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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緊逼 被深淵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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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緊逼 被深淵吞噬

沈雍居然開始躲她。

不就是又和她睡了嗎?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躲的, 總不會真的無法直視她這張臉了吧?

不過她自有辦法。

帶著對王上的十二分真情,柳夫人輾轉於王上身邊的各色人物,每日打聽他的下落, 只為給他送些茶飲糕點幫他解乏,順帶一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於是柳夫人癡戀王上的消息鬧得滿城皆知, 倒是王上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惹得眾人不知編排出了多少八卦。

一時間, 眾人茶餘飯後皆在談論這對頗具傳奇色彩的戀人, 每個人都爭相證明自己所知的就是真相。

然而熟知內情的範盧風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倆人的角色怎麽突然反過來了?

柳憶春自然也向他打聽過沈雍的下落, 可她含情的眼、哀怨的話,無不證明她是真心喜歡沈雍。

況且他一直知曉這位前朝公主是多麽乖巧柔和的性子, 這個沈懷聿,明明是自己去招惹的別人,現在人家柳夫人對他情根深種了, 他卻拍拍屁股遠遠躲開,當真是不像話!

為了伸張自己心中的正義,範盧風還找機會與沈雍掏心掏肺地談過。

言語間,無不是為柳憶春說的好話與對他的強烈譴責。

然而沈雍卻只是默默地聽著,確定他說完之後, 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隨即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這下搞得範盧風更摸不著頭腦了, 沈雍這人一向是一碼歸一碼的,怎麽這次搞得他有點被“連坐”的感覺?

不過總算把那些不吐不快的話都說給他聽了,範盧風心裏舒坦了些, 便也不再理會沈雍那奇怪的態度。

尉遲豐則對柳憶春找上他這件事感到十足的意外,然而更意外的是,她開門見山地要打聽沈雍的下落。

他知道沈雍對於他喜歡柳憶春這件事非常介意, 也正是因為這份介意才讓他遠遠地去城門待著。但他實在沒想到,前不久還總是對沈雍態度淡淡的柳憶春,一些日子不見居然對他在意到了離不開的程度。

王上這是得償所願了吧?這下終於不用擔心柳夫人可能會喜歡上別人了。

他也徹底沒機會了。

尉遲豐心裏澀澀的,但柳憶春喜歡,他也只好支持她。

見到由尉遲豐親自護送而來的柳憶春,沈雍的臉色臭得像吃了蒼蠅。

明明尉遲豐規規矩矩地護在她身邊,可她擺出了一副對他情深義重的樣子卻又與旁的男人說說笑笑並肩而行,這就是她所謂的喜歡?

然而下一刻,瞧見尉遲豐恭謹上前稟告,又隨即黯然離場的樣子,他卻發現自己心裏並無少掉一個對手的喜悅,反而感覺怪怪的。

這個柳憶春,整日裏對著他做出非他不可的樣子還不夠,這是又對尉遲豐胡說八道了什麽?

這些日子來,越來越多他身邊的人為她傳信,還明裏暗裏幫她說話。

就連衛大娘、郁冬和小五都暗戳戳地提示他對她太過冷漠。

她可真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雙深情款款的眼,讓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那邊。

就連派在她身邊的暗衛都欲言又止地為她求情!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在他嘗試限制她的行動卻得來她明目張膽在院子裏尋死的結果時,救下她的暗衛是如何支支吾吾地對他說出覺得柳憶春很可憐的話的。

她可憐?

他覺得自己才更應該被可憐,明明他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當年落入舒陽長公主的手裏,他拼掉一條命也拒絕受辱,可對於柳憶春,偏偏當初又是他怒上心頭侮辱她在先。

的確,在所有人眼裏,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欺負她。

他對她為所欲為,他對她暴行累累,他害她受傷、害她生病,甚至毫無人性地欺負到一個女子想要“去死”。

而她卻是純潔無瑕的、纖弱無辜的、堅韌頑強的,一個弱女子落入那般境地卻能一步步慢慢活過來,笑容依然恬淡,生活依然熱情。

這樣一個容貌絕世的純善美人,願意在他的愛意浸潤之下,慢慢放下怨懟與恨意接納他,甚至愛上他,他合該去燒高香跪謝蒼天,又憑什麽反過來對她言行冷漠呢?

報應,都是報應。

沈雍這些日子始終不知該如何面對柳憶春的“喜歡”,她的喜歡那麽霸道、那麽不講理、那麽隨心所欲,一旦被她鎖定,他便再無絲毫喘息之地。

可嘆,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她對他情根深種的表現,甚至不乏有人對此表露艷羨之意,畢竟,尋常人如何能擁有這般絕美愛情?

可只有他覺得,他在一點點被深淵吞噬。

擡眼望向那雙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淺色眼眸,沈雍冷著臉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王上,您忙完了嗎?累了的話不如去屋內歇一歇吧?”

瞧瞧,她的語氣多麽溫和動聽,她的眼神多麽熨帖動人,她攬上自己胳膊的動作多麽熟稔自如。

無人不認為他們是完美的一對。

直到進了屋裏四下無人時,她的真面目才顯了出來。

“躲我的這段時間裏,你都在忙公務嗎?這麽久不見,可有想我?高陽邑那麽多世家嬌艷女郎,可有偶遇?可有看到合心意的人?”

她總是這樣,目露倔強地對他一連串發問。

可他能說什麽呢?

