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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攻心造勢 “你真是攀上高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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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攻心造勢 “你真是攀上高枝了”……

陸羽和林融霜四下看過, 確保殿內無暗衛後,便退到門口,讓元珵獨自進去。

他在殿外聽見了壽廬說這香的緣故, 故而先以盞中殘茶澆滅了榻邊的香。

元珵蹲下身,抽掉元戎的衣帶捆住他的手腕:“本用不著這麽麻煩, 但父皇給我吃了丹藥, 我聞不了這香, 只能熄了, 可兒子膽小, 怕沒了這香,父皇恢覆了氣力起身給我一刀, 所以……委屈父皇了。”

元戎掙紮不得,連連喝道:“逆子!你敢綁朕!你要造反麽!”

“說到哪兒去了父皇,兒子不是來護駕的麽?”元戎被捆住伏在地上, 元珵大咧咧往他身邊的地上一坐,“說起來,今日入宮護駕,本不該有這麽多人在場,但他們, 父皇都該認得才是。”

“壽公公的身份你已經知道了, ”元珵拎著元戎的衣領迫使他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羽, “陸羽,這名字父皇想是沒聽過的,但拜父皇所賜, 他的父親、姨父,皆在六年前的屠院中慘死,就連他自己, 也是鬼門關與閻羅搏回的一條命,可前幾日,父皇又派葉桓殺了他的母親和姨母。

“我被你丟在別院的這些年,是柳姨和蓮姨陪我長大,我的生父殺了她們的家人和兒子,她們非但不恨我,還待我如親子,但你還是殺了她們,”元珵自言自語似的,“我有時候想不明白,父皇為何這麽狠心?直到你為了那連影兒都沒見著的煉金術,自個兒跳進了冬辭的陷阱,到那時我才知道,帝王之心,既深,又淺。”

元珵說罷,卡著元戎的脖子讓他看向站在陸羽身邊的林融霜:“這人即便說了,父皇也是不認得的,但還請父皇告訴她,孟冬辭在哪兒?”

這話一出,元戎反而嗤地一聲笑了:“你的人殺葉桓前,竟沒先問出她的下落?”

元珵只看著他。

“朕不知道,她的下落,只有被你殺了的葉桓知道,”元戎冷笑,“你與其浪費時間與朕說這些賤民的生死,不如早些去尋你的愛妻,若去晚了尋回來一具屍首,這條命,可算不到朕的身上了。”

“即便落得這個境地,還能如此坦然,”元珵站起身,“看來父皇還有後手。”

“你與那女人一道算計朕,無非就是想要這江山,”元戎換上一副頗帶同情的神色,“可和安啊,你莫要忘了,當初你娶她是經朕同意的,朕若無把握,怎會將這樣的人放進臨鄴?”

見元珵面色微變,元戎又笑道:“朕自己的兒子什麽斤兩朕心裏有數,她願意幫你,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可她知道真相那一日,你說不定,會和朕一樣的下場。”

元珵怕擾亂了孟冬辭的計劃,不敢多問,只緊緊盯著元戎:“父皇還是先顧好自己罷。”

“和安啊,”元戎仍笑著看他,“你是朕的兒子,朕了解你,你不過想利用她來謀朕的江山。

“你要這江山容易,朕可以即刻下詔立你為儲,”元戎‘語重心長’地說,“否則,即便那女人扶你坐上龍椅,天下萬民也不會信一個名不正言不順、逼死君父的皇帝。”

元珵還未再開口,身後的林融霜便有意提醒道:“元珵,阿姐交代的事還沒做完,你要聽他廢話到天亮麽?”

“父皇真以為冬辭是不當心才被葉桓抓住的麽?你能想到的事,她會想不到麽?”元珵俯身將元戎拎起來往榻上一摜,“誰說我沒有你的立儲詔書就名不正言不順?”

“壽伯,”元珵回身朝壽廬吩咐,“娘子的棋局還沒擺完,父皇就先勞煩你照料了。”

壽廬應是。

“將他帶到我和母親住過的院子,”元珵垂眼看著榻上終於變了神色的元戎,“讓他看著那院子裏的花被火燒幹凈。”

元戎藏在褶皺下的眼睛終於全部睜開:“逆子!你敢!”

“父皇篤信神明魂魄之說,將我母親的神魂壓了這麽多年,”元珵垂眸看著歇斯底裏的元戎,轉而與壽廬道,“但他還不能死,在大局落定前,就讓他先跪在我母親的骸骨邊上,祈求她的庇佑罷。”

見元珵要走,元戎喊道:“元珵!你聯合一個大煜女人,將生父逼到如此境地!”

