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我在角落望向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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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陽占據了天空

當生命不停地洶湧

等到我燦爛的笑容

等到你不會再後悔

當熱情沖破了沈睡

等到我跳出了包圍

有一本書告訴我

四月的下午不要錯過

讓我們開始

一段新鮮而刺激的生活

那百分之百的女孩

正走在茫茫的人海

我等待著你

在一個人發呆

在一個人發呆。

郁冬詞曲/老狼《百分之百女孩》

費斯揚和白遠晴的相識,純屬偶然,準確來說,他們倆人的相識,只有費斯揚自己一個人知道,連白遠晴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在研究生一年級的下半學期,也就是半年前,元旦前的的一個周末,費斯揚的導師組織了一個茶花會性質的沙龍,主題是“現代哲學思潮對東西方經濟學方法論的影響”,除了本系著名的經濟學教授外,老師還邀請了很多哲學系的老師,中國哲學、西方哲學,還有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老師都在其中,還甄選了幾個學生包括各個系的,都是對哲學和經濟學特別感興趣的學生。費斯揚當然在被邀請之列,只不過,他那天確系公司有重要的合同要談,去的晚了會。等他到場的時候,沙龍上大家討論的十分熱烈,不知道什麽時候沙龍門口都聚集了很多沒有被邀請的學生,原來大家都是慕名而來的,都想聽聽大教授們的看法。他想進去,已經有點晚了。再則,他也不願意打斷大家的討論,就找了個角落,在外面旁聽了一會。

不一會,聽到一個很好聽很幹凈的聲音說到:“說到現代哲學思潮,我們常常說是科學主義思潮和人本主義思潮,這兩種思潮對西方各種經濟思想理論、方法的形成和發展產生的影響和作用,我們可以借此來梳理西方兩大哲學思潮的變遷所引起的經濟學方法論的變遷史,從而批判地吸收、借鑒西方經濟學的研究方法體系,以此來研究中國經濟問題,推進中國經濟學方法論的進一步發展,為我們的經濟服務。”

她飛快的說完。大家都投以讚許的目光,很多教授也點頭稱讚。

“但是,我個人覺得,走到今天。我們不僅要看西方的兩種思潮,更要看的是我們自己形成的思潮,這更貼近我國的實際情況,現在的情況則更註重的是全球主義和民族主義兩者的較量。”

她頓了頓嗓子,接著輕聲說道,“英國退出歐盟,我個人認為是他們審時度勢的極有遠見的做法。不愧為老牌帝國。看看剩下的歐盟中正在遭受所謂的政治正確,相信很快會為此買單。我們要做的事,在積極跟隨全球化的同時,是不是也應該適度的停一停?”

會場突然靜悄悄了。大家都在驚愕,全球化,這個是眾所周知的常識,也是當前的主流思想。我們現行政策也是依據全球化做出的。難道不是大家都要知道,積極推進的嘛。這個說法,讓大家面面相覷,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雖然聽起來很有見地的樣子。”一個年少氣盛的戴眼鏡的男同學站起來,大聲的說。

“不知道你是哪個系的?哲學系的還是經濟系?”他咄咄逼人的問。

“物理系”。白遠晴不卑不亢的說。

“哈哈,原來是物理系,怨不得發出這樣的一番怪論。難怪了,那我就沒有啥好說的了。”那個男生怪笑兩聲,望著白遠晴搖了搖頭,然後坐下來了。

白遠晴並不在意,微微一笑,便不再接話。

“我倒十分同意這個小姑娘的觀點”,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老年人的聲音說到。費斯揚不用看,就知道這熟悉的聲音來自於自己特別尊敬的導師,明程老師。明老師馬上就要退休了,費斯揚是他的關門弟子,應該不會收什麽學生了。這個明教授滿腹經綸、溫文爾雅德才兼備、兩袖清風,只是耿直高潔,對搞科研拉項目之類的事情並不在行,一心一意撲在教學上,帶出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活躍在很多領域的厲害學生。

費斯揚挑了挑眉毛,側了側身子更加全神專註的聽老師講話。

“我們經常說,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就是說的凡事不能走極端,一門心思往一個方向走極端,全球化也是這樣,我們走的太遠太急,還是要適當的放慢腳步,根據我們自身的現狀調節下步伐,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節奏,才是理性之舉。”明教授說完。扭過頭望向白遠晴:“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大幾了?”

