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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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面具（上）
與此同時，老宅主臥內，亮起的燈久久未能熄滅。
洗過熱水澡，換上家居服，給門上了鎖，季明義與莫青燕分別坐在床的兩邊，神色懨懨。
即便拿起手機也不知該看些什麽，兩人索性就靜靜坐著發呆。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兩人第一次相對無言，氣氛說不出的尷尬。
莫青燕已徹底放平了心態，面對季明義，她完全沒精力再大鬧一場了。
老夫老妻的，女兒都這麽大了，還要為這點事鬧的不可開交，說出去實在丟人。
季明義算是過錯方，面對心若止水的莫青燕，他更是連主動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莫青燕不算是個好脾氣的人，兩人這段婚姻，一路磕磕絆絆，大的矛盾沒有，小的爭執不斷。
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總是風平浪靜的，他總覺得她下一秒就會情緒爆發。
預想中的畫面始終沒有到來，兩人就這樣對峙著，房間裏靜的落針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青燕端起床頭櫃上放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爸媽應該都睡了，玥玥也差不多該休息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談了？”
感受到莫青燕的註視，季明義沒敢擡頭，聲音悶悶的：“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你堅持要離婚的話，我掙紮也沒用，但總要給家裏一個交代。”
“你先拿個鏡子照照自己窩囊的模樣吧，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做出改變？”
“說事就說事，別總人身攻擊，我還有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撒呢。”
“你敢做，就應該知道，遲早有被人抓包的一天，你就是沒本事解決矛盾，才敢在我面前叫囂發脾氣，我也是很好奇，劉曉靜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劉曉靜這三個字已經成了季明義的緊箍咒，聽到這裏，他忍不住嘖了一聲。
“不是說過去的事情都翻篇了嗎？別拉扯這些沒用的，還是談正事吧。”
“好，你要談正事，我便奉陪到底。”莫青燕一邊探身從床頭櫃抽屜裏翻找膏藥，一邊冷嘲熱諷，“先說說吧，如果我要和你離婚，你有什麽條件嗎？”
季明義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玥玥已經成年了，咱們不存在爭搶撫養權的問題，主要就是財產分割，但我又沒買房子，所以事情比較簡單，就看你想要多少，只要不過分，我……”
“我隨口一提，你還來真的是吧？”莫青燕將膏藥貼在腰間，嘶了一聲，秀眉微蹙，“我要是不跟你離婚，你相信我能翻篇嗎？”
“這種事情，我還真拿不準你的態度，你怎麽又腰疼了？”
聽到不離婚，季明義又打起了精神。
他起身來到莫青燕身邊，獻殷勤般幫她捶腰。
身體驟然緊繃，莫青燕扶著腰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季明義的手，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根本就不關心我，自然不會知道，自我生下玥玥，便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平日操持家務，我這老腰就沒有一天舒服過，你現在假惺惺的來關心，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
聽著她埋怨的話，季明義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又靠近一點，試圖按著她躺下。
莫青燕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幹什麽？信不信我一嗓子把爸媽都喊起來？”
“不幹什麽，就是想幫你按按腰。”見莫青燕終於躺好，季明義坐在她身側，開始幫她按摩，“事先聲明，我不是想表現，就是不想看你太難受，今天你一哭，我心裏也不好受。”
“哎呦，你能不能輕點？”莫青燕嘆了口氣，“我今天這場戲，演的還可以嗎？”
“太真實了，我甚至以為你會跟我大鬧一場，把我嚇得不輕。”
“我原本是想鬧一鬧的，但媽高血壓犯了，我總不能不懂事，再把爸也氣出個好歹來。”
“我認真的跟你道歉，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明義，我實話實說，你和劉曉靜的事，想讓我心裏完全沒有隔閡，真的不太現實。但你沒有釀成大錯，而且劉曉靜這個人不老實，我也不想人到中年還鬧出離婚這種事。”
莫青燕將頭埋在枕頭裏，壓低了聲音，已經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季明義確實沒有擔當，從前也不夠關心這個家，可他真真切切給她帶來了利益。
她從嫁到季家時一無所有，到現在能掌財務大權，他幾乎傾註了全力。