這麽久不見?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偶遇別家女郎?他一直都在處理內亂罷了。

他清理齊王暗線的動作終究還是驚動了對方。

陸峰最終沒能挺過被強行去勢的傷,他從前在游騎營的心腹也隨著郁冬上臺一點點被邊緣化。齊王殘留的暗樁抓住這一點煽風點火,還夥同至今仍留在高陽邑的幾位舊臣一起生亂。

此番快速平定,多虧他早有準備。

結果還算滿意。經此一事,暗線被悉數清理,早就心懷鬼胎的前朝舊臣也揪出了更多,高陽邑更是徹底成了銅墻鐵壁。

此後,就算他身邊還有心思有異之人,消息也傳遞不出去,反而會被他順藤摸瓜斬草除根。

此外,他的人傳回消息,楚珣並未逃遠,反而悄悄藏在與高陽邑相鄰的甬城。

甬城是齊地西南瀏陽邑的一座中等規模城池,平日裏駐兵不多。

但他猜測,甬城也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甬城了,至少瀏陽邑必然不是以前那個瀏陽邑了。

在得知他攻下高陽邑之後,齊王必定會暗自增兵,以便在與他正面對上的時候保有優勢。

楚珣仍留在那裏,想必是在攛掇柳憶春偷玉璽之後,便於隨時接應她。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他已經安排下去秘密整兵攻打甬城。

過不了多久,在柳憶春碰到玉璽之前,他便會先一步出兵。

柳憶春見他沈默,果然對他使出了慣用伎倆。

湊上來,小貓似地蹭蹭他的胸膛,緊接著便不安分地對他動手動腳。

沈雍大部分時候都會見招拆招地撥開她,實在被她纏得煩了,也只好不客氣地按住她給點教訓。

他其實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想發洩淤堵在心口的情緒,還是想借此阻止她無休止的糾纏。

可她對他說不上溫柔的動作照單全收,甚至還格外亢奮,當低吟輕喘也無法舒緩身上過載的感官時,什麽不堪入耳的話都開始從她口中往外蹦。

每次到最後都是他自己受不了地捂住她胡言亂語的嘴。

最後的結果自然也令他無可奈何。

阻止她不成,反而讓她對這種帶著怒意的性.事愈發著迷,甚至還變本加厲地纏著他、激怒他。

而他原本想要借此來發洩那些被她挑撥到極致的情緒,也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弄得更加鬧心。

沈雍的心裏堵得難受。

眼見著身前的人已經快要將手探入他的衣襟,頸側喉結耳廓這等敏感之地也被她輪番攻陷,他猛地撇開她走向室外。

他不想在辦公的地方與她鬧出太大的動靜,也恨自己明明那麽生氣,卻被她隨意撩撥幾下就被控住了心神。

若是往常的她,他應該能順利走出這間屋子的。可今日她忽然執著了起來,被他撇開後很快就重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被一股大力後墜著,無法再向門口邁出半步。

沈雍心裏苦笑,也不知該不該誇她,這些日來以來勤於練武,下盤越來越穩了,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他正準備再次用力將她甩開,她卻已冷了語氣。

“還沒鬧夠脾氣嗎?哪個女人會像我這樣有耐心地哄男人?見好就收吧你!”

沈雍楞神的一瞬,已被柳憶春揪住衣領,她緊盯著他,熱忱的愛意裏夾雜著刺人的冰棱。

她再次開口,眼中的冰棱便化作言語直直朝他刺來。

“你究竟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喜歡我,纏著我留在你身邊,現在我如你所願地喜歡上了你,你又擺出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對著我,有意思嗎?”

“還是說你就這麽賤,到手的東西就不想要了?”柳憶春抓著沈雍的衣領用力晃動,“不可能,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我做鬼也要纏著你,你這輩子不可能有別的女人,更不可能與別人誕下孩子。”

沈雍隨她晃動自己,靜靜地望著她偏執的眼眸,並未做出旁的動作,也沒有別的反應。

這些日子來,這種話她已經來來回回說過很多次了,他的心也總是在寒冰與烈焰中浮浮沈沈。

或許是受夠了他的沈默,柳憶春一巴掌直接朝他扇來。

他沒有躲,任由火辣辣的觸感一點點蔓延到大腦深處。

“難道你想一輩子都不和我說話了?”

她應該是氣急了,並未收著力氣,臉頰火辣辣的觸感消退些許後,輕微的腫脹感隨之而來。

可沈雍看著她含怒的眼,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其實連他自己都不太理解自己這段日子的種種行為。

她終於也對他的沈默無話可說,眼中的怒火一點點熄滅,留下些失望的餘燼。

不再理會他,她撥開他推門而出,如一場來勢洶洶去時匆匆的颶風。

沈雍長長呼出一口氣,坐回了桌邊。

桌上擺了個食盒,是她親手做的吃食。

也不知道她從何而來的執念,女子若是喜歡一個男子,一定要做飯給他吃,可她好像完全忘記了,她的廚藝極差。

沈雍打開食盒,露出一盤松散的“糕點”,它們大小不一,甚至半生不熟,是她一貫的水準。

挑出一塊塞進嘴裏,嚼動食物的動作牽扯了臉頰的傷,他面不改色地將它咽下,在心裏不緊不慢地做出評價。

還是和之前一樣,很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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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懂在早高峰地鐵上改鎖章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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