“老師,您好。我叫白遠晴。”

“遠晴,真好聽的名字。你這個名字有什麽典故嗎?”聽完白遠晴的名字後,老教授更好奇,八卦的心頓時泛濫。還別說,老教授八卦起來,也是可愛的不要命。

“老師,您真厲害,一聽就知道了。我的名字取自白居易的“遠方侵古道,晴翠接荒城”,看到德高望重的老師同意自己,白遠晴開心極了,調皮的說到。

“白遠晴,你好棒,我愛你”。學生群裏不知道哪個小夥子大聲表白。白遠晴本能扭頭,這一扭頭,被費斯揚全部收在眼底。好像一道光進來,照亮了費斯揚的整個世界。這是一張什麽樣的臉阿~洋溢著青春,靈動的眼睛鑲嵌在清秀的臉上,渾身透漏著智慧淡定的光芒。她身上有種清冷,但又不覺得好冷,有種溫柔,但又不覺得膩歪,就是那種既有溫度,又有距離,既有柔弱,又有堅強,多一點嫌多,少一點又太少,就是一種讓人舒服的:恰到好處。對,就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感覺。對費斯揚來說,就是傳說中屬於他的那個“百分之百的女孩”,費斯揚心頭一漾,泛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好不適應,心臟跳的厲害。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一直喜歡自己控制住所有的場面,而現在,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何談別的呢。他的眼睛再也無法從白遠晴身上移開。

白遠晴扭頭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冒失鬼在大庭廣眾下這般放肆,結果大家都沈浸在一片歡樂中,哪裏還管是誰說的?大家哄堂大笑中。教授們也被逗樂了,剛才的緊張氣氛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白遠晴一向是淡定的女孩,但當著這麽多人面,尤其是這麽多老師的面被人表白,不禁臉紅起來,有些哭笑不得,惱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回身坐下。

那次座談會快要結束時,費斯揚走到老師面前,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和感想,老師也十分欣慰,不知為何,老師那天特別健談,硬是讓費斯揚送自己回家。H大學的教師樓就在校園裏面,也就不到兩公裏的樣子,費斯揚和老師邊走邊談,看得出老師今天十分開心,還有些意猶未盡。

“老師,您今天很開心阿,看來這次座談收獲不小,好像得到寶貝了”。費斯揚打趣道。

“哈哈。斯揚,你說的非常對,一是我今天確實非常高興。像這樣的學術沙龍完全可以經常搞嘛。各個學科之間交流下思想,碰撞一下。二是我今天也確實得到了寶貝。人才阿。你今天什麽時候到的?你不知道,今天有個小姑娘勇敢又聰明,我看啊,是個做學問研究的苗子。只可惜她不在經管系。要不然,以她的天賦和聰明,能和你不相上下。”

“老師您說的是白遠晴吧?我今天來的時候看到她了,有些稚嫩,但感覺是個可造之材。可以打磨打磨。”

“對,對,白遠晴。”真是個很機靈很有見地的孩子。明教授高興的說道。

送明教授回來的路上,費斯揚獨自走在學校的小石徑上,忽然感覺有種寂寞,一種從未有過的寂寞。多年來自己一向不屑於談感情,覺得純屬浪費時間。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竟然有些多愁善感起來。“這哪裏是我自己。”費斯揚暗暗自嘲起來。

不知道是從哪扇窗戶裏飄來範曉萱的《you are my sunshine》的低吟淺唱,費斯揚心頭閃現那道光芒,和那張清麗的容顏。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es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es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Pleaes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第 6 章

也許,在某個特別的日子,你會遇上這樣的事:

也許,那天你正好要去郵局。

也許,為了去郵局你就沿著海邊走。

也許,你在海邊會找到一個小盒子。

也許,盒子裏有只搖尾巴的小怪獸。

也許,盒子裏沒有小怪獸,卻有些別的什麽東西。

我就遇到過這樣的事,在一個特別的日子。

這事千真萬確,那天我正好要去郵局。

為了去郵局我就沿著海邊走。

這事千真萬確,我在海邊找到了一個小盒子。

但是那盒子裏並沒有搖尾巴的小怪獸。

那裏坐著一首詩——就是你正在讀的這首。

文/亞巴爾特維爾克斯,譯/古娜

自那以後,費斯揚就再也不能忘記白遠晴這個名字。對所有關於白遠晴的事情就格外留意,對她的行蹤十分感興趣。

他知道------

白遠晴的新年音樂會上的演出時間和演出曲目。

白遠晴的宿舍和是在學校東區的那個日式小樓的宿舍的二層。那裏的窗戶特別敞亮,窗外是大大的陽臺,站在陽臺上能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白遠晴的實驗室是在學校東北角的那個一層最西邊。

白遠晴發表的物理方面的文章,發表的音樂隨記。

白遠晴的一切一切他都感興趣。

當然,他也知道~

白遠晴在元旦的時候交了男友。

那個男友叫羅文輝。也是校樂團的,是小提琴手,還是首席。

他們是在元旦演出時候演奏四重奏的時候,羅文輝向她表白的。就在演出完的舞臺後面,羅文輝向白遠晴表白的。

他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然後轉身走開。

沐清風因為此事常常取笑他,“我多情的三公子,你還真是君子啊,為啥不告訴白遠晴,你喜歡她。”

費斯揚才不在乎沐清風怎麽看他。他不願意去打擾她現在的生活,看上去,她過的一直很開心。

如果能開心,那就足夠了。

還要怎樣呢?

何況,白遠晴很有可能連自己都不認識呢。

感情的事,自己喜歡就足夠了,哪管別人喜不喜歡。

費斯揚看上去和平常也沒有什麽兩樣,一樣的忙碌在公司和學校之間。一樣的按時上課。

同樣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交女朋友。

只不過,在某個清風徐來,月上柳梢的晚上,在學校湖邊散步的話,他會不自覺的望向東邊的那個二層小樓。有時候,會偶爾看見有個清麗瘦瘦的背影在陽臺上正望向湖面。

在偶爾聽到《you are my sunshine》時候會想到那道光,會想到沙龍那晚的白遠晴,以及她那一個回眸。

這個時候,他的心會莫名加速。而這,沒有人知道。

又是一個平常的周末。費斯揚6點鐘準時從睡夢中醒來,拉開窗簾,晨曦的光芒已經從東方投射過來。真真又是一個極其美好的周末,是一個特別適合出游的好天氣。費斯揚想想還真是好久沒有出去郊游了。

“清風,跟我一塊去爬西山。”撥通沐清風的電話,他根本就給對方商量的餘地,快速簡短的說完。

“我去。禽獸啊。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周末睡懶覺的習慣啊”。電話那頭想起沐清風的鬼哭狼嚎,

“知道啊。所以知道你今天會沒什麽事,才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費斯揚聽著沐清風的反應,很受用,心情更加好了。

“禽獸不如,禽獸不如。那得你來接我哈,我還得咪一會。”

“好。早飯後我去接你。”費斯揚掛上電話。

有這個死黨真心很好,費斯揚特別喜歡虐他的樣子。有這樣的一個好哥們,讓他也覺得很溫暖。

費斯揚走出臥室,洗漱完畢,隨即下樓去吃早餐。爸爸媽媽早就起床了,爸爸在看報紙。媽媽在看園藝書。

“揚兒,周末怎麽不多睡會?昨晚睡的好嗎?。”看到健碩高大的帥氣兒子下樓,媽媽早就迎過來了。這世上,對於一個當媽媽的人來說,還有什麽能看到兒子讓人開心的事情呢,尤其是這麽帥氣迷人能幹的兒子。媽媽打心眼裏愛的不能自已。李映竹有三個兒子,老大老二都已經成家立業,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早就另立門戶。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兒子。話不多,但比其他兩位兒子要暖的多。

“我睡的很好。媽媽,您呢“費斯揚走到媽媽旁邊,摟住了她的肩膀。

“好好好。兒子,快來吃飯,我和你爸爸都吃過了。我讓揚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喝的銀耳蓮子羹,快來嘗嘗。”李映竹把費斯揚拉倒餐桌旁,自己親自去盛了碗。看著費斯揚吃飯。每當這個時候,她的心裏是溫暖的,心裏是滿滿的。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報紙後面的費維坤突然冒出了一句。

“爸爸。我今天約了沐