她知道，他做這一切，是為了讓她幫忙出主意，能讓他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他，她的計劃，會全部落空。
至少在大功告成之前，她不能放手。
哪怕不情願，也要戴上面具，哄騙幾句。
事實證明，她的話成功讓他放下了所有防備。
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季明義努力笑了笑：“我知道我們的關系回不到從前了，但為玥玥考慮，我們也該白頭偕老，這孩子本就性格內斂，可不能讓她再因為咱們受刺激了。”
莫青燕聲音很輕：“玥玥那邊，我會找時間跟她說清楚的，她對你有什麽看法，我掌控不了，但只要這個家不散，慢慢總會好起來的。”
“你對我有信心，我就更要努力做出改變了，給劉曉靜的那筆錢，我會想辦法，你不用太擔心。你只要照顧好爸媽，還有玥玥，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到這個，我還一直想問你，季璟澤怎麽發現你們倆這點事的？”
早在季璟澤押著他們回家之前，季明義就已經偷偷跟莫青燕打過小報告了。
先前莫青燕察覺到異樣，其實季明義也看出來了，兩人躲在屋子裏敞開心扉聊了一次。
只不過，季明義謊稱自己是為堵住劉曉靜的嘴，才不得不假裝與她親近的。
知道兩人在感情上是認真的，莫青燕很難受，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配合他演這出戲。
韓董的警惕性還是不夠，季明義要去廁所，他便放任他去了，根本沒扣下他的手機。
夫妻二人決意唱這出戲，就是為了讓劉曉靜徹底從季璟澤的圈子裏消失。
比起感情問題，季璟澤能不能抓住真相，才是莫青燕真正關心的。
聽了季明義的回答，莫青燕面色微微沈了沈，聲音已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韓董叛變這件事，算是給咱們提了醒，你身邊的其他人，沒準也已經被季璟澤收買了。劉曉靜離開的真是太及時了，要是不讓她走，季璟澤遲早會抓到咱們的把柄。”
“他一個孩子，能查到多少事？”季明義沈吟道，“大不了就是像從前那樣，抓到我挪用公款的證明，再給我點臉色看，事情也就過去了。”
“我覺得沒那麽簡單，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不是一直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咱們嗎？”
“我感覺他好像知道了不少事情，他的目光太覆雜了，孫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查到咱們當年那些事，你說，會不會有人在背後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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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熱水澡，換上家居服，給門上了鎖，季明義與莫青燕分別坐在床的兩邊，神色懨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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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兩人第一次相對無言，氣氛說不出的尷尬。
莫青燕已徹底放平了心態，面對季明義，她完全沒精力再大鬧一場了。
老夫老妻的，女兒都這麽大了，還要為這點事鬧的不可開交，說出去實在丟人。
季明義算是過錯方，面對心若止水的莫青燕，他更是連主動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莫青燕不算是個好脾氣的人，兩人這段婚姻，一路磕磕絆絆，大的矛盾沒有，小的爭執不斷。
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總是風平浪靜的，他總覺得她下一秒就會情緒爆發。
預想中的畫面始終沒有到來，兩人就這樣對峙著，房間裏靜的落針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青燕端起床頭櫃上放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爸媽應該都睡了，玥玥也差不多該休息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談了？”
感受到莫青燕的註視，季明義沒敢擡頭，聲音悶悶的：“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你堅持要離婚的話，我掙紮也沒用，但總要給家裏一個交代。”
“你先拿個鏡子照照自己窩囊的模樣吧，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做出改變？”
“說事就說事，別總人身攻擊，我還有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撒呢。”
“你敢做，就應該知道，遲早有被人抓包的一天，你就是沒本事解決矛盾，才敢在我面前叫囂發脾氣，我也是很好奇，劉曉靜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劉曉靜這三個字已經成了季明義的緊箍咒，聽到這裏，他忍不住嘖了一聲。
“不是說過去的事情都翻篇了嗎？別拉扯這些沒用的，還是談正事吧。”
