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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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過得很快，褚夕去許佳那邊，跟著許佳一起考察了幾家畫室，後來還找了一家畫室體驗了一暑假，等要開學了，褚夕歸心似箭，在許佳依依不舍的眼神裏踏上歸途。
她低估了美術集訓的強度，至少在周圍高三生半夜打著燈都要畫速寫的氛圍裏，她也忍不住畫了又畫，天天畫到淩晨，第二天七點半還要到畫室上課。
果然，沒有哪條路是容易的。
回到學校，蔣小果問褚夕在畫室是什麽感覺，褚夕一臉嚴肅：“作業很多。”
蔣小果啊了聲：“具體說說？”
褚夕道：“上色彩課的話下課後還要畫兩張鋪色，素描課的話是三張結構圖，以及，每天晚上要上三個半小時速寫，第二天要交二十張速寫。哦，周末休息一天，也有很多作業。”
蔣小果和李齊對視一眼，兩人都在考慮學美術這條路的可行性。
蔣小果看向褚夕：“那你還考美術嗎？”
“當然。”褚夕皺眉，“你不想考了？”
“沒有沒有。”蔣小果訕訕道，“只是這樣的強度要來半年，一定很累。”
褚夕點頭：“嗯。”
塗閱回頭，嚴肅道：“朋友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眾人一時間不太適應塗閱的突如其來，塗閱本人毫無自覺，一本正經道：“我查了，美術藝考分聯考和單招，美術過線後文化分也不能落下，錄取是看綜合排名的，所以我想了想。”
她認真道：“我們組個學習小組吧。”
眾人：“……”
李齊突然朝某個方向揮手：“哥們兒，叫我打籃球？我來了！”
李齊跑了。
蔣小果也是學渣一枚：“啊……那個，褚夕怎麽看？”
褚夕點頭：“好主意。”
有塗閱在，學習質量一定很高。
蔣小果啊了聲：“那……好吧，但我很笨。”
塗閱道：“大家智商其實差不多，差的只是學習方法。”
褚夕忍不住道：“你的智商跟我們應該不在一個水平。”
許玉珊湊過來，認真道：“我來了。”
褚夕：“……”
李欣琪見她們圍在一起，立馬跑過來湊熱鬧：“聊什麽好玩的？”
陳楚伊和陳穎也湊過來，兩臉好奇。
塗閱如是說完，李欣琪摸摸下巴：“嘶——你說你要組樂隊？”
許玉珊皺眉：“班長說組學習小組。”
陳穎哎呀道：“學習我很爛誒。”
許玉珊繼續道：“沒有差學生，只有笨辦法。”
陳穎轉身就走，尿遁了。
李欣琪還在自顧自說著她們的三人樂隊未來發展計劃，陳楚伊配合地嗯嗯啊啊附和，絲滑地離開這個和她們格格不入的學習小組。
塗閱沒多少氣惱，某種意義上，她才是最出格的那個。
褚夕搖搖頭，突然想笑，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跟塗閱一塊兒認真學習。
褚夕並不笨，成績一直中不溜的，中考來育才完全是瞎填志願導致，但她以前也不怎麽看重學習，所以無所謂這些。
因為沒有目標，也沒人期待她的成績，加之她忙著別的事，學得也稀稀拉拉。
塗閱說到做到，學習小組非常順利進行，目前成員有她，褚夕，許玉珊和蔣小果，四人中有三人是住校生，晚自習上完美術課，褚夕和蔣小果就會回教室再學一小時，許玉珊得知後，也跑來上晚自習，走讀生本來也不要求來上晚自習的。
偶爾李欣琪她們也會加入，但總是學著學著人就不見了，塗閱並沒有強求，學習總歸是自己的事，她會在她們有問題的時候提供幫助，或者跟她們分享一些有用的學習方法，再多的，就要看個人了。
育才的教學進度總歸是要照顧大多數人，塗閱便不怎麽聽了，而是把手機放書後面，戴著耳機聽網課。
各科老師並沒有不滿，還都私下和她說，有不會的題可以去找他們，老師平時都在辦公室，連一向嘴毒的數學老師也不例外。
盡管塗閱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麽，但班主任李靜柯很滿意塗閱和理科一班的狀況，本以為白撿一個塗閱已經是幸運了，沒想到她還能帶動一下，這個班的學習氛圍和其他班比較簡直完全不同。
