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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箭傷人 “娘子,咱們連受傷,都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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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箭傷人 “娘子,咱們連受傷,都傷在……

林融霜本為著今日元珵攛掇孟冬辭不帶她去刑場一事在自個兒屋裏生悶氣, 可眼看著午膳時辰都過了許久,還不見他二人回來,有些心急, 便踱到正門處去迎。

不想才到正門,還沒轉過照壁, 便迎頭叫柳蓮撞了個趔趄。

“蓮姨?你不是……”

“林姑娘!”柳蓮一把抓住她的手:“殿下與皇子妃在門口遇刺!”

林融霜跨出大門的時候, 孟冬辭正攙著元珵躲在馬車與院墻撐出的死角處, 元珵一身鴉青衣裳瞧不見血, 倒是孟冬辭手上臉頰連著外頭那件月白的鬥篷都染了紅。

“阿姐!你傷哪兒了?”

“我沒事, ”孟冬辭朝林融霜搖頭,看了已沒有意識的元珵一眼, “他為護我受了一處箭傷,可如此快便昏迷,那箭恐怕有問題。”

林融霜聞言蹲下身查看。

元珵傷在右肩, 自背後沒入,從身前鎖骨旁穿出,箭頭比尋常的羽箭窄些,樣式和顏色倒是與常見的沒什麽分別。

“血不見黑紫,這就是普通的弓箭, 可穿身而過, 說明射箭人應該離得極近, ”林融霜站起身,自腰間抽出短劍,“阿姐, 我去追!”

“不追。”孟冬辭搖頭。

上回陸羽說過,他們在別院周圍留了人看顧元珵,刺客離得這麽近射出此箭, 若功夫不濟,被陸羽他們的人發現追上,不會是他們的對手,若是身手很好,林融霜獨身一人貿然追上去,恐有危險。

“在此處動手,他們想殺的是我,”孟冬辭朝林融霜伸手借力,“元珵現下有絹冊和金礦做保命符,無論背後的人是誰,都會有所顧忌,咱們與他待在一處才安全,先回院裏替他治傷。”

話音落,柳荷柳蓮已帶著小廝趕來,將他們迎進了院,吩咐閉門落鎖。

朱門閉合後,別院斜對面,一棵落滿雪的馬尾松抖了兩抖,一個裹著白色鬥篷的人跳下來,與積雪一道落地,他將手裏的長弓和箭簍隨手扔到旁邊的無人看守的夜香車上,拉下兜帽,轉身隱入街巷熙攘的人群中。

陣風拂過,鬥篷之下,露出赭色袍擺的一角。

傾腳頭拎著桶回來時,見車上多了東西,一頭霧水地拾起,高聲問:“誰的弓箭落這兒了?”

見周圍無人應他,便又拎起那不知什麽皮子縫成的箭簍打量,見上頭染了臟汙,湊近聞了聞:“腥,是血麽?”

這箭簍瞧著不舊,那皮子應該能換些銀錢,傾腳頭四下看了一圈,見沒人註意,便將長弓和箭簍掖進木桶中間,推著車走了,走出兩步,又咦了一聲,嘟囔道:“聞著像血,可血怎麽是黑的呢?”



孟冬辭雖通些藥理,但拔箭清創卻斷然不會,請的郎中還沒到,林融霜也說那箭沒毒,她便想以元珵房中的創藥替他止血,可那藥粉倒了三回,將前後傷口都糊了一層,卻不見血有止住的跡象。

元珵傷在肩頭,不好躺,只能置了憑幾給他倚著。

剛進屋時他本醒了一會兒,睜眼時孟冬辭正拿著把剪子剪他的衣裳,他見孟冬辭沒傷著,便放下心,強撐著笑說:“這是上回你遇險我不在場,老天看不下眼,變著法兒叫我還你這傷呢,娘子瞧瞧,和你上回傷的,可是同一個地方?

“咱們也真是有夫妻緣分,連遇刺都傷在一個地方,娘子你……”

孟冬辭眼沒擡便打斷他:“閉嘴。”

血止不住,孟冬辭本就急,掌心全是冷汗,元珵又偏要挑這時候與她貧嘴,便沒好氣地說:“也不是三歲孩子,整日信這些沒用的緣法,受個傷也能扯著往上貼,有這個力氣,不如閉眼養養精氣神兒。”

話音落了半晌也不見元珵還嘴,她覺得奇怪,一擡眼,便見元珵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一處尋常的箭傷,怎會叫他虛弱至此?

又等了一盞茶的時候,柳荷才領著郎中回來,孟冬辭一擡眼,好巧不巧,又是上回她遇刺時那個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擡的老郎中。

孟冬辭苦笑問道:“咱們這別院前兒遣走了宮裏撥來的太醫,倒是勞動您一次次趕來救命,還不知您如何稱呼?”

老郎中一進來見屋裏除了一個不省人事的元珵外全是女眷,便又嚇得躬身垂首:“不敢,老朽姓尚,單名崇。”

“尚老,”孟冬辭自榻邊站起身讓開一條路,“殿下中了暗箭,我按尋常的法子止血未能見效,想著或許以針封穴或能行,勞您為他拔箭止血。”

尚崇點頭,一頭吩咐準備凈水油燈之類,一頭開了醫箱,自裏頭取了銀針。

如孟冬辭所料,前後下了銀針,先前不斷滲血的傷口果然有好轉之象。

“這像是將箭頭用什麽泡過,叫傷口凝不住血,”她一頭看著尚崇掰斷箭尾準備給元珵拔箭,一頭問林融霜,“你先前可遇見過類似的法子?”

