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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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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

“她又來了。”

王麗看向外面,靠著走廊站著,就這麽盯著她們的褚夕,很是厭惡道。

田夢優皺眉,咬著唇,不知道這人現在到底要做什麽。

王麗道:“她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麽樣,她還能再沖過來發瘋嗎?”田夢優雖然是這樣說,但她也摸不準褚夕這個人,五年級那件事確實嚇到她了,但之後,她們之間互不打擾,一直相安無事,她覺得褚夕這人已經不像之前那麽瘋,應該已經乖順不少才是。

反正現在,田夢優又多了許多朋友,她褚夕呢?想必沒幾個要好的同學吧。

她想到了前天在小賣部門口見到的,那個和褚夕打招呼的人,好像叫李玉寧,小學隔壁班的,也不知道怎麽就和褚夕玩在一起了。

王麗看褚夕盯著她們的眼神,不知道怎麽了心裏有些發寒,她其實很怕褚夕,但跟在田夢優身邊,讓她覺得人多勢大,又把害怕的情緒強壓下去。

褚夕除了下課後默默盯著她們,也沒做什麽,她很有耐心,像是盯著獵物的狼一樣,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時候一擊必出。

田夢優身邊有王麗,還有一幫玩在一起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她們自己的班級中,那幫人又有別班的朋友,偶爾課間和放學會湊在一起。

“褚夕!”

一聲熱情的吶喊,褚夕看過去,是薛貝娜,還有江鈴。

薛貝娜是特意來找褚夕的,她見到褚夕很高興道:“我在校運會名單上看到你了,可以啊褚夕,看不出來你還是運動健將!我決定了,我也要參加八百米和一千米,每個年級第一都會參加最終的全年級比賽,我要和你一起跑!”

“哎呀呀,我們手牽手一塊兒沖向終點,好浪漫哦。”

褚夕想說她不打算跑來著,可是薛貝娜好像太興奮了,沒有註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江鈴無奈道:“拜托了會長,校運會學生會都在忙,你就不要跑去添亂了好不好?”

“怎麽會是添亂呢,雖然我知道我很優秀,但我相信離開了我,咱們學生會依舊游刃有餘,這不是還有幾個初一新加入的同學嘛哈哈哈哈。”

薛貝娜笑得很開朗,突然擡手對著一個方向道:“啊說曹操曹操到,杜緒,塗閱!好巧啊!”

褚夕看去,塗閱和杜緒應該是剛從廁所回來,手上還都在甩著水,塗閱突然戴上了一副眼鏡,讓褚夕多註意了一下。

她們看到薛貝娜,都楞了一下,又看到了褚夕,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會長,你怎麽在這兒?”杜緒問。

“我來找我小學妹聊聊天哈哈哈哈哈。”薛貝娜拍了拍褚夕的肩膀,“好了,差不多要上課了,我們先走了。”

“會長再見。”杜緒和塗閱朝兩人揮手告別,然後杜緒拉著塗閱,看也不看原地站著的褚夕,就往自己班裏走,“晦氣晦氣,會長怎麽跟她認識的。”

塗閱收回看向褚夕的視線,她當然記得薛貝娜,那個小學的時候,時常在校門口幫褚夕系紅領巾的學姐。

加入學生會的第一天,塗閱就認出她了,但薛貝娜好像對她們沒什麽印象。

褚夕望向她們離開的方向,覺得人生真是處處充滿機緣巧合,怎麽總能跟塗閱有所聯系。

上課鈴響起,褚夕轉身回教室。

抽屜裏手機振動了一下,褚夕掏出來,看到薛貝娜給她發消息。

薛貝娜:褚夕!!我報名了八百和一千米,加油加油加油,我們一起奔向終點吧哈哈哈哈!!

褚夕看了好久,老師都在講臺上了,才給她回覆道:嗯。

放學後,褚夕感覺有點餓,學校後門附近新開了一家炸雞漢堡店,她還沒有嘗過,晚飯便在那裏解決,順帶還可以寫寫作業。

她找了處靠窗位置,點餐後等待了一會兒,服務員把餐品送上,褚夕先是吃了幾根薯條,喝了口可樂,然後才撕開漢堡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褚夕心情也為此上揚了。

差不多吃完,她掏出作業,先把抄寫部分給做了,這家店就有不少在這做作業的一中學生,店家也不趕人,學生們並不會留太久。

窗戶外面是一中後門,過了放學時間後便很少有學生走這邊,褚夕抄完需要抄寫的部分,剩下數學題需要解,她嘗試解了幾分鐘,解得腦子都快打結了,最後放棄,決定明天去抄答案。

她往窗外看去,看到了些熟悉的人。

田夢優和王麗,攬著李玉寧的肩膀,周圍跟著五六個人,還有幾個人騎著死飛和山地自行車跟在她們身邊。

李玉寧表情很窘迫,褚夕凝神去聽,隱隱約約聽到了她們的交談。

“不要這樣嘛,我們都是小學同學,應該很熟悉了才是呀。”

“我……我真的要回家了……”

“唉王麗,我記得霞姐糖水鋪那裏還有西瓜沙冰,最近還挺熱的,我們一起去吃吧?”