隔壁班一個男同學哇啦一下帶著一群人跑出教室，還大聲嚷嚷的時候，教導主任李靜柯感受尤其深刻。
塗閱把杜緒傳過來的卷子打印出來後，便比著正規考試的時間，獨自考試。李靜柯路過，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她，只是等到她做完後把她單獨叫到辦公室。
“你在做重點的試卷？”
塗閱沒有意外：“嗯，我的好朋友在重點。”
李靜柯和藹道：“咱們這邊教學進度是比較落後，難為你了。”
塗閱笑了笑，沒說什麽客套話，畢竟都是事實嘛。
李靜柯道：“是你朋友拍了照片給你，你自己再去打印的吧。”
塗閱點頭，李靜柯便道：“這樣，叫你朋友不用拍了，後面我直接給你原卷，還有重點的資料我也想辦法給你要一份，放心，我還是有辦法要到的，拍照又覆印，很多字跡都看不清。”
“還有啊，周末到這裏，我打過招呼了，你直接去上課。”
李靜柯給她遞了一張名片，是附近比較有名的一家補習機構，主攻高考覆習的。
塗閱默默看著李靜柯，她身後浮起金光閃閃的人脈兩字，差點閃瞎塗閱的眼睛。
她很感激，鞠躬道：“謝謝老師。”
李靜柯點頭道：“育才雖然沒辦法像重點那樣有很強的教育資源，但能給你的，我們也會不遺餘力，你安心學習。”
她心裏默默補充，千萬別中途轉學呦。
塗閱點頭，總覺得班主任話裏有話。
於大多數人而言，高二太平靜，平靜得有些無聊，於塗閱而言，她慢慢的找回了以前學習的節奏，平靜得很安心。
冬天來臨，第一學期結束，宿舍裏的人陸陸續續回家。
學校寒假不留人，塗閱婉拒了杜緒要她一塊兒過年的邀請，主要還是因為杜緒一大家人忙著回老家，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太打擾她和家人團聚。
或許也是害怕她家太熱烈的氛圍，實在太幸福了，會讓她有戒斷反應。
她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想聯系之前合租的姐姐，寒假跟她租一個月，應該問題不大。
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塗閱忍不住回頭，褚夕拖著不大的行李箱進了她宿舍。
“你去哪兒？”
褚夕問她。
塗閱道：“去之前合租的姐姐那裏。”
褚夕哦了聲，沒動，塗閱問道：“你要走了嗎？”
褚夕看她，掏出手機，把某平臺的訂單頁面亮給她看。
“我買了兩張票。”
在塗閱驚訝的目光中，褚夕有點不好意思，但依然保持淡定道：“跟我走嗎？”
塗閱心跳加速，她張了半天嘴，才道：“會不會太打擾了？”
褚夕聳肩：“反正就我和我媽媽一起，她會很高興的。”
褚夕見塗閱還不點頭，又道：“那邊會下雪。”
塗閱笑：“嗯，那我得去看看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證？”
“許玉珊告訴我的。”
“你拜托她去查了？”
“嗯。”
“褚夕。”
“嗯？”
“你好可愛（*/＼*）。”
“……哦。”
高鐵到站，外面果然飄雪，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塗閱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被冰得手心涼涼的。
她笑道：“果然下雪了。”
褚夕見她玩雪，盯著她有點紅的雙手看了看，伸手握了握：“好冰。”
塗閱笑，眼睛都是彎彎的，她從離開學校起，一路上都笑得很開心，心情特別好。
褚夕把行李箱拉開，摸索出手套後又關上，遞給塗閱，塗閱見她的手也空空的，便一人分了一個，兩人帶著手套的手拖著各自的行李箱，另一手在兩人中間晃啊晃，在塗閱以為要和褚夕牽手的時候，褚夕卻擡手看手機。
塗閱捏了捏手，褚夕沒註意，她直接打車回家，許佳年底工作忙，也沒空來接她，褚夕也沒跟她說哪天回家，反正她早就打算到了直接打車的。
打好車，記住車牌號，她把手機放到另一只手上，然後這只沒帶手套的手直接牽住塗閱的手，塞到自己外套口袋裏。
“太冷了。”
像是在解釋什麽，褚夕喃喃自語。
塗閱心跳如雷，褚夕她她她她……
她冷靜下來後，撓了撓褚夕的手心：“我外套也有口袋誒。”
