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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燈火人間 “大煜左相,孟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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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燈火人間 “大煜左相,孟冬……

“孟桉!”

姜瑜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看就要過年, 你不在府中等著與你的心上人一道守歲,連頓安生的午膳都不讓我用麽?”

“陛下莫氣,實在是有件早說早結的事, ”孟冬辭有點心虛地笑了一聲,自袖中摸出一張獸皮地圖遞到姜瑜手邊, “先前我也不知, 給元戎動刑那日, 玳浧新任族長也混在百姓裏觀刑, 今早她到我府中來尋元珵, 將這個給了我們。”

姜瑜展開地圖看過,頗帶驚詫地擡眼:“金礦位置?”

“是, ”孟冬辭拖過一把倚子在姜瑜身側坐下,“玳浧人在元戎酷刑下守這個秘密守了二十餘年,我也沒料到她會願意讓我知道。”

“我不大懂這個, ”姜瑜指向地圖上那一道蜿蜒的礦脈,“一年能出多少金?”

“元戎沒拿到元珵母親留下的煉金術,可笨法子出的金,少說也是咱們大煜東西兩處礦脈出金的五倍之數,”孟冬辭指尖輕點其中被標出的一處, “我問了元珵, 單這最容易找到的一處, 若用他母親留下的法子,按一年算,西境和北境的軍需, 就不用從國庫出了。”

“孟桉啊,”姜瑜合上地圖,笑著嘆了一聲, “無論是誰,握著這樣的金山,最先想的一定是如何改天換日,你們倆竟巴巴地給我送了來。”

孟冬辭朝姜瑜拱手笑道:“昭平盛世,指日可待。”

姜瑜把手邊的一碟子蒸乳餅推給孟冬辭:“說起來,過了年,融霜是不是要北境泓都來回跑了?”

“正要與陛下說這個,”孟冬辭掰下一塊兒餅塞進嘴裏,“待到開春回暖,她往北境去時,我和元珵想一道過去。”

她這一開口,原本捏著瓷勺喝湯的姜瑜手一哆嗦,險些碰翻了湯碗。

“你……”姜瑜擱下勺子,又拿起,垂下眼,問,“是你的意思還是元珵的意思?”

那乳餅蒸得黏糊糊,膩人得很,甜味又極淡,孟冬辭正有些嫌棄地往遠了推,聽見姜瑜變了語調,這才反應過來,撲哧一聲笑了:“陛下想哪兒去了?想煉金,這煉金術總得教出去,除了元珵,誰能教?

“再說,北邊三路現下還是一團亂,咱們前幾日敲定的新政沒個妥帖人去推行,陛下放心麽?那邊原先的官員都還存著得過且過的心思,這個惡人,還得我去做,若我‘惡名遠揚’,一切順利,多不過三四個月就回來了。”

姜瑜剜了她一眼,低頭喝湯,沒接話。

“禦廚的手藝,還趕不上雙姨,”孟冬辭故意將那碟餅推回給姜瑜,擡頭與一旁的文心眨眨眼,“你日後得空,沒事便到我府上去拎兩盒點心回來,我要走幾個月,陛下一人操勞國事辛苦,吃食上不能受委屈。”

“還真是多謝你了,”姜瑜手探到桌下,咬牙去掐孟冬辭的腰,“小時候古板得像個老學究,外邊跑了五個月,也不知跟誰學會了貧嘴。”

“自然是元珵,近墨者黑,”孟冬辭躲過,又往姜瑜身側湊近,朝她伸手,“陛下先前罰了我十個月的薪俸,趁著過年,我得討回來些。”

姜瑜往她掌心輕拍一下:“咱倆是平輩,平輩給什麽壓祟錢。”

孟冬辭搖頭:“我是替融霜要的。”

姜瑜有些不可置信地擡眼:“你……答應了?”