“好啊,李玉寧說要請客,那我們都去唄。”

“我……我沒錢……”

褚夕翻了個白眼,居然被她撞到了這一幕。

她吸溜幾口可樂,晃了晃,就剩一點了,然後站起身,擡手將可樂杯扔了出去,精準扔到了田夢優頭上。

可樂在她頭上磕了下,把蓋子磕開,裏面剩的那點可樂撒到了她頭上。

“啊!”

田夢優驚叫,周圍人都驚了一下,他們擡頭,一下就看到了二層窗戶處的褚夕。

她的卷發不長不短的,有些遮擋了眉眼,但能看出她的表情,居高臨下,特別冷漠。

“褚夕!你幹什麽!”田夢優怒道。

褚夕離窗戶近了點,道:“田夢優,你還是一如既往低級趣味。”

已經有人看準了她的方向,騎著車就走了,要去漢堡店堵人。

田夢優瞪著她:“我已經放過你了,現在是你主動挑釁我,褚夕,你完了。”

褚夕鼻子裏呼出一口氣,她不是很懂田夢優為什麽這麽喜歡搞這些事,她道:“是你讓陳澤改了校運會報名表的嗎?”

王麗看了一眼田夢優,有些心虛,褚夕註意到了,心下了然,還真是她搞的。

田夢優估摸著人也差不多到漢堡店那邊,她跑不掉了,指著她道:“你等著。”

然後拉著剩下的人就趕去堵她。

褚夕見他們跑遠了,回頭看了看店門口,又望向窗外,說是二層,其實高度並不算高,底下還有一些可以借力的地方。

她把作業一股腦塞書包裏,拉上書包後往肩上一甩,然後翻出窗戶,穩穩踩到一個落腳點,已經有人沖進店裏了,她一把關上窗戶,然後低頭看了看,很利落地借力跳到地上。

褚夕拍了拍手,拉了下書包肩帶,上面有人拉開窗戶:“別跑!”

褚夕看了一眼,然後朝著一個方向就跑了。

漢堡店內傳來嘈雜的聲音,有幾人從窗戶探頭,見褚夕已經跑了,都縮回頭要去追她。

李玉寧全程都看呆了,一陣風吹過,一個塑料袋被吹到了她腳邊,她楞楞道:“啊,沒我事兒了?”

很顯然,她已經被眾人遺忘了。她一個激靈,意識到不能傻站著等他們再想起她,趕緊離開。

直到天黑了,田夢優他們也都沒能找到褚夕,田夢優是知道褚夕家在哪裏的,但找上家門還是太容易引起家長們的註意,最後也得只咬牙切齒等待第二天上學。

次日,褚夕若無其事進教室,李玉寧沖她使眼色,她看到了,卻不作理會。

桌子上被人用油性記號筆塗了幾圈,抽屜裏的書被撕碎了又塞進去,凳子上還塗上了膠水。

她好像恍惚間,看到了五年級的時候,塗閱的桌子被弄亂的場景。

真是又無聊,又低級,毫無營養,沒有創新的手段。

她擡頭看向陳澤那邊,陳澤靠著墻,褲子一邊卷起,高幫帆布鞋鞋帶松松垮垮,整個人吊兒郎當看她,嘴角帶著看好戲一般的嘲諷笑意。

褚夕座位周圍的人都噤聲,沒有一人擡頭看她,唯一擡頭朝她使眼色的李玉寧被陳澤盯著看了一會兒後也低下了頭。

褚夕上前,從抽屜裏抽出□□德與法治,這本書已經被撕壞了,她用這本書擦著椅子上的膠水,道:“陳澤幹的?”

趙向陽盯著自己的課本,眼神沒有看向褚夕,道:“嗯,還有其他班的人,不過我不認識。”

“嗯。”

趙向陽小聲道:“所以說,你平時真該友善點,也不至於現在沒人出頭幫你。”

褚夕覺得這位同桌還挺有意思,看著也沒幫她,卻又會和她說話。

褚夕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叫我‘瘋狗’嗎?”

“為什麽?”趙向陽楞楞問道。

褚夕沒有回答,她拿著粘了膠水的課本走向陳澤,一路上收獲眾人好奇的目光,她不在意,走到陳澤座位旁,盯著他道:“你幹的?”

陳澤嗤笑了一聲:“啊,我幹的。”

陳澤坐裏面,他的同桌還沒來,座位還是空著的。

褚夕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把書往他臉上扔,然後抄起他同桌的凳子就砸了過去。

這個動靜大到吸引了全班人的註意,他們就看到褚夕砸完椅子後,依舊面無表情,然後離開教室。

陳澤揮開椅子和書,臉上粘著膠水,整個人狼狽,又覺得沒面子,怒罵了好幾聲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朝著還看著他的人大聲道:“看什麽看!都找揍啊?”