“不是聯合,”元珵回頭,“拜父皇多年圈禁所賜,我只是個擺著好看的花瓶,所以心甘情願做了她手中的一顆棋。

“把你逼到如此境地的,不是冬辭,更不是我,是你龍椅下的冤魂,是洪遼眾生,是民心所向。”

元珵與陸羽和林融霜一道出福瑯殿時,元羲已等在階下,見他們出來,便迎上前。

“弟妹呢?”元羲問元珵,“她為何沒陪你入宮?”

元珵:“她被父……皇帝著人抓了,我也不知道她現下在哪兒。”

說罷轉而問陸羽:“你替她隱瞞替她傳信,她後邊的計劃究竟是什麽?咱們去哪兒救她?”

陸羽只搖頭。

“你什麽意思?”元珵一把抓住陸羽的手臂,“皇帝已在咱們手中,她還要我做什麽?”

見元珵眼睛通紅,元羲便問:“既是父皇抓了弟妹,定然不容易找,可要我著天虎軍幫你搜城找人?”

“不能搜城,”陸羽這才開口接話,“嫂嫂說,無論皇帝說不說她的下落,都要等到天明再找她。”

元珵聲音有些抖:“她給我留下那梅花絡子,卻什麽都叫你們瞞著我,她就如此信不過我?”

“並非信不過兄長,是嫂嫂料定老皇帝會用她和你談條件,她知道皇帝心思深,怕你因母親的事心裏生亂落了下風,方才那句她是故意被抓的話,其實不是我和林姑娘的意思,是嫂嫂讓你說的,”陸羽掌心覆上元珵的手背,“她說,只有因此讓皇帝心中生畏,再給他一晚的時間嚇唬自己,後面的事才能順利。”

“可你方才沒聽見麽?”元珵緊緊盯著陸羽,強壓著不住哆嗦的右手,“他說若我們去晚了,冬辭會有危險,若有人對她用刑……常易,她是人,她會怕疼!”

“殿下,”林融霜被元珵這一句說得紅了眼眶,深深喘了口氣方開口,“阿姐背後是整個大煜,洪遼朝堂亂成這樣,皇帝不會敢真對她動手,我也信阿姐,她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她擡頭看了一眼愈漸暗沈的天色,不容置疑地說:“老皇帝方才離間你們,這是阿姐說的攻心,她的原話,就是要咱們等過今夜。

“我們都擔心她,但她的話,你必須要聽。”

元羲在一旁將方才沒親眼所見的事聽了個明白,垂眼思忖片刻,方拍了拍元珵的肩膀,半是寬慰半是玩笑地說了一句:“弟妹好算計,七弟,你真是攀上高枝了。”



翌日一早,辰時才過,臨鄴城便熱鬧起來。不知是誰,連夜在城裏貼滿了一個女子的畫像。

不僅如此,昨夜大皇子四皇子帶兵逼宮一事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臨鄴城,皇帝受驚病倒停朝五日的消息,也一道鬧得人盡皆知。

元軻被抓後,元羲已著人連夜看住了邱兆揾的府邸,各條主街上,每隔十幾步便有一兵士值守,因老四遭貶斥向元軻和邱兆揾投誠的大小官員,更是人心惶惶,眾說紛紜。

整個臨鄴城,但凡有人的所在,無不在探討此事。

加上那畫像在這個節骨眼上貼得到處都是,更是一道新奇談資。雖鮮少有人認得畫中女子是誰,但長和街蜜糖齋的掌櫃和夥計已認出了人。

“這不是七皇子妃麽?”夥計站在貼著畫像的墻邊,仔細看過,“她來過兩次,我不會認錯。”

“莫要胡說!”掌櫃有些膽小怕事,壓著嗓子喝了他一句,“她來的兩回都佩著帷帽,你如何能認得她?莫說她這樣的身份不會丟,就算真找不見了,也不會滿城貼畫像來找,宮裏的侍衛都是擺設麽?”

那夥計被說得心生疑慮,自個兒也不信自個兒的眼睛,又湊近來看過,方理直氣壯地說:“可她兩回來都掀開過帷帽,尤其是給咱們寫匾那回,露了大半張臉出來,她生得神仙似的,我不會記錯!”