褚夕哦了聲，沒放開，反而捏了捏她的手。
塗閱的手骨節分明，皮膚也很滑，捏著怪舒服的。
車到了，她們把行李箱放車後箱後，並排坐在車後座，一時間都很安靜，片刻後司機開口：“呦，姐兒倆回家過年呢？”
塗閱被司機的熱情震撼，這語氣太自來熟了，褚夕早有預料，隨意嗯了聲。
司機很健談，初時震驚後，塗閱也很大方，禮貌客氣回應，褚夕則繼續在口袋裏捏塗閱的手，不亦樂乎。
司機聽出了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也沒在意，這裏外來人口不少，在這兒安家的更是數不勝數，撿著有趣的話題聊天，等到了目的地，依然熱情和她們說了聲：“新年快樂！”
然後才一溜煙開車走了。
塗閱笑道：“他也太自來熟了。”
褚夕聳肩：“你還挺健談。”
等兩人到了家門口，褚夕摸出鑰匙開門，還沒轉完圈，聽到動靜的許佳已經從裏面開門，見到她先是驚喜，隨後埋怨道：“哎呀你個死孩子，也不跟我說一聲，冰箱裏的菜也不知道夠不夠。”
她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塗閱，瞪大眼睛：“這位是？”
褚夕把塗閱拉進門後關門，隨後給兩人互相介紹：“許佳，我的媽媽。”
“塗閱，我的小學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同桌，我朋友。”
塗閱沖許佳笑，擺著所有家長都會喜歡的表情道：“阿姨您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您比褚夕說的還要好看。”
許佳登時樂開花：“哎呀哪裏啊，阿姨都老了。塗閱？哎呀，我聽夕夕說起過你，第一名，你也很漂亮，哎呀學習又好。”
許佳把人帶到客廳，熱情招呼她坐下，塗閱回頭看看去翻冰箱的褚夕，開心道：“夕夕和您說過我？”
“噗——咳咳。”
正在喝可樂的褚夕被她這聲“夕夕”驚到了。
許佳回頭道：“你慢點喝，別老喝飲料，這麽冷的天，喝點熱水。”
褚夕哦了聲，又喝了口可樂。
塗閱這家夥，居然叫她夕夕。
冰箱裏確實沒什麽菜，許佳也沒出門，而是叫了外賣買了一堆肉菜做了一桌菜塗閱忙道：“阿姨，夠了夠了，吃不完的。”
“沒事，阿姨今天高興，吃不完就當宵夜。”
於是三個人，面對五菜一湯開始吃飯，許佳道：“這個牛肉丸蘿蔔湯嘗一下，冬天喝這個最舒服了。”
塗閱喝了口，笑道：“特別好喝。”
“那就好。”
許佳高興，吃著吃著，突然從桌底下拿出瓶酒：“你們喝不喝？”
褚夕道：“不用了。”
塗閱也有些汗，想不到褚夕媽媽是這樣的人，忙道：“阿姨，我沒喝過，還是不喝了。”
許佳給三人都倒了酒，只是她們倆的只有一小口，她自己的則是滿滿一杯。
“沒事，在場就我一個成年人，我同意你們淺嘗一下。”
褚夕拿過酒杯一口悶，然後皺臉吐槽：“好辣。”
許佳笑得很開心，她舉杯伸到塗閱面前，塗閱連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悅耳的碰杯聲讓塗閱放松下來，她小口抿了一下，然後也一口悶，做了心理準備，表情維持得很好。
許佳笑：“看來還是你有喝酒的天賦。”
褚夕不喜歡酒味，從前在家裏聞到的酒味太多了，但許佳很克制，喝完這一杯後就不再喝了，她的酒量要比褚建華好太多了。
“以前我很討厭她爸爸喝酒的，自己也不愛喝，可是現在，偶爾也會想喝一點。”
許佳笑得很溫柔，她道：“夕夕沒什麽朋友，你是她和我說過的第一個朋友。”
塗閱也笑，當事人褚夕很淡定扒飯。
許佳看到後突然拿起手機，點開鎖屏後給塗閱看，她的手機壁紙是小學的褚夕，扒飯姿勢和現在一模一樣。
兩人都笑，片刻後許佳道：“你要和夕夕做一輩子朋友，人生能遇到這麽好的朋友，真的不容易。”
塗閱笑得有點意味深長：“嗯，我會一輩子和褚夕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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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估了美術集訓的強度，至少在周圍高三生半夜打著燈都要畫速寫的氛圍裏，她也忍不住畫了又畫，天天畫到淩晨，第二天七點半還要到畫室上課。
