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百口莫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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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百口莫辯（上）
隨著程韶陽的出現，記者們瞬間炸開了鍋。
不間斷的閃光燈亮的晃眼，程韶陽定定望著李秋蘭，褐色眼瞳中滿是怨恨。
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插入掌心的微微刺痛，讓她保留住了最後一絲理智。
以李秋蘭的智商，絕不可能編造出環環緊扣的謊言，更不會提前準備好那麽多證據。
她能及時出現在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定有人在背後給她出謀劃策。
將近期經手的案件飛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程韶陽實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麽人。
因為交往了男朋友，且處於熱戀時期，程韶陽在高強度工作的壓力下，硬著頭皮跟李總提出想接點輕松的案子。
但她掛著金牌律師的招牌，一個大案都不接，也說不過去。
李總經深思熟慮，將案子進行了重新分配。
既能提拔優秀人才，又能減輕程韶陽的壓力。
手頭唯一一個覆雜的案子還在調解階段，雙方僵持不下，執意要鬧上法庭，遞交的申請還沒得到批覆。
即便他們有權有勢，也不可能在這個時期給律師找麻煩。
餘下的案子，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事人皆為尋常百姓，報覆的手段不會這麽高明。
這個人要對程韶陽的個人信息了若指掌，要有足夠的資金實力買通具有影響力的媒體，還要精準找到李秋蘭，幫忙準備好證據和說辭，不聲不響的將人送到律所來。
能滿足以上這些條件的人寥寥無幾，程韶陽第一時間就把程少剛排除在外了。
程少剛要給她找麻煩，有的是辦法，把這個不靠譜的親娘搬出來，他回去也要自己收拾爛攤子。
既給自己惹了麻煩，還失去了程韶陽這邊的資金來源，得不償失。
他要是有腦子布下這樣精細的局，也不會到現在還傻乎乎的落入朋友的陷阱。
程少剛在海外做項目投資就是詐騙的事實，程韶陽已經聽孫浩說了。
這個一門心思撲在錢上的傻子，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已身陷困境，更不可能有精力來算計程韶陽。
答案近在眼前，可程韶陽已經沒力氣去思考了，單是李秋蘭一人，就能讓她情緒崩潰。
“李秋蘭，你看著我的眼睛，敢不敢把剛才那些話，再清清楚楚的覆述一遍？”
程韶陽音調不高，字字句句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頓時消散了。
從小到大，她就沒認真叫過李秋蘭一聲媽。
遇到問題不得不溝通時，她都會有意避開稱呼，以餵來代替。
直呼其名時，便證明她真的生氣了。
深知程韶陽發起脾氣來有多可怕，李秋蘭此刻才真正產生了畏懼。
程韶陽帶著怒氣的臉近在咫尺，李秋蘭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後退兩步，梗著脖子，說出口的話依然強硬，但氣勢明顯已經弱了下去。
“再說幾次都是一樣的，你拋棄我，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別以為你態度強硬，我就怕你！”
“李秋蘭你什麽時候怕過我啊？”程韶陽被氣笑了，“認真來說，應該是我怕你才對。”
“聽聽，你們都聽聽！她年輕力壯，現在還有錢了，居然會怕我一個被疾病纏身的老太婆。這話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臉皮怎麽還能這麽厚？”
“我的臉面早在小時候就丟光了，現在你跟我講這個，還有什麽用？”
“哦呦，你現在這張嘴皮子是越來越厲害了，我生你養你，還有錯嘍？”
“你生下我，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是被姥姥姥爺養大的，我不承認你的養育之恩。”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姥姥姥爺慈祥的笑臉，程韶陽聲音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那時，他們常常教她，做人要有骨氣。
當斷則斷，才能讓自己的人生路不再曲折。
她錯就錯在心太軟，給李秋蘭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軟柿子最好捏，李秋蘭能有這樣的勇氣，就是拿準了她要在鏡頭前保留自身的體面。
如果過去的一切註定無法隱瞞，要這份體面，還有什麽意義？
眼見李秋蘭嘴角抽痛，又要哭天喊地，程韶陽眼疾手快，上前從她手中拿走了診斷報告。
“各位媒體朋友應該深知新聞報道內容真實的重要性，口說無憑，咱們就以事實為根據。她說我給她的生活費連基本生活都無法保障，那她又是哪來的錢，做了這麽詳細的檢查？”
“我命苦啊，生出這麽個冤家，連病都不讓我看啊！”李秋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體檢是你哥哥托朋友帶我做的，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早病死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別想用這種方式蒙混過關，這診斷報告是什麽時候的？”
