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阿爾茨海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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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阿爾茨海默
天空灰蒙蒙的，一聲悶雷，雨淅淅瀝瀝落了下來。
呼吸間滿是潮濕的味道，混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氣氛說不出的緊張。
輕輕關上病房門，醫生偏頭與護士低聲交流了兩句，這才擡眸望向面色凝重的三人。
“張醫生，我爺爺的情況怎麽樣了？”
率先開口的人是季璟澤，他聲音透著深深的疲倦，黑色眼瞳中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驕傲。
雖然已經預判到了最壞的結果，但要親耳聽見主治醫師權威的病情分析，他還是會緊張。
合上病歷，將筆掛在白大褂的口袋上，張醫生緩緩低下頭，嘆了口氣。
“季董不是第一次住院了，我記得之前跟你們說過，不能讓他有太大情緒波動，這次突然病倒，不僅給他身體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傷害，也進一步損害到了神經元。”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季明義眉頭緊鎖，“麻煩能不能說的通俗易懂些？”
“這次手術很成功，只是身體各項機能本已隨著年齡開始退化，加之反覆的情緒波動，心力衰竭的情況明顯已經比之前嚴重了，你們要做個心理準備，他隨時……”
“抱歉，我再插一句，這個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就是想知道，他為什麽認不準我們了？”
季明義接二連三打斷張醫生的話，成功引起了張醫生的不滿。
手裏的紙板病歷記錄翻得嘩啦啦響，張醫生將一頁記錄舉到季明義眼前，表情嚴肅。
“麻煩您看清楚了，結合你們的描述及剛剛簡單的檢查，我們斷定，季董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通常說的老年癡呆癥，具體情況如何，還需要等精神科專家會診的報告。”
閃電劃破天際，一聲響雷仿若在耳畔炸開，季玥身體微不可查的晃了晃，臉色慘白。
季明義難以置信的看著病歷上的字，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季璟澤屏住呼吸，沈聲道：“張醫生，在我的認知裏，患上這種疾病，患者大多容易出現短暫的記憶空缺，容易忘事，也會有迷路或者認不清人的情況，對吧？”
張醫生點點頭，語氣平靜：“是這樣沒錯，這是患病初期，最常見的變化。”
“可是我爺爺的反應完全不對啊，他確實把我們認錯了，可是他記憶存在偏差，我個人的事情就是例子，他記得我很小，可同時又記得我前妻，這是怎麽回事？”
“導致這種情況有很多種可能，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也不好妄下定論，只能根據你們的描述，判斷他是受到了嚴重的刺激，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辦法讓我爺爺恢覆了嗎？”
“很遺憾，目前只能通過藥物暫緩病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謝謝張醫生，那我們在照顧病人這方面，有沒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
不再給季明義說話的機會，季璟澤幾乎將所有要了解的情況都問的一清二楚。
雖然季璟澤很清楚季明義這般心急如焚是因著內心深處對季忠誠的牽掛，但對主治醫生如此不尊重，對需要長期住院調理身體的季忠誠來說，絕對沒有好處。
當然，專業的醫生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疏忽治療，可態度總會有些變化。
堵住季明義的嘴，也相當於給季忠誠換來了安穩，這是季璟澤眼下能做的唯一選擇。
張醫生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患上阿莫茨海默，就意味著身邊離不開人了，前期會像現在這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中期可能出現失語等極端情況，後期恐怕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心痛到快要窒息，季璟澤唇緊抿成線，眼中的光漸漸暗了。
“季董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大好，需要有人照顧，你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張醫生說完，擡手拍了拍季璟澤的肩，拖著沈重的腳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時間，走廊裏靜的可怕。
不多時，季玥低下頭，輕聲抽泣起來。
季明義無力的攥緊了手中的病歷單，背抵著冰冷的墻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雙腿好似灌了鉛般沈重，季璟澤緩步上前，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向內張望。
在藥物作用下，季忠誠昏昏沈沈的睡著了，看起來，他與往常並無其他差別。