“好，你要談正事，我便奉陪到底。”莫青燕一邊探身從床頭櫃抽屜裏翻找膏藥，一邊冷嘲熱諷，“先說說吧，如果我要和你離婚，你有什麽條件嗎？”
季明義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玥玥已經成年了，咱們不存在爭搶撫養權的問題，主要就是財產分割，但我又沒買房子，所以事情比較簡單，就看你想要多少，只要不過分，我……”
“我隨口一提，你還來真的是吧？”莫青燕將膏藥貼在腰間，嘶了一聲，秀眉微蹙，“我要是不跟你離婚，你相信我能翻篇嗎？”
“這種事情，我還真拿不準你的態度，你怎麽又腰疼了？”
聽到不離婚，季明義又打起了精神。
他起身來到莫青燕身邊，獻殷勤般幫她捶腰。
身體驟然緊繃，莫青燕扶著腰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季明義的手，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根本就不關心我，自然不會知道，自我生下玥玥，便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平日操持家務，我這老腰就沒有一天舒服過，你現在假惺惺的來關心，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
聽著她埋怨的話，季明義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又靠近一點，試圖按著她躺下。
莫青燕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幹什麽？信不信我一嗓子把爸媽都喊起來？”
“不幹什麽，就是想幫你按按腰。”見莫青燕終於躺好，季明義坐在她身側，開始幫她按摩，“事先聲明，我不是想表現，就是不想看你太難受，今天你一哭，我心裏也不好受。”
“哎呦，你能不能輕點？”莫青燕嘆了口氣，“我今天這場戲，演的還可以嗎？”
“太真實了，我甚至以為你會跟我大鬧一場，把我嚇得不輕。”
“我原本是想鬧一鬧的，但媽高血壓犯了，我總不能不懂事，再把爸也氣出個好歹來。”
“我認真的跟你道歉，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明義，我實話實說，你和劉曉靜的事，想讓我心裏完全沒有隔閡，真的不太現實。但你沒有釀成大錯，而且劉曉靜這個人不老實，我也不想人到中年還鬧出離婚這種事。”
莫青燕將頭埋在枕頭裏，壓低了聲音，已經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季明義確實沒有擔當，從前也不夠關心這個家，可他真真切切給她帶來了利益。
她從嫁到季家時一無所有，到現在能掌財務大權，他幾乎傾註了全力。
她知道，他做這一切，是為了讓她幫忙出主意，能讓他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他，她的計劃，會全部落空。
至少在大功告成之前，她不能放手。
哪怕不情願，也要戴上面具，哄騙幾句。
事實證明，她的話成功讓他放下了所有防備。
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季明義努力笑了笑：“我知道我們的關系回不到從前了，但為玥玥考慮，我們也該白頭偕老，這孩子本就性格內斂，可不能讓她再因為咱們受刺激了。”
莫青燕聲音很輕：“玥玥那邊，我會找時間跟她說清楚的，她對你有什麽看法，我掌控不了，但只要這個家不散，慢慢總會好起來的。”
“你對我有信心，我就更要努力做出改變了，給劉曉靜的那筆錢，我會想辦法，你不用太擔心。你只要照顧好爸媽，還有玥玥，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到這個，我還一直想問你，季璟澤怎麽發現你們倆這點事的？”
早在季璟澤押著他們回家之前，季明義就已經偷偷跟莫青燕打過小報告了。
先前莫青燕察覺到異樣，其實季明義也看出來了，兩人躲在屋子裏敞開心扉聊了一次。
只不過，季明義謊稱自己是為堵住劉曉靜的嘴，才不得不假裝與她親近的。
知道兩人在感情上是認真的，莫青燕很難受，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配合他演這出戲。
韓董的警惕性還是不夠，季明義要去廁所，他便放任他去了，根本沒扣下他的手機。
夫妻二人決意唱這出戲，就是為了讓劉曉靜徹底從季璟澤的圈子裏消失。
比起感情問題，季璟澤能不能抓住真相，才是莫青燕真正關心的。
聽了季明義的回答，莫青燕面色微微沈了沈，聲音已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韓董叛變這件事，算是給咱們提了醒，你身邊的其他人，沒準也已經被季璟澤收買了。劉曉靜離開的真是太及時了，要是不讓她走，季璟澤遲早會抓到咱們的把柄。”
“他一個孩子，能查到多少事？”季明義沈吟道，“大不了就是像從前那樣，抓到我挪用公款的證明，再給我點臉色看，事情也就過去了。”
“我覺得沒那麽簡單，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不是一直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咱們嗎？”
“我感覺他好像知道了不少事情，他的目光太覆雜了，孫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查到咱們當年那些事，你說，會不會有人在背後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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