果然，沒有哪條路是容易的。
回到學校，蔣小果問褚夕在畫室是什麽感覺，褚夕一臉嚴肅：“作業很多。”
蔣小果啊了聲：“具體說說？”
褚夕道：“上色彩課的話下課後還要畫兩張鋪色，素描課的話是三張結構圖，以及，每天晚上要上三個半小時速寫，第二天要交二十張速寫。哦，周末休息一天，也有很多作業。”
蔣小果和李齊對視一眼，兩人都在考慮學美術這條路的可行性。
蔣小果看向褚夕：“那你還考美術嗎？”
“當然。”褚夕皺眉，“你不想考了？”
“沒有沒有。”蔣小果訕訕道，“只是這樣的強度要來半年，一定很累。”
褚夕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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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時間不太適應塗閱的突如其來，塗閱本人毫無自覺，一本正經道：“我查了，美術藝考分聯考和單招，美術過線後文化分也不能落下，錄取是看綜合排名的，所以我想了想。”
她認真道：“我們組個學習小組吧。”
眾人：“……”
李齊突然朝某個方向揮手：“哥們兒，叫我打籃球？我來了！”
李齊跑了。
蔣小果也是學渣一枚：“啊……那個，褚夕怎麽看？”
褚夕點頭：“好主意。”
有塗閱在，學習質量一定很高。
蔣小果啊了聲：“那……好吧，但我很笨。”
塗閱道：“大家智商其實差不多，差的只是學習方法。”
褚夕忍不住道：“你的智商跟我們應該不在一個水平。”
許玉珊湊過來，認真道：“我來了。”
褚夕：“……”
李欣琪見她們圍在一起，立馬跑過來湊熱鬧：“聊什麽好玩的？”
陳楚伊和陳穎也湊過來，兩臉好奇。
塗閱如是說完，李欣琪摸摸下巴：“嘶——你說你要組樂隊？”
許玉珊皺眉：“班長說組學習小組。”
陳穎哎呀道：“學習我很爛誒。”
許玉珊繼續道：“沒有差學生，只有笨辦法。”
陳穎轉身就走，尿遁了。
李欣琪還在自顧自說著她們的三人樂隊未來發展計劃，陳楚伊配合地嗯嗯啊啊附和，絲滑地離開這個和她們格格不入的學習小組。
塗閱沒多少氣惱，某種意義上，她才是最出格的那個。
褚夕搖搖頭，突然想笑，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跟塗閱一塊兒認真學習。
褚夕並不笨，成績一直中不溜的，中考來育才完全是瞎填志願導致，但她以前也不怎麽看重學習，所以無所謂這些。
因為沒有目標，也沒人期待她的成績，加之她忙著別的事，學得也稀稀拉拉。
塗閱說到做到，學習小組非常順利進行，目前成員有她，褚夕，許玉珊和蔣小果，四人中有三人是住校生，晚自習上完美術課，褚夕和蔣小果就會回教室再學一小時，許玉珊得知後，也跑來上晚自習，走讀生本來也不要求來上晚自習的。
偶爾李欣琪她們也會加入，但總是學著學著人就不見了，塗閱並沒有強求，學習總歸是自己的事，她會在她們有問題的時候提供幫助，或者跟她們分享一些有用的學習方法，再多的，就要看個人了。
育才的教學進度總歸是要照顧大多數人，塗閱便不怎麽聽了，而是把手機放書後面，戴著耳機聽網課。
各科老師並沒有不滿，還都私下和她說，有不會的題可以去找他們，老師平時都在辦公室，連一向嘴毒的數學老師也不例外。
盡管塗閱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麽，但班主任李靜柯很滿意塗閱和理科一班的狀況，本以為白撿一個塗閱已經是幸運了，沒想到她還能帶動一下，這個班的學習氛圍和其他班比較簡直完全不同。
隔壁班一個男同學哇啦一下帶著一群人跑出教室，還大聲嚷嚷的時候，教導主任李靜柯感受尤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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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重點的試卷？”