等他醒來，或許會清醒，或許依然糊塗，可惜一切都無法回到從前。
不知過了多久，季明義緩緩蹲了下去，將頭埋在雙臂間，聲音悶悶的。
“老爺子現在病成這樣，身邊沒人肯定不行，要因這件事放下工作，讓老爺子的心血付之一炬，我想他不會答應，所以，我考慮請個專業護工，你們有意見嗎？”
眼下，作為季忠誠唯一的兒子，季明義無論如何都要肩負起沈重的責任。
“還要繼續爭下去嗎？”季璟澤嘲諷的勾了勾唇，“季明義，你不累嗎？”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腦子很亂，沒時間和你鬥嘴。”
“我也累，心累，所以我不想吵，我只是想說，這種時候，我們不該自亂陣腳。”
“公司的事，就先維持原狀，等家裏的事都塵埃落定，我們再一較高低也不遲。”
“那新的問題來了，爺爺不可能一直住在醫院裏，奶奶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季璟澤的問題，無疑給了季明義沈重的一擊，他雙眸空洞無神，整個人宛若石化。
季明義很清楚，季璟澤已經成功培養出了孫浩等人，即便他不在公司，工作上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失誤。
甚至在處理家務事的過程中，他依然可以對當年的一切做深入調查。
可是，季明義沒有這樣的精力。
擋在他面前的難題，幾乎快要堆成一座山了。
他要提防著莫青燕，要用心栽培和拉攏季玥，要照顧好年邁的父母，要防備季璟澤對真相的執著，甚至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那些老狐貍拆了自己的臺。
他親手將自己的人生譜寫的一塌糊塗，現在，也不是他該抱怨的時候。
唇邊蔓延出苦澀笑意，他扶著墻緩緩站起來，望向季璟澤的雙眸溢滿了悲涼。
“我去找個養老院，條件一定不會差，這樣，你滿意了吧？”
雖然誰都不願面對這樣的結果，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季璟澤低垂眼眸，點了點頭。
“請你放心，我會代我爸出一份力，後續的治療費及養老院的費用，我出一半。”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用不著。”季明義瞥了一眼病房，轉過身，一邊擺手一邊快步朝前走，“你們留下來好好照顧爺爺吧，事不宜遲，我也該去咨詢合適的養老院了。”
望著他毅然離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季璟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淒涼。
從前那個鼎盛的季家，果然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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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間滿是潮濕的味道，混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氣氛說不出的緊張。
輕輕關上病房門，醫生偏頭與護士低聲交流了兩句，這才擡眸望向面色凝重的三人。
“張醫生，我爺爺的情況怎麽樣了？”
率先開口的人是季璟澤，他聲音透著深深的疲倦，黑色眼瞳中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驕傲。
雖然已經預判到了最壞的結果，但要親耳聽見主治醫師權威的病情分析，他還是會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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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董不是第一次住院了，我記得之前跟你們說過，不能讓他有太大情緒波動，這次突然病倒，不僅給他身體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傷害，也進一步損害到了神經元。”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季明義眉頭緊鎖，“麻煩能不能說的通俗易懂些？”
“這次手術很成功，只是身體各項機能本已隨著年齡開始退化，加之反覆的情緒波動，心力衰竭的情況明顯已經比之前嚴重了，你們要做個心理準備，他隨時……”
“抱歉，我再插一句，這個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就是想知道，他為什麽認不準我們了？”
季明義接二連三打斷張醫生的話，成功引起了張醫生的不滿。
手裏的紙板病歷記錄翻得嘩啦啦響，張醫生將一頁記錄舉到季明義眼前，表情嚴肅。
“麻煩您看清楚了，結合你們的描述及剛剛簡單的檢查，我們斷定，季董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通常說的老年癡呆癥，具體情況如何，還需要等精神科專家會診的報告。”
閃電劃破天際，一聲響雷仿若在耳畔炸開，季玥身體微不可查的晃了晃，臉色慘白。
季明義難以置信的看著病歷上的字，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季璟澤屏住呼吸，沈聲道：“張醫生，在我的認知裏，患上這種疾病，患者大多容易出現短暫的記憶空缺，容易忘事，也會有迷路或者認不清人的情況，對吧？”
張醫生點點頭，語氣平靜：“是這樣沒錯，這是患病初期，最常見的變化。”