“陛下說得對,她早不是那個什麽都要等我決定的小姑娘了,我雖是她姐姐,但有些事,我不如她想得通,”孟冬辭笑笑,“更何況,有陛下在,我還能多寬幾分心。”

“二哥喪禮後,融霜來找我,與我說了她掛印的緣由,我才知道,她掛印不只因為林伯父遞到西境那封家信,早在你入宮伴讀那年,先林相在給她請教習師父的時候就暗示過她,一切要以你的仕途為先,”姜瑜輕嘆,“那時她才多大,竟守著這秘密守了這麽些年。”

孟冬辭苦笑:“咱們都以為她什麽事都不往心裏去,但她只是藏得好。”

“元戎動刑那日,她離宮時問了我一句話,若不是那一問,方才我也不會誤會你要離開泓都了,”姜瑜輕輕握住孟冬辭的手,“她問我,若她留下這個孩子,將來你在朝堂上站累了,我願不願意放你走。”

“我從沒往這處想過,”孟冬辭鼻尖有些泛酸,咳了一聲掩飾,“她竟是為了護著我。”



離宮回府的路上,馬車裏,孟冬辭又想起那日林融霜問她的問題。

林融霜問:“阿姐想走麽?和元珵一起出去玩,去看你和陛下治下的大好河山。”

她搖頭。

林融霜卻以為她沒懂她的意思,有些急了:“阿姐,日後你會一直在朝堂上,還是會擱下這些事,與元珵一道遠走?”

“我會一直留在朝堂上,”她揉揉林融霜的頭,答,“不是因為祖父的棋局,也不是因為老師的教導,更不是因為陛下。

“我曾以為自己是被困住的,但從北城門戲臺問案,再到我自刑部走到城外,那些真心敬我護我的百姓,就成了我此生都擱不下的牽掛。

“所以融霜,你只需要按你最初想的來做決定,阿姐還是那句話,我妹妹生來就是要自由自在,縱馬揚鞭,看遍大煜壯闊河山的。”

“阿姐既然要待在泓都,又有元珵日日纏著你,肯定沒時間陪我出去玩,”林融霜牽著她的手蓋在自己小腹上,“如果她像我和姜安平一樣貪玩,名山大川,我可以帶她玩到我走不動為止。

“但如果她像陛下和阿姐,喜歡待在泓都,就勞煩阿姐多教她。

“如果她有意皇位,阿姐來做帝師,好不好?”



昭平五年,上元節才過沒幾日,泓都便發出詔令,先洪遼所有律例自詔令發出當日就此作廢,北境之內,自此不準限制女子科考、經商、為官,廢妻妾制,遵大煜一夫一妻,原宮中內侍發撫恤銀兩,專設工坊收容,廢賤籍賤民之說,無論身份,凡用工者,需以大煜用人制度為準。

正月二十七,孟冬辭、林融霜、元珵、陸羽四人啟程北上。林融霜往北境整軍,元珵和陸羽則暫別她二人,往極北玳浧查看金礦位置,授人煉金之術。

孟冬辭臨行前,帶著姜瑜給她的空白聖旨進宮,請姜瑜親筆將那份聖旨改成了一份婚書,上面並排寫著孟尋羨和林硯的名字。

二月初五,林硯自泓都出發,一路南下,去了孟尋羨帶孟冬辭隱居的漁村,在一片廢墟上尋到了孟冬辭在地圖上給他標出的宅院。

雖荒廢已久,但收拾一下勉強能落腳,林硯在埋著孟尋羨屍骸前的梅樹邊親手燒掉了那兩份和離書。

梅樹邊新立起一個小石碑,石碑前擺著小案,小案上,放著姜瑜以先帝口吻寫下的罪己詔,還有那張蓋著大煜國璽的婚書。

折騰得滿手是灰,林硯出門找水凈手,回來時正是傍晚,日光透過陳舊窗欞鋪了滿地,他這才發現,天井下那棵十數年無人照管的梅樹,一條極不顯眼的枝幹上,竟有幾朵油潤潤的花苞。

南邊春意大盛,梅花的好時節已過。

雖來得晚些,但總是慰藉。



三月中,姜瑜下旨,拆去實錄院中那間八角屋子,所有記檔各歸其位,所有孟姓之人記檔盡力恢覆。另將宣澮的將軍祠移至泓都,更名英烈祠,立在城外靠北一處風水極好的山頂。

英烈祠中,除去孟宣將軍和孟家舊人,還供奉大煜開國以來所有戰死的兵士。

正門處用比人還高的石碑充作照壁,石刻的凹痕裏是朱漆描下的五個大字。

“願永無來者。”

元珵湊近看了又看,回身問孟冬辭:“娘子,你這三個月在北境忙得日夜顛倒,還有工夫給石碑題字?”