塗閱沒有意外：“嗯，我的好朋友在重點。”
李靜柯和藹道：“咱們這邊教學進度是比較落後，難為你了。”
塗閱笑了笑，沒說什麽客套話，畢竟都是事實嘛。
李靜柯道：“是你朋友拍了照片給你，你自己再去打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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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周末到這裏，我打過招呼了，你直接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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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閱默默看著李靜柯，她身後浮起金光閃閃的人脈兩字，差點閃瞎塗閱的眼睛。
她很感激，鞠躬道：“謝謝老師。”
李靜柯點頭道：“育才雖然沒辦法像重點那樣有很強的教育資源，但能給你的，我們也會不遺餘力，你安心學習。”
她心裏默默補充，千萬別中途轉學呦。
塗閱點頭，總覺得班主任話裏有話。
於大多數人而言，高二太平靜，平靜得有些無聊，於塗閱而言，她慢慢的找回了以前學習的節奏，平靜得很安心。
冬天來臨，第一學期結束，宿舍裏的人陸陸續續回家。
學校寒假不留人，塗閱婉拒了杜緒要她一塊兒過年的邀請，主要還是因為杜緒一大家人忙著回老家，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太打擾她和家人團聚。
或許也是害怕她家太熱烈的氛圍，實在太幸福了，會讓她有戒斷反應。
她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想聯系之前合租的姐姐，寒假跟她租一個月，應該問題不大。
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塗閱忍不住回頭，褚夕拖著不大的行李箱進了她宿舍。
“你去哪兒？”
褚夕問她。
塗閱道：“去之前合租的姐姐那裏。”
褚夕哦了聲，沒動，塗閱問道：“你要走了嗎？”
褚夕看她，掏出手機，把某平臺的訂單頁面亮給她看。
“我買了兩張票。”
在塗閱驚訝的目光中，褚夕有點不好意思，但依然保持淡定道：“跟我走嗎？”
塗閱心跳加速，她張了半天嘴，才道：“會不會太打擾了？”
褚夕聳肩：“反正就我和我媽媽一起，她會很高興的。”
褚夕見塗閱還不點頭，又道：“那邊會下雪。”
塗閱笑：“嗯，那我得去看看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證？”
“許玉珊告訴我的。”
“你拜托她去查了？”
“嗯。”
“褚夕。”
“嗯？”
“你好可愛（*/＼*）。”
“……哦。”
高鐵到站，外面果然飄雪，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塗閱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被冰得手心涼涼的。
她笑道：“果然下雪了。”
褚夕見她玩雪，盯著她有點紅的雙手看了看，伸手握了握：“好冰。”
塗閱笑，眼睛都是彎彎的，她從離開學校起，一路上都笑得很開心，心情特別好。
褚夕把行李箱拉開，摸索出手套後又關上，遞給塗閱，塗閱見她的手也空空的，便一人分了一個，兩人帶著手套的手拖著各自的行李箱，另一手在兩人中間晃啊晃，在塗閱以為要和褚夕牽手的時候，褚夕卻擡手看手機。
塗閱捏了捏手，褚夕沒註意，她直接打車回家，許佳年底工作忙，也沒空來接她，褚夕也沒跟她說哪天回家，反正她早就打算到了直接打車的。
打好車，記住車牌號，她把手機放到另一只手上，然後這只沒帶手套的手直接牽住塗閱的手，塞到自己外套口袋裏。
