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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駙馬 “他早撇下你自己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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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駙馬 “他早撇下你自己逃了。”

柳憶春對搬了帳篷這件事完全沒有感覺。

她依然長時間地躺在床上睡覺,像是要把過去缺失的睡眠通通補回來。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把一天的時間塞那麽滿,她二十四年來的人生好像根本就沒有停下來過。

小時候,放學後大家都會結伴玩,但她永遠被關在家裏“做功課”。

有什麽好做的呢?小學生的作業很少,半個小時就能全部搞定。

但她爸媽不,他們會從親戚手裏淘來沒用完的課輔和高年級的課本,他們深信笨鳥先飛,只要讓她足夠刻苦、足夠努力,未來的學業一定可以起飛。

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他們的督促下,坐在窄窄的飯桌前,埋頭“做功課”。

沒錯,家裏只有一張高度適宜的桌子,身兼飯桌、書桌、牌桌等諸多功能。那間家人留給她的最好的房間,其實連容納一張書桌的空間都沒有。

開飯前,媽媽在這張桌上摘菜,不多時,這張桌上就會擺上不算豐盛的飯菜,飯菜進肚後,這裏便會擺上厚厚一摞書,徹底成為柳憶春的“戰場”。

身邊破舊電視機的聲音很吵,窗外小朋友們的歡笑聲也很吸引人,可她,只能坐在桌前“做功課”。

直到父母休息。

初中,從他們哪一屆開始有50分的體育考試,偏偏她從小總被拘在家裏,體育奇差無比。

她爸媽意識到了自己教育的失策,便開始在督促她做完作業後去外面跑步、練立定跳遠,他們親自監督——

50分,一分不能丟。

高中就更不必說了,沒人能睡夠的。

大學時,在父母的強烈建議下她報了個熱門專業。

前兩年,面對的是無數的小組作業、專業課,為了綜測好看還要抽時間搞競賽。

後兩年,熱門專業突然衰落,裁員風聲大漲,就業危機從在職人士卷到了尚未“出籠”的學生,她也只能加入卷生卷死的實習戰鬥。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令大家滿意的,她成功進了一家還不錯的大廠。

然而,高薪資是假的,無休止的加班才是真的。

柳憶春時常幻想,如果她在現實世界也能給自己開辟個洞府進去“閉關”就好了。

她閉關的話,啥也不幹,就睡覺。

等她睡飽了,也許就“進階”了......

幾日過去,柳憶春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少,先前細密的疼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無的癢。

她很有經驗,這時候不能手賤去撓,一不小心結痂的過程就得再經歷一遍。

衛大娘也時常感嘆,公主真是她見過最乖巧、最遵醫囑、也最不鬧騰的姑娘了。

春日清晨的陽光斜斜透入帳篷,空氣中有細小的飛塵旋舞。

柳憶春在一陣利落的腳步聲中睜開雙眼,比腦子先一步醒來的是她的鼻子。

好香。

衛大娘端著早膳掀簾而入,“柳夫人,起來吃早點啦。”

柳憶春撐坐起來,對她露出乖巧的笑容,“辛苦您了。”

“嗐,夫人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應該的!”

衛大娘是個閑不下來的人,將吃食放在桌案上後,便上前幫柳憶春穿衣。而後又端了盆水進來,洗漱用的巾帕、柳枝、漱口鹽一件件幫柳憶春擺好,這才退到一邊去。

柳憶春時常看著她淩波微步般的步伐目瞪口呆,仿佛施了魔法,屋子內的東西一瞬間就都到了各自該在的位置上。

拿著柳枝漱口,她心中微嘆,這地方她雖然不知道屬於啥朝代,但好像也不像她想象中那樣落後,至少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是夠的。

而且,她昨晚試探著摸了摸身下被縫住的地方,也沒有像她看的那篇文章一樣全部縫起來,大概兩邊各縫了一兩針的樣子,想來是為了促進她的撕裂傷快速愈合。

只是可惜,這裏的衣服還是過於覆雜,她總是搞不清楚哪塊布應該纏在身上哪個位置,所以還得靠衛大娘幫她。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空氣中仍飄散著食物的香氣。

衛大娘端來的吃食很簡單,一點青菜,一個雞蛋,還有一碗不知什麽粗糧熬成的粥。

也許,這個朝代還沒有精米精面的加工技術,也可能是在軍中一切從簡了。

但是柳憶春很滿足。

能吃到新鮮出爐的、純天然的食物,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天知道她過去兩年工作沒時間做飯吃了多少預制菜、假肉、假雞蛋。

有時她覺得很諷刺,如果是個機器人,恐怕喝了劣等機油都會罷工,但偏偏一個活生生的人,天天吃一些沒有營養的、不新鮮的預制菜,還能每天按時上班完成工作。

哈哈,從這一點來說,她覺得機器人永遠不能取代人類。

柳憶春一邊吃著,一邊神游天外,完全沒註意到桌案邊站了一個人。

沈雍靜靜地看她進食。

明明只是些最普通的食物,向來錦衣玉食的公主竟吃得這般認真,他甚至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絲...虔誠?