“可是我爺爺的反應完全不對啊，他確實把我們認錯了，可是他記憶存在偏差，我個人的事情就是例子，他記得我很小，可同時又記得我前妻，這是怎麽回事？”
“導致這種情況有很多種可能，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也不好妄下定論，只能根據你們的描述，判斷他是受到了嚴重的刺激，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辦法讓我爺爺恢覆了嗎？”
“很遺憾，目前只能通過藥物暫緩病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謝謝張醫生，那我們在照顧病人這方面，有沒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
不再給季明義說話的機會，季璟澤幾乎將所有要了解的情況都問的一清二楚。
雖然季璟澤很清楚季明義這般心急如焚是因著內心深處對季忠誠的牽掛，但對主治醫生如此不尊重，對需要長期住院調理身體的季忠誠來說，絕對沒有好處。
當然，專業的醫生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疏忽治療，可態度總會有些變化。
堵住季明義的嘴，也相當於給季忠誠換來了安穩，這是季璟澤眼下能做的唯一選擇。
張醫生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患上阿莫茨海默，就意味著身邊離不開人了，前期會像現在這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中期可能出現失語等極端情況，後期恐怕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心痛到快要窒息，季璟澤唇緊抿成線，眼中的光漸漸暗了。
“季董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大好，需要有人照顧，你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張醫生說完，擡手拍了拍季璟澤的肩，拖著沈重的腳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時間，走廊裏靜的可怕。
不多時，季玥低下頭，輕聲抽泣起來。
季明義無力的攥緊了手中的病歷單，背抵著冰冷的墻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雙腿好似灌了鉛般沈重，季璟澤緩步上前，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向內張望。
在藥物作用下，季忠誠昏昏沈沈的睡著了，看起來，他與往常並無其他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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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季明義緩緩蹲了下去，將頭埋在雙臂間，聲音悶悶的。
“老爺子現在病成這樣，身邊沒人肯定不行，要因這件事放下工作，讓老爺子的心血付之一炬，我想他不會答應，所以，我考慮請個專業護工，你們有意見嗎？”
眼下，作為季忠誠唯一的兒子，季明義無論如何都要肩負起沈重的責任。
“還要繼續爭下去嗎？”季璟澤嘲諷的勾了勾唇，“季明義，你不累嗎？”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腦子很亂，沒時間和你鬥嘴。”
“我也累，心累，所以我不想吵，我只是想說，這種時候，我們不該自亂陣腳。”
“公司的事，就先維持原狀，等家裏的事都塵埃落定，我們再一較高低也不遲。”
“那新的問題來了，爺爺不可能一直住在醫院裏，奶奶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季璟澤的問題，無疑給了季明義沈重的一擊，他雙眸空洞無神，整個人宛若石化。
季明義很清楚，季璟澤已經成功培養出了孫浩等人，即便他不在公司，工作上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失誤。
甚至在處理家務事的過程中，他依然可以對當年的一切做深入調查。
可是，季明義沒有這樣的精力。
擋在他面前的難題，幾乎快要堆成一座山了。
他要提防著莫青燕，要用心栽培和拉攏季玥，要照顧好年邁的父母，要防備季璟澤對真相的執著，甚至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那些老狐貍拆了自己的臺。
他親手將自己的人生譜寫的一塌糊塗，現在，也不是他該抱怨的時候。
唇邊蔓延出苦澀笑意，他扶著墻緩緩站起來，望向季璟澤的雙眸溢滿了悲涼。
“我去找個養老院，條件一定不會差，這樣，你滿意了吧？”
雖然誰都不願面對這樣的結果，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季璟澤低垂眼眸，點了點頭。
“請你放心，我會代我爸出一份力，後續的治療費及養老院的費用，我出一半。”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用不著。”季明義瞥了一眼病房，轉過身，一邊擺手一邊快步朝前走，“你們留下來好好照顧爺爺吧，事不宜遲，我也該去咨詢合適的養老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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