若是平時他真麽說,或許眾人真會有點怕,可現在這人的樣子確實滑稽,眾人都有些嘲笑他的意味,表情揶揄。

趙向陽視線一直跟著出教室的褚夕,她想到了關於褚夕身上“瘋狗”這個稱呼的傳聞,心下有些緊張,忙出教室跟著。

褚夕腳步太快,她沒跟上,就看到她進了五班教室,等她追上去,五班教室已經嘩然了。

她看到了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一幕。

褚夕坐在那個叫做田夢優的女生身上,任由周圍人拉扯她,都堅定不移地扇她耳光。

她好像失去了理智,只執拗地重覆著一個動作。

“啊!褚夕你又發瘋了!啊救命!”

田夢優沒想到褚夕又是這個反應,一下讓她想到了之前,怎麽這會兒她朋友這麽多,還是攔不住這條瘋狗!

直到幾個力氣大的人把褚夕整個人都架起來擡走,田夢優才從她手下逃了出來。

王麗看著褚夕面無表情,目光只盯著田夢優的樣子,嚇得一下坐在地上。

這人太可怕了,她好像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沒有任何顧及,當眾打人,不怕有什麽不好的後果嗎。

褚夕揮開眾人,沒有再沖上去,她冷冷道:“田夢優,相安無事不好嗎?”

她冷笑一聲:“還是說你以為,我會就這麽忍氣吞聲?”

她褚夕從來不是被欺負了就默默忍受的,適度發瘋有益身心健康,褚夕是這麽認為的。

最近連褚建華都不怎麽敢揍她了,為什麽?因為她會發瘋,她不計後果。

田夢優整個人都在抖,氣的。

褚夕的初中生活,從這一刻開始,不會再平靜了,但她不在乎。

“怎麽了?”

大早上外面似乎格外鬧騰,班級往常安靜學習的氛圍有些被打破,塗閱望向外面,有些疑惑。

杜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去看看。”

然後走出去,很快就又回來了,她臉上神情覆雜,道:“狗咬狗,沒什麽好看的。”

塗閱心領神會:“褚夕?”

“嗯,她跟田夢優那夥人打起來了。我剛剛看到老師也趕過去了就回來了。”

塗閱不知道要說什麽,她們保持了快兩年的和平,看來是忍到極限了。

杜緒見她好像有些在意,提醒她道:“我們管不了的,別想了。”

她又小聲道:“就讓她們內部消耗唄,我看田夢優最近也是不老實,有個明確的目標其他人就安全了。”

塗閱整理了一下課本,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對杜緒道:“走吧緒緒,學生會要開會了。”

杜緒點頭,兩人出去的時候,五班的吵鬧已經安靜了很多,她們沒再去看情況,轉身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

“你們都在幹什麽?!”

老師沖進五班喝道,有人快速把歪斜的桌子扶好,田夢優和王麗已經起身,場面安靜了一瞬,田夢優對老師道:“對不起老師,我們鬧著玩呢。”

她沖王麗使眼色,王麗點頭附和道:“是啊,不小心動靜搞大了,我們真的鬧著玩的。”

周圍人互相看看,當事人都這麽說,也就沒人出來說什麽。

老師道:“還玩?初中生了同學們,早讀不好好看書鬧什麽鬧?”她看到褚夕,皺眉道,“同學,你是哪個班的?還沒下課就串班,班主任是誰?”

褚夕沒理會,轉身離開五班教室。

老師只當她又是一個叛逆期的孩子,不是自己班的她也懶得管,瞪了下自己班的學生道:“坐好,拿出課本早讀。”

褚夕回到十班,所有人都詭異地沈默著,褚夕把還能用的課本翻出來,借放到了趙向陽桌子上,然後把這套桌子椅子拖到教室後面,這組最後一個位置的同學沒有同桌,他旁邊的桌子椅子都是沒人的,被他放了東西。

褚夕拍了拍桌子,那人不敢多說什麽,把桌子清空,褚夕才把它們都搬回座位,然後坐下。

教室裏只有挪動桌子的動靜和一些竊竊私語,眾人都在關註褚夕,她神色平靜,好像剛才突然打人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這天後,本就和班裏人不怎麽交流的褚夕徹底被孤立了。

大多數人也只是想在學校能平靜一些,以那夥人的作風,這個時候和褚夕多交流,難免會被盯上。

也有人很討厭褚夕和那夥人的好鬥,覺得他們都是愛出風頭的中二病,不屑與他們有牽連。

好學生們自成一派,壞學生們暗流湧動,褚夕再一次被夾在中間,但她好像依然沒什麽感覺,反正,她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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