“不是我,”孟冬辭指尖輕輕拂過嶄新的朱漆,“是陛下仿了我的字。”

說罷,孟冬辭往裏走,將包在帕子中的一片衣角壓在裏邊密密麻麻的牌位下,在爐中新燃了三支香。

“雖給周池立了靈牌,但融霜還是想把這個送進來,”孟冬辭後退一步,看著那片染血的衣角,“可惜她忙著訓人,不能回泓都來過端午了。”

元珵看出她有些擔心,笑問:“把陸羽留給她,你還不放心麽?”

“常易哪裏看得住她,”孟冬辭笑著嘆了一聲,“幸而常易雖不愛說話,卻是難得的好脾氣,若換個不好性兒的,北境那些兵士更要叫苦連天了。”

“說起來,有件事還沒謝過你,”元珵牽著孟冬辭的手往出走,“我和常易在玳浧時,雖聽說你將原本的皇宮改成了北境處理事務的所在,但自玳浧回來才看見,我和我娘住過的綏德殿,竟被改建成了神女祠,我記得你一向不願在這些事上耗銀錢的。”

“因為她不僅保住了你,保住了玳浧一族,創出造福天下人的煉金術,其實除去元戎和他的苛政,追根究底,也大半是她的功勞,”孟冬辭偏頭看向元珵,“玳浧神女,合該青史傳名。”

“如此,”元珵喉間泛酸,轉頭避開孟冬辭的視線,輕聲道,“壽伯也就有了歸處。”



五月初五,姜瑜換上便裝,到孟冬辭府上來過端午。

席間,她問孟冬辭:“林伯父還在南邊麽?”

“還在,不過我想著,待到六月那邊暑熱上來,他就該回了,”孟冬辭剝了一只粽子遞給姜瑜,“有件喜事,陛下聽不聽?”

姜瑜接過,剜了她一眼:“又賣關子。”

孟冬辭挑眉:“是陛下說的,節慶時不談國事。”

“還沒落成,也不算國事,我來說罷,”元珵拎著酒壇挨著孟冬辭坐下,“我雖沒娘子這麽堪用,但也算有所長,和常易窩在雪山裏兩個月,總算琢磨出了門道,此後每年五月到九月,那邊回暖時,金礦的礦石,能運出雪山來煉金了。”

“那還真算是喜事,”姜瑜倒了兩盞酒推給孟冬辭和元珵,調侃道,“若不然,你和冬辭每年都有陣子見不著面。”

“那我正好落得清凈,”孟冬辭抿了口酒,“既起了頭,索性多說幾件。

“這三個月,北邊的礦、鹽、茶、皮貨,都納進了官督商辦,利潤兩成歸朝廷,四成由商人自得,剩下的用於地方修繕建設,好幾個州縣的城墻,都是用這筆錢重修的。

“女子工坊新起了百來處,雖是掛著朝廷的名義,但都是有手藝的女子牽頭,往前洪遼女子不能自立門戶,我還擔心她們不敢做主,可沒到兩個月,就都安置下了,有個上了年紀的大姐有些厲害,她丈夫原是南境的軍頭,好搗鼓那些軍械,她竟用作廢的軍械改出了一種新紡車,一日織出的布,是以前的兩倍還多。”

“還有,”孟冬辭看向元珵,“我先前給你留的冊子裏說,‘記畝征銀’,你沒做成,我自己去了才知,那邊原先的糧、絹、力役……五花八門,胥吏層層盤剝,現在理清了,該交多少稅銀,白紙黑字寫在田憑上,誰也做不得假。

“另,我想著那邊驟然提‘限止世襲’容易叫人誤會,去了一瞧,果然,還是有人沒弄明白這個,咱們要限的是特權,不是人才,有個考績上等的貴族之後,任上沒出過差錯,卻險些叫人罷了官,我問過才知,就因為他的出身,有人說他是靠家世餘蔭。不過這一處,也是我沒想全,這幾日得空,我想重寫一條律例,為官者賢能與否,應交由實績評判,百姓監督……”

她正說著,忽地傳來兩道無奈至極的嘆氣聲。

“粽子都讓風吹幹了,”元珵捏著一只粽子遞到她嘴邊,“娘子,歇歇再說?”

