很想親口問一問,他心中是否有個標尺,對什麽人好、好成什麽程度。他怎麽會因為寧澈弄臟了他的書而生氣,卻慷慨地贈書給一名只有一面之緣的姑娘。怎麽會只給最好的兄弟寫一封信,將她收到的三封信襯得無比可貴。怎麽會冷漠拒絕投懷送抱的女子,卻待她肆無忌憚地親昵。

寧姒忍了又忍,竟彎唇笑了,“阿煜哥哥,如果我想要,你能不能送書給我?”

房裏一靜。

連寧澈都覺得寧姒這是任性了,硬是要在姜煜的底線上踩。

姜煜微微怔楞,隨即輕輕晃動手裏的酒杯,“好啊。”

寧姒:“???”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實在沒想到姜煜這麽輕易就答應。

“我有個條件。”

寧姒輕輕一咽,點頭。

“叫我一聲哥哥,姒兒妹妹要什麽書都行。”姜煜眼裏染著笑意,就這麽看著她。

寧姒耳邊好似炸響了煙花,徹底呆住了。

“!!!”寧澈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哎姜煜!她哥哥可是我,你這是什麽意思?搶妹妹來的?”

姜煜不答,仍舊看著寧姒,好似在等她一聲“哥哥”。

已經入秋,寧姒卻覺得熱,熱氣從脖子冒到臉上。

“算、算了吧。”

姜煜挑眉,很是可惜地一嘆,“當真?姒兒妹妹什麽時候想要了,隨時可以提。”

寧澈見寧姒拒絕喊姜煜“哥哥”,長松一口氣,隨即說姜煜,“你竟肯送書了?哦我知道了,你肯定送的是書鋪裏新買的,那跟送錢有什麽區別?”

“若是你的話可能就送書鋪新買的書了,可是姒兒妹妹,我會送她我自己的書。姒兒妹妹會好好愛護的,對不對?”

寧姒聽懂了。姜煜自己的書,指的便是經了他的閱讀批註之後,充滿他心血的書。

她豁然開朗。

阿煜哥哥贈予蜀中農家少女的書,也可以是書鋪新買的啊,那確實跟送錢區別不大,只是誠意更足些。

於是寧姒笑起來,重重點頭,“一定不會弄臟了。”

姜煜笑著,一指點向寧姒額頭,“先叫哥哥,再送你。”

“不準叫!!!”寧澈急忙阻止。

寧姒看看姜煜,再看寧澈,笑意漸深,只覺得身心都愉悅起來。

而寧澈還在捶胸頓足,“嘟嘟你千萬不能叫他哥哥,這樣置我於何地?我才是你的親哥啊嘟嘟……”

酒足飯飽,姜煜將寧澈扶上馬車。

沒想到寧澈口口聲聲說酒量鍛煉出來了,卻輕易喝了個半醉,姜煜無奈地架著他。而寧澈卻伸手戳著姜煜的發冠,大著舌頭說,“你這個,還挺好看的啊。魚兒。”

寧姒跟著瞧過去,看出來是她送的鯉魚白玉冠,唇邊悄悄泛出些微笑意。

恰逢姜煜看過來,他說,“你妹妹送的,眼光真不錯,我很喜歡。”言罷還笑了聲,雙唇闔著,笑聲卻從喉嚨裏溢出來。

那雙桃花眼就這麽看著寧姒。

寧姒唇角笑意未收,燙到一般移開眼。

“啊?嘟嘟,妹妹送的?”寧澈好似清醒了些,“嘟嘟怎麽對你這麽好,我才是哥哥啊,我才是哥哥,嘟嘟要對我最好才行。”

寧姒小聲反駁,“又不是沒送禮物給你……”

在她與寧澈姜煜見不上面的三年裏,寧澈每年的生辰禮她都算好了時間提前寄過去。倒是姜煜,因為聯系不上,這個玉冠還是她送的第一個禮物。

“嘟嘟,哥哥好想你……”寧澈靠著馬車壁,嘴裏咕噥著。

寧姒睜大了眼,看了看姜煜,他也沒料到似的看向寧澈。

再看寧澈,寧姒心裏忽地柔軟一片。

傻哥哥,喝醉的時候才最可愛。

可沒過多久,寧澈又打起呼嚕來。寧姒和姜煜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無奈。

忍一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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