沒聽著林融霜答她的話,孟冬辭轉身去瞧,見她正蹲在地上研究那把被暗箭劈壞了的琵琶,便又喊了她一聲。

林融霜回神:“有啊,早幾年我帶兵跟敖朔對陣,也用過呢。”

孟冬辭失笑嘆道:“那你方才為何說這箭沒問題?”

林融霜癟癟嘴:“這又不是什麽新鮮法子,兩軍對陣要先與主將發難,若在戰場上中箭不能及時止血,便會拖垮這人的力氣,但這登徒子在自己家門口受傷,止血的法子那麽多,還算什麽大事麽?”

又是敖朔又是對陣,大抵是她二人這番對話實在超乎預料,縱使尚崇忙得滿頭大汗,還是抽空回頭偷偷瞧了林融霜一眼。

雖知這尚崇不過一個尋常本分的郎中,但當著他說這個也有不妥,因而孟冬辭笑著解釋:“我妹妹從來口無遮掩,叫尚老見笑……”

話說一半,她便住了口。

上回她受傷,林融霜好說歹說連唬帶嚇,這尚崇仍守著什麽‘男女大防’的陳腐舊禮,到底只開了方子,最後還是她們二人自己包的傷口。

這回傷的雖是元珵,可這箭要射的,原本是她……

孟冬辭回身看了榻上柳荷柳蓮扶著由尚崇施針拔箭的元珵一眼,他上半身的衣裳已盡數褪掉,那用來止血銀針也不只落在傷處,而是遍布整個上半身……

同樣的傷,若是換作受傷的是她,她頂著這皇子妃的名頭,加上洪遼那些匪夷所思的陳年舊規,即便尚崇醫者仁心,也絕不會冒著丟了全家老小性命的風險替她施針止血。

可臨鄴城中,若想尋到女醫,並不是立時便能尋到的。

這一箭即便殺不了她,也必會叫她元氣大傷。

孟冬辭皺了皺眉心,眼底浮現厭色。

兩方博弈各盡所能,用什麽法子本都無傷大雅,但利用女子身份頗多受限設局,實在短見又陰毒。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拔箭清創皆已做完,配著藥粉和銀針,血也漸漸止住,但元珵臉色慘白,仍不見醒轉跡象。

柳荷和柳蓮撤了憑幾放他躺下,尚崇為他診脈,問:“殿下脈象比上回不好,可是近來遭過什麽變故?”

“他被舊事所困,逞強不與人說,”孟冬辭點頭,“我以滋補之法替他調理,但畢竟外行。”

尚崇收起藥箱:“既是心病,需得靠殿下自個兒想開,那毒本也不要人命,遭不遭罪的分別罷了,若方便,皇子妃可將方子寫給老朽瞧一眼。”

孟冬辭依言將近來的幾個藥方列出,尚崇看過,默了少頃才說:“是好方子,於殿下身子的確有益。”

孟冬辭見他欲言又止,便說:“這方子是家父翻醫書自個兒琢磨的,雖每張都跟此中聖手一塊兒鉆研過,但也難保疏漏,若有什麽於殿下將養不利,尚老直言無妨。”

尚崇搖頭:“方子沒問題,餘下的老朽尚不敢斷言,待回去翻過古書,再來向皇子妃回稟。”

見他收拾藥箱要走,孟冬辭先暗中朝柳荷使了個眼色,低聲與尚崇道:“相信尚老看得出,今日是有人行刺,我一時情急只叫人去請您過來,卻不及註意可有人尾隨,刺客尚未抓獲,您此時離開恐有危險,若不嫌棄,上回您暫歇的屋子我再叫人收拾出來,殿下仍在昏睡,您多留些時候,我也安心些。”

尚崇連聲應下,柳荷柳蓮一道送他出去。

待屋內人都退幹凈,孟冬辭方轉向林融霜,笑問:“自打進屋,你便盯著這琵琶看個沒完,我都能瞧出裏頭藏了暗器,你個內行人竟要研究這麽久?”

林融霜將那琵琶舉到孟冬辭眼前,嘟嘴辯道:“都被劈成這樣了,裏頭的暗器早沒了。”

“那你還看什麽?”

林融霜伸手從孟冬辭發髻上拔下根發簪,將纏作一團的琴弦撥開指給她看:“阿姐你看,這裏頭藏著能放針的暗盒,琴軸拔掉,針就會射出去,這裏頭地方不小,還有朱紅的藥粉殘留,說明針至少有半個小銀弩那麽粗,且有毒,按說掉在地上應該很顯眼,可我方才去尋過,並沒找見。”

孟冬辭問:“若不是掉落呢?”

林融霜一怔:“阿姐是說,那箭恰好劈到了這裏頭的機關?”

孟冬辭又問:“你可能看出這針的力道?”

林融霜答:“按這處木頭的磨損,力道應該不小。”

箭射出後不會拐彎兒,林融霜又說射箭人離得很近,那有沒有可能,這裏頭的暗器,恰巧就順著那支箭的方向打了回去呢?

若那人被這針刺中……

他不會不知針上的藥粉有毒,若要解毒,最快的法子,就是去找這暗器的出處……

“融霜,”孟冬辭接過琵琶放下,朝林融霜笑道,“你不是說在別院閑的長毛麽?這下有施展拳腳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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