“就……上周剛拿到的，有什麽問題嗎？”
“你每次要上醫院，看病也好，拿藥也罷，都會讓程少剛給我打電話，提前預支路費飯費住宿費，事後還會憑借掛號單之類的東西來找我報銷，這次怎麽沈默了？”
“我……我兒一樣不受你待見，每次打電話都對你低聲下氣的，我不想讓他難堪！”
“是不想，還是根本找不到他人在哪？你要不要說說他對你不管不顧的理由？”
“蒼天啊，大地啊，我培養你學業有成，沒想到竟是為了讓你學會用話來堵我的嘴，攤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家門不幸啊……”
李秋蘭的話越罵越難聽，程韶陽氣到全身都在發抖，明顯已經支撐不住了。
照這樣發展下去，萬一情緒失控相互推搡起來，局面將對程韶陽極其不利。
李總朝前臺使了個眼色，忙擠進人群之中，拉住了正欲反駁的程韶陽。
“諸位，請保持安靜，容我說兩句，我是這家律所的創辦人，我姓李，相信記者朋友們對我不陌生，事情發生在我的律所，越鬧越大，我有必要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他沈穩平緩的語調，讓現場重新恢覆了安靜，所有鏡頭幾乎立時對準了他的方向。
森陽律師事務所的李總一向低調，律所一應對外交流的業務，都有專門負責的同事來執行。
他最多就是到現場露個臉，簡單說兩句，連記者提問都等不及，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律所的員工挺身而出，自然引起了眾媒體濃烈的興趣。
虛無縹緲的事情，要深度挖掘真相並非易事，這類新聞稿，通常需要文字功底紮實的人進行模糊表達。
一旦出現歧義，就會惹上官司，哪怕事件熱度高漲，他們也會盡量避免。
程韶陽與李秋蘭的關系讓人摸不著頭腦，要是能報道出李總的相關新聞，也算有所收獲。
感受到李總略帶責備意味的目光，程韶陽偏開頭，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她也不想鬧成這般狼狽模樣，可看著李秋蘭洋洋得意的樣子，她就控制不住情緒。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孰是孰非的時候，先讓這些記者離開，才是最重要的。
李總腰桿挺得筆直，以威嚴的目光環視一圈，沈聲開了口。
“近日，網上有許多針對我所律師程韶陽的不實言論，因媒體範圍過於廣泛，相關聲明及起訴書正在籌備中。在此，我鄭重聲明，森陽律師事務所的每名律師，都是經過面試認真篩選出來的，絕對不會存在觸及法律底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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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程韶陽的出現，記者們瞬間炸開了鍋。
不間斷的閃光燈亮的晃眼，程韶陽定定望著李秋蘭，褐色眼瞳中滿是怨恨。
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插入掌心的微微刺痛，讓她保留住了最後一絲理智。
以李秋蘭的智商，絕不可能編造出環環緊扣的謊言，更不會提前準備好那麽多證據。
她能及時出現在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定有人在背後給她出謀劃策。
將近期經手的案件飛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程韶陽實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麽人。
因為交往了男朋友，且處於熱戀時期，程韶陽在高強度工作的壓力下，硬著頭皮跟李總提出想接點輕松的案子。
但她掛著金牌律師的招牌，一個大案都不接，也說不過去。
李總經深思熟慮，將案子進行了重新分配。
既能提拔優秀人才，又能減輕程韶陽的壓力。
手頭唯一一個覆雜的案子還在調解階段，雙方僵持不下，執意要鬧上法庭，遞交的申請還沒得到批覆。
即便他們有權有勢，也不可能在這個時期給律師找麻煩。
餘下的案子，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事人皆為尋常百姓，報覆的手段不會這麽高明。
這個人要對程韶陽的個人信息了若指掌，要有足夠的資金實力買通具有影響力的媒體，還要精準找到李秋蘭，幫忙準備好證據和說辭，不聲不響的將人送到律所來。
能滿足以上這些條件的人寥寥無幾，程韶陽第一時間就把程少剛排除在外了。
程少剛要給她找麻煩，有的是辦法，把這個不靠譜的親娘搬出來，他回去也要自己收拾爛攤子。
既給自己惹了麻煩，還失去了程韶陽這邊的資金來源，得不償失。
他要是有腦子布下這樣精細的局，也不會到現在還傻乎乎的落入朋友的陷阱。
程少剛在海外做項目投資就是詐騙的事實，程韶陽已經聽孫浩說了。
這個一門心思撲在錢上的傻子，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已身陷困境，更不可能有精力來算計程韶陽。
答案近在眼前，可程韶陽已經沒力氣去思考了，單是李秋蘭一人，就能讓她情緒崩潰。
“李秋蘭，你看著我的眼睛，敢不敢把剛才那些話，再清清楚楚的覆述一遍？”
程韶陽音調不高，字字句句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頓時消散了。