偏過頭,姜瑜正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一時忘了,”孟冬辭推開元珵的手,撚起酒盞,“自罰一盞。”

“我真是有些後悔,”元珵擱下粽子,擦凈了手,嘆道,“早知陛下當初問我要不要個官職,我應該要的,別的不說,至少能多和你待在一處罷,若不然,此後我每日去接娘子下值,都要天黑了罷。”

姜瑜挑眉:“現在要也來得及。”

“多想了,朝中你能做的事,挨不到我身邊,”孟冬辭將酒盞滿上,淺淺抿了一口,“好不容易想出了能將礦石運出極北的法子,你還不專心帶人煉你的金,我和陛下這些新策,處處都要用錢,還有融霜那邊,待到九月,冷風一起,眼看就要冬衣冬餉,十來萬人等著吃穿,你還有心在宮門口等我下值。”

姜瑜見元珵不敢言語,抿唇掩去笑意,扯開話頭,問:“融霜如何了?她底子雖好,耐不住太能折騰,可有妥帖人看顧她?”

“有,原先在臨鄴時,認識了一個叫尚崇的老郎中,我囑咐他幫著照看了,”孟冬辭答了,覆笑著看向元珵,“我回來前,她見天兒到我屋裏坐著,也不言語,時不時給我搗個亂,你猜她要什麽?”

元珵搖頭。

“她嫌北境的軍械舊了,不趁手,就等著我什麽時候煩了她,撥了銀子打發她走,”孟冬辭蹙起眉,“殊不知,那些軍械,得要她北境一年餉銀的三五倍之數。

“對了陛下,泓都待上兩個月,我和元珵還得去北邊,大抵要在那邊過中秋了。”

姜瑜:“……”

元珵:“……”



匯濘城。

算著時辰差不多了,元珵鉆出馬車,坐在知州府門前的石階上等著孟冬辭出來。

孟冬辭料錯了一處,他二人不只在北邊過了中秋,再待上幾日,便要連重陽也過了。

這陣子跟在孟冬辭身邊跑東跑西,元珵不時美滋滋地想,這亂局,連大名鼎鼎的大煜左相都收拾了七八個月,他也不算太不堪用。

“笑什麽呢,”身後孟冬辭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不是傳話叫你先回去麽。”

“來接你,還能與你多待半個時辰,”元珵將團在懷裏的披風搭在孟冬辭肩頭,指了指天,“娘子,戌時了。”

“事情都結了,明日啟程回泓都,”孟冬辭系上披風的系帶,往他臂彎裏倚過去,“若不出別的差池,咱們年前都不用再過來了。”

元珵攬住她,嘆道:“鄭惠都能做主,你省些心罷。”

“芙玉聰明能幹,但碰上難纏的,容易心軟,”孟冬辭擺手示意車夫先走,“還是得我來唱這個黑臉。”

元珵見孟冬辭沒有上馬車的意思,垂首問她:“不回住處麽?”