她的臉頰恢覆了不少血色,暖陽打在她細小的絨毛上,為她這張艷冠天下的臉鑲了一層金邊,瞧著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神性。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她居然也會這般主動進食。

他還以為,那日她如此決絕地尋死,被救回來後又那般生氣,必然還得再折騰兩番才算消停。

果然,求生是人的本能。

柳憶春沈迷於吃飯無法自拔,待到盤子都見底後才擡頭呼喚衛大娘。

倒是沒想到,就這麽直直地撞進了沈雍專註的目光之中。

他背著光,身上穿著深色常服,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但那雙深邃的眼卻在滿室晨光的映照中,顯得更加黑亮,像兩汪深潭,仿佛要將人吸進去。

柳憶春面不改色,細白的面頰在陽光下耀眼無比,寶石般的淺茶色眼眸卻盛滿了不耐煩——有事嗎?

她沒有忘記他說恨她,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說實話,她那晚自己尋死費了好大的力氣,還失敗了,被救回後,這些日子她實在沒有力氣再去死一次。

畢竟,被看得這麽嚴的情況下,還絞盡腦汁去死,怎麽不算個力氣活呢?

她一點力氣也無。

總之,最理想的還是死在別人手裏,幹脆利落,不用她自己費事。

如今,她的身體剛剛好了些,他就又出現了,柳憶春覺得應該是下一輪折磨要開始了。

她在心裏盤算著,這次得找準時機,在適當的時候推自己一把,免得又讓他給自己留一線生機。

一直這樣循環往覆的話,真的很煩。

沈雍望著她古井無波的雙眼,緩步無言走近。

二人視線纏繞,一直沒有分開。

柳憶春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來,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他一把拉起。

他的力氣很大,她的胳膊被箍得生疼,但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反抗。

倒是他的步子比上次放慢了不少,柳憶春跟上他也不費力。

衛大娘目送二人離開,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搖頭感嘆。

這兩個人,真是奇怪的相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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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憶春被沈雍拉走,也不問要去哪裏。

反正問不問都沒什麽差別。

一路上,兩個人就這麽奇怪地走著,不時有官兵對他們行禮。

“參見王上!參見柳夫人!”

柳憶春心頭怪異,視線落在握住自己右手腕的那只大手上,他溫熱的體溫正從他手心源源不斷地湧到她腕上。

如果她沒有想錯,他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著她的手腕,在這個朝代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沒有關系的男女身上吧。

又要殺她,又要讓她頂著他女人的名頭,這是在玩什麽play嗎?

沈雍一偏頭便看見了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幅一點不多問、乖巧跟著他走的樣子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對自己的新身份滿意嗎?公主。”

他將“公主”二字咬得很重,柳憶春感覺他在嘲諷自己。前朝公主又怎樣?如今還不是得趨於滅國仇人身下,做他沈雍的女人。

可她並不是真的公主,對於這點,她的心裏一點波瀾也沒有。

於是她偏頭對上了他略帶嘲諷的眼,“還行?”

脖頸上的傷已恢覆如初,柳憶春的嗓音也終於變回了平常的樣子,沈雍第一次聽見她真正的嗓音,確如他所想那般柔和動聽。

但是她這無所謂的回話吧......沈雍的嘲諷之意不禁從眼底擴到了唇角。

再開口時,他唇角分明帶笑,語氣卻變得更冷,“也不知駙馬瞧見你這幅無所謂的樣子,會如何作想。”

“啊...?”

柳憶春驚大了眼,這麽刺激的嗎?她還有駙馬?這個所謂的王上愛好人妻?

不過,公主真可憐,嫁人了還被仇人搶去折磨,那個駙馬是吃白飯的?!

果然,死亡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這裏太覆雜了。

沈雍卻沒再說話,似乎並不期待她進一步的回應。

又走了幾步,柳憶春沒忍住好奇,朝他發問:“那駙馬呢?”不會被殺了吧?

沈雍停下腳步,瞇著眼垂眸看她,“難不成你還希望他來救你?”

接著,他迎著她懵懂的眼神說出淬毒的話,如果是真的公主,聽了也不知會多傷心。

“別做夢了,他早撇下你自己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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