從小到大，她就沒認真叫過李秋蘭一聲媽。
遇到問題不得不溝通時，她都會有意避開稱呼，以餵來代替。
直呼其名時，便證明她真的生氣了。
深知程韶陽發起脾氣來有多可怕，李秋蘭此刻才真正產生了畏懼。
程韶陽帶著怒氣的臉近在咫尺，李秋蘭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後退兩步，梗著脖子，說出口的話依然強硬，但氣勢明顯已經弱了下去。
“再說幾次都是一樣的，你拋棄我，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別以為你態度強硬，我就怕你！”
“李秋蘭你什麽時候怕過我啊？”程韶陽被氣笑了，“認真來說，應該是我怕你才對。”
“聽聽，你們都聽聽！她年輕力壯，現在還有錢了，居然會怕我一個被疾病纏身的老太婆。這話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臉皮怎麽還能這麽厚？”
“我的臉面早在小時候就丟光了，現在你跟我講這個，還有什麽用？”
“哦呦，你現在這張嘴皮子是越來越厲害了，我生你養你，還有錯嘍？”
“你生下我，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是被姥姥姥爺養大的，我不承認你的養育之恩。”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姥姥姥爺慈祥的笑臉，程韶陽聲音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那時，他們常常教她，做人要有骨氣。
當斷則斷，才能讓自己的人生路不再曲折。
她錯就錯在心太軟，給李秋蘭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軟柿子最好捏，李秋蘭能有這樣的勇氣，就是拿準了她要在鏡頭前保留自身的體面。
如果過去的一切註定無法隱瞞，要這份體面，還有什麽意義？
眼見李秋蘭嘴角抽痛，又要哭天喊地，程韶陽眼疾手快，上前從她手中拿走了診斷報告。
“各位媒體朋友應該深知新聞報道內容真實的重要性，口說無憑，咱們就以事實為根據。她說我給她的生活費連基本生活都無法保障，那她又是哪來的錢，做了這麽詳細的檢查？”
“我命苦啊，生出這麽個冤家，連病都不讓我看啊！”李秋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體檢是你哥哥托朋友帶我做的，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早病死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別想用這種方式蒙混過關，這診斷報告是什麽時候的？”
“就……上周剛拿到的，有什麽問題嗎？”
“你每次要上醫院，看病也好，拿藥也罷，都會讓程少剛給我打電話，提前預支路費飯費住宿費，事後還會憑借掛號單之類的東西來找我報銷，這次怎麽沈默了？”
“我……我兒一樣不受你待見，每次打電話都對你低聲下氣的，我不想讓他難堪！”
“是不想，還是根本找不到他人在哪？你要不要說說他對你不管不顧的理由？”
“蒼天啊，大地啊，我培養你學業有成，沒想到竟是為了讓你學會用話來堵我的嘴，攤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家門不幸啊……”
李秋蘭的話越罵越難聽，程韶陽氣到全身都在發抖，明顯已經支撐不住了。
照這樣發展下去，萬一情緒失控相互推搡起來，局面將對程韶陽極其不利。
李總朝前臺使了個眼色，忙擠進人群之中，拉住了正欲反駁的程韶陽。
“諸位，請保持安靜，容我說兩句，我是這家律所的創辦人，我姓李，相信記者朋友們對我不陌生，事情發生在我的律所，越鬧越大，我有必要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他沈穩平緩的語調，讓現場重新恢覆了安靜，所有鏡頭幾乎立時對準了他的方向。
森陽律師事務所的李總一向低調，律所一應對外交流的業務，都有專門負責的同事來執行。
他最多就是到現場露個臉，簡單說兩句，連記者提問都等不及，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律所的員工挺身而出，自然引起了眾媒體濃烈的興趣。
虛無縹緲的事情，要深度挖掘真相並非易事，這類新聞稿，通常需要文字功底紮實的人進行模糊表達。
一旦出現歧義，就會惹上官司，哪怕事件熱度高漲，他們也會盡量避免。
程韶陽與李秋蘭的關系讓人摸不著頭腦，要是能報道出李總的相關新聞，也算有所收獲。
感受到李總略帶責備意味的目光，程韶陽偏開頭，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她也不想鬧成這般狼狽模樣，可看著李秋蘭洋洋得意的樣子，她就控制不住情緒。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孰是孰非的時候，先讓這些記者離開，才是最重要的。
李總腰桿挺得筆直，以威嚴的目光環視一圈，沈聲開了口。
“近日，網上有許多針對我所律師程韶陽的不實言論，因媒體範圍過於廣泛，相關聲明及起訴書正在籌備中。在此，我鄭重聲明，森陽律師事務所的每名律師，都是經過面試認真篩選出來的，絕對不會存在觸及法律底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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