那夥計底氣足,聲音越來越大,其他路人紛紛側目。

“小兄弟,你莫要吹噓,先不說你能不能見著皇子妃這樣的貴人,就算真見過,皇子妃是什麽身份,怎會給你一個點心鋪子寫匾?”

“真的!”那夥計急了,“皇子妃說,她喜歡咱們店點心的口味,覺得我們匾額老舊,方才賜下新的字,是二月……二月十一!是我拿著她的字去找的工匠!工匠那裏定然有收據!”

說罷又朝人群喊道:“皇子妃非但生得好看,也是當真心善,年前她在我們店門前救一個拖嫁女的事,街坊們可還有人記得?”

見眾人紛紛搖頭,夥計補充道:“哎呀!就是谷水巷徐老漢家的女兒,前陣子我遇見徐老漢,還聽他說起他女兒如今在七殿下別院做工,一月快二兩的月錢呢!”

眾人不信,正笑他信口胡謅時,人群裏傳來個女子的聲音。

“他說的是真的。”

眾人回頭,見人群裏站著個十七八歲、高瘦的姑娘,夥計先認出她來:“這不就是徐老漢的女兒!”

“是我,”徐月娘撥開人群走到前邊,“皇子妃善心,留我在別院做工,如今她有難,我得報她的恩情。”

“你的意思是……”蜜糖齋的掌櫃接過徐月娘的話,“這畫像上的女子,真是七皇子妃?”

“是,”徐月娘定定地看著那畫像,“我今日來,就是替七殿下求大夥兒一件事。”

眾人問何事。

徐月娘:“昨日,皇子妃與七殿下在城南分田的事,大夥兒都知道罷?”

“自然,”眾人應聲,其中一人高聲道,“我們都已領著了田地,也去瞧了,那都是貨真價實的好地!素日多少錢都租不來的!”

“大夥兒只知這是朝廷給百姓謀福,卻不知此事是七殿下與皇子妃先斬後奏,陛下並不知情,陛下知道後大怒,在皇子妃去東南邊的女子工坊查看時,著人抓走了皇子妃,”徐月娘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過話,聲音抖得厲害,“此事大理寺張大人也知道,他與七殿下現在都在寶和街的前右相府,七殿下托我給大夥兒說一聲,請在場不忙的,相互傳個話,若有人瞧見皇子妃被何人所抓,或是能幫著找見她,七殿下定重金相謝。”

有熱鬧看,還可能有金銀拿,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紛紛往寶和街的方向跑過去,徐月娘往街對面的布行看去,裏邊,林融霜朝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瞿眾府門口,人頭攢動,張懷站在階上,見已聚起不少人,便高聲開口:“今日請大夥兒到此,是七殿下有事相求,昨日分田過後,皇子妃下落不明,昨夜宮變時,七殿下入宮護駕方知是陛下著人帶走了皇子妃。

“皇子妃整夜未歸,至今不知去向,七殿下愛重皇子妃,焦心不已,方有此求。”

人群裏有人接道:“張大人這話說得不清不楚,陛下派人帶走皇子妃,是抓走還是別的什麽?陛下一國之君,行事定然有他的道理,若連入宮護駕的七殿下都不能求陛下放人,我們幫著找人,萬一觸怒陛下,那可是要命的罪過!”

“可不是?張大人領著朝廷的俸祿,竟帶頭與陛下對著幹?沒緣沒故的,我們憑什麽信你?”

張懷看向人群,見先前安排好的人已到,便說:“這位大哥問得好,但早在處置六部貪腐時,我便已不全心忠於陛下。”

圍觀的人群霎時嘩然。

“說來慚愧,我這人本是個庸人,只想多領俸祿,守著妻女衣食無憂,本想無功無過走完官生,無意投靠任何一方。我最初投效七殿下與皇子妃,是被皇子妃設局擺了一道,可後來見她所作所為,我便決意效忠於她。

“我科考入仕,不是不知忠君愛國的道理,臨鄴城裏的官員個個忠君愛國,可百姓的日子過得好麽?在昨日之前,諸位有田種,有盼頭麽?”

原本喧鬧的人群一點點安靜下來。

有人問:“張大人忠於誰我們平頭百姓管不得,您說的,與陛下帶走皇子妃有什麽幹系?”

“陛下抓走皇子妃,不單因她與七殿下擅自分田一事,”張懷看向人群,一字一句地說,“還因為,女子工坊因她而建,朝堂沈屙因她而除,數十貪官因她而斬。

“因為她是大煜左相,孟冬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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