“來匯濘一個多月了,都沒空到街上逛逛,”孟冬辭搖頭,將有些涼的指尖塞進元珵掌心,“也想給家裏那個小的買點小玩意兒回去。”

元珵握住她的手,與她並肩往前走。

天已黑透,月牙懸在樹尖兒上,按從前的規矩該宵禁了,如今卻仍熱鬧得有些吵人。

商戶門前都懸著燈籠,被夜風吹得左搖右晃,遠遠看過去,落下的光亮水紋兒似的。

攤販的叫賣聲和稚童的笑鬧聲一陣陣傳過來,元珵恍惚覺得,自己不是在匯濘,而是在泓都。就如那一日,他與陸羽乘馬車自臨埠茶樓往孟冬辭府中走的那一路。

他還記得孟冬辭曾說,“這每一盞亮起的燭火裏,都照著一戶人家,他們活得不好,不會是他們不想好好活,只會是上位者屍位素餐,貪墨成風。”

如今街邊每一盞亮起的燭火,都照著幾張笑臉,尋常,又不尋常。

元珵知道,那是孟冬辭這大半年的心血,也是她往前數年的心血。

她如神祇一般,親手點燃這些燈火,卻願意在一整日的忙碌過後,依在他身側,安然睡下。

直到如今,元珵仍然時常想,孟冬辭的存在,於他,是一種恩賜。

指尖被越攥越緊,孟冬辭覺出元珵的出神,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這樣尋常熱鬧的街巷,她看了十餘年,不覺得有什麽,但她明白元珵心中所想。

自與元珵一道來了北邊,她幾乎日日三更睡,五更起,那些亂糟糟的新制、律法、各處遞來的折子,元珵其實看不大懂,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添茶點燈,披衣捶肩,即便困得眼皮打架,元珵也沒比她早睡一日,晚起一刻。

每每她下值,一轉頭,總能看見元珵拎著一盞燈籠站在她一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元珵掌心的暖意裏,孟冬辭偏過頭看他,她想,大抵往後的年歲都會這樣走下去。

朝堂是她的棋局,元珵是她的人間。

轉進更熱鬧的一條街,炸果子的焦香氣混著炭火的煙味兒,嗆得孟冬辭咳了兩聲,元珵本能地想擡起衣袖替她擋,一偏頭,正見孟冬辭看著他笑。

明暗燈火下,那笑容實在晃眼,元珵沒忍住,擡手去觸她的眉眼,又借著衣袖的遮擋俯下身。

孟冬辭仰起頭看進他眼底,覺出有一個吻落在眉心。

極輕的,珍而重之的。

直到一聲有些刻意的笑自身後傳來。

孟冬辭與元珵一齊偏過頭,見一個面前掛著‘算命’二字小旗的攤販掩著口,正偷笑。

整條街,只有他的攤位看著冷清,前邊立著個上了年紀的女子,捏著小攤販給的卦,笑呵呵地站起身:“自洪遼改了名,我家前後得了十畝良田,連算卦都次次是吉,聽說那女相的長生祿位咱們城外也新供了,回頭我也去拜拜,看能不能給我家再添個人口。”

“?”

孟冬辭和元珵對視一眼,頗有些無奈地笑了。

送走了那女子,小攤販立馬站起身招攬新生意,與元珵招手笑道:“非禮勿視,贈你們二人一卦當作賠禮,不算姻緣,不算子嗣,只猜你二人何時相識,圖個樂子,若準,給我五文就成。”

元珵看向孟冬辭。

孟冬辭輕輕挑眉,未置可否。

“三文,”小攤販見他二人猶疑,立馬改口,“只需二位的姓名和生辰。”

元珵見孟冬辭有意逗逗這人,便答:“她正月初七,我四月初九。”

小攤販提筆記下,再問:“姓名呢?”

“元珵,字和安。”

小攤販捏著筆擡頭:“哪兩個字?”

孟冬辭替元珵答:“元日的元,王在左,湊上龍鳳呈祥的呈。”

“元……那不是先洪遼國姓麽?”小攤販終於覺出不對,騰一下站起身,險些掀翻桌案,怔怔地看向孟冬辭。

“他姓元,你不會是……”

“是。”

孟冬辭自荷包裏摸出五文錢遞給他,偏頭看向元珵。

灼人的笑意裏,元珵的聲音與她的一道響起。

“大煜左相,孟冬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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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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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好,我的讀者,謝謝你看到這裏!以下是一點關於這本書的碎碎念:

這本書的靈感最初源於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面:漫天風雪裏,一個白衣高髻的女子被很多人護著往前走,她頭顱高昂、風骨錚錚,護著她的人都在偷偷掉眼淚(也就是收網章節的部分),全書的設定都從這個畫面往外發散,所以有了這個故事。