“太冷了。”
像是在解釋什麽，褚夕喃喃自語。
塗閱心跳如雷，褚夕她她她她……
她冷靜下來後，撓了撓褚夕的手心：“我外套也有口袋誒。”
褚夕哦了聲，沒放開，反而捏了捏她的手。
塗閱的手骨節分明，皮膚也很滑，捏著怪舒服的。
車到了，她們把行李箱放車後箱後，並排坐在車後座，一時間都很安靜，片刻後司機開口：“呦，姐兒倆回家過年呢？”
塗閱被司機的熱情震撼，這語氣太自來熟了，褚夕早有預料，隨意嗯了聲。
司機很健談，初時震驚後，塗閱也很大方，禮貌客氣回應，褚夕則繼續在口袋裏捏塗閱的手，不亦樂乎。
司機聽出了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也沒在意，這裏外來人口不少，在這兒安家的更是數不勝數，撿著有趣的話題聊天，等到了目的地，依然熱情和她們說了聲：“新年快樂！”
然後才一溜煙開車走了。
塗閱笑道：“他也太自來熟了。”
褚夕聳肩：“你還挺健談。”
等兩人到了家門口，褚夕摸出鑰匙開門，還沒轉完圈，聽到動靜的許佳已經從裏面開門，見到她先是驚喜，隨後埋怨道：“哎呀你個死孩子，也不跟我說一聲，冰箱裏的菜也不知道夠不夠。”
她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塗閱，瞪大眼睛：“這位是？”
褚夕把塗閱拉進門後關門，隨後給兩人互相介紹：“許佳，我的媽媽。”
“塗閱，我的小學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同桌，我朋友。”
塗閱沖許佳笑，擺著所有家長都會喜歡的表情道：“阿姨您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您比褚夕說的還要好看。”
許佳登時樂開花：“哎呀哪裏啊，阿姨都老了。塗閱？哎呀，我聽夕夕說起過你，第一名，你也很漂亮，哎呀學習又好。”
許佳把人帶到客廳，熱情招呼她坐下，塗閱回頭看看去翻冰箱的褚夕，開心道：“夕夕和您說過我？”
“噗——咳咳。”
正在喝可樂的褚夕被她這聲“夕夕”驚到了。
許佳回頭道：“你慢點喝，別老喝飲料，這麽冷的天，喝點熱水。”
褚夕哦了聲，又喝了口可樂。
塗閱這家夥，居然叫她夕夕。
冰箱裏確實沒什麽菜，許佳也沒出門，而是叫了外賣買了一堆肉菜做了一桌菜塗閱忙道：“阿姨，夠了夠了，吃不完的。”
“沒事，阿姨今天高興，吃不完就當宵夜。”
於是三個人，面對五菜一湯開始吃飯，許佳道：“這個牛肉丸蘿蔔湯嘗一下，冬天喝這個最舒服了。”
塗閱喝了口，笑道：“特別好喝。”
“那就好。”
許佳高興，吃著吃著，突然從桌底下拿出瓶酒：“你們喝不喝？”
褚夕道：“不用了。”
塗閱也有些汗，想不到褚夕媽媽是這樣的人，忙道：“阿姨，我沒喝過，還是不喝了。”
許佳給三人都倒了酒，只是她們倆的只有一小口，她自己的則是滿滿一杯。
“沒事，在場就我一個成年人，我同意你們淺嘗一下。”
褚夕拿過酒杯一口悶，然後皺臉吐槽：“好辣。”
許佳笑得很開心，她舉杯伸到塗閱面前，塗閱連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悅耳的碰杯聲讓塗閱放松下來，她小口抿了一下，然後也一口悶，做了心理準備，表情維持得很好。
許佳笑：“看來還是你有喝酒的天賦。”
褚夕不喜歡酒味，從前在家裏聞到的酒味太多了，但許佳很克制，喝完這一杯後就不再喝了，她的酒量要比褚建華好太多了。
“以前我很討厭她爸爸喝酒的，自己也不愛喝，可是現在，偶爾也會想喝一點。”
許佳笑得很溫柔，她道：“夕夕沒什麽朋友，你是她和我說過的第一個朋友。”
塗閱也笑，當事人褚夕很淡定扒飯。
許佳看到後突然拿起手機，點開鎖屏後給塗閱看，她的手機壁紙是小學的褚夕，扒飯姿勢和現在一模一樣。
兩人都笑，片刻後許佳道：“你要和夕夕做一輩子朋友，人生能遇到這麽好的朋友，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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