關於冬辭這個人物,她的理念和格局除去祖父和老師的教誨,一大部分來源於她少時和融霜北上期間經歷過的事和看過的人情冷暖。

經歷使然,她做每一件事都會想,為什麽,以及憑什麽,她的一步十算,某種程度上是童年不幸的一種映射。

她的人物小傳敲定後,打磨期間我發現她太冷靜也太理智了,人是情感動物,她也需要一個能夠宣洩的口子,她愛世人,也需要被愛,所以我為她創造了元珵這個人物,元珵的忠犬特質服務於她強勢的一面;元珵的身世背景服務於她的人生理念;元珵的‘瘋’則服務於她所需要的情感宣洩。元珵愛咬冬辭的設定,是因為他對冬辭不只情感和心理上的依賴,也有生理性的喜歡。

冬辭的事業線的基石是人人平等的觀點,她的功績和作為都源於此處,也就是第一章作話我寫的‘有人敬她如神佛’;她的感情線從被動推拒到交付真心,則是她發現,這個人愛她入骨血。

以下是主要人物取名思路:

孟桉,字冬辭,字在文中已有解釋,是她母親取自離別,也是冬去春來,代表全書的溫暖和希望;桉字是她父親取的,林硯從始至終都只希望她平安,第二十七章的標題‘桉為玉樹’,玉樹,也有文人風骨,君子如玉的意思。

元珵,字和安,名就是文中的意思,取自玳浧二字(這裏有個小心思是他的三個兄長名都沒有王字旁,他三哥元羲的羲暗含日光的意思,代表希望,智慧和正義,所以元羲是孟冬辭破局的關鍵),和安在文中提過‘政通人和,國泰民安’,和‘冬辭’一樣,對應天下清平,溫暖希望的結局。

林融霜,冬辭,所以霜融,是姐妹的設定,是春暖花開的盼望,也對應姜珣怕冷設定以及結局的一點點玻璃渣。

姜珣,字安平,珣為玉,設定是全書男性顏值第一;字安平,安平是平安的反寫,所以他的結局與平安相悖。

姜瑜,字昭平,瑜也是玉的意思(還有長公主姜瑾,雖然沒有直接出場,但瑾、珣、瑜,都是美玉的意思,先帝雖然心胸不寬闊,但對三個孩子是平等看待的);昭平,代表光明和美好,也是昭雪、平反,暗含孟家冤屈會在她這裏終結。

(孟冬辭和元珵的名、字、生辰在五行裏其實也是互補、相生相克的,這部分的功課好長一段,就不貼啦)

後面會有隨機掉落的番外以及固定日期更新的番外。

隨機大概就是一些冬辭和元珵的小甜餅,還有一些其他角色從人物小傳上轉化而來的小故事。

固定日期:2月16號(除夕,會彌補冬辭和元珵25章因為冷戰沒有一起守歲的遺憾),2月23號(正月初七冬辭生辰),5月25(四月初九元珵生辰)

將近六十萬字的一本書,讀完一定需要莫大的耐心,謝謝你包容我各個方面的不足,願意看到這裏。

如我專欄中所說,我始終覺得寫作和閱讀,是作者和讀者一段跨越時間的靈魂的相遇。

希望這段相遇曾給你帶來過一點點舒適的瞬間,也謝謝你喜歡冬辭和她的故事。

(鞠躬.gif)

以下是寫這本書期間參考、翻閱過的一些資料(可能還有一些但是我記不得了):

歷史類:《宋論》《中國政治制度史》《中國古代人事制度》《中國古代文化常識》《宋刑統》《中國歷代官制》《東京夢華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宋史·職官志》《中國文官制度》《野朝雜記》

寫作類:《故事》《寫作心理學》《開始寫吧》《風格的要素》《小說機杼》

心理學類:《非暴力溝通》《社會心理學》《人性的弱點》《心理學與生活》《心理操縱術》

玄學類(僅大概翻看,主要用於人物取名和核定事件發生日期):《易經》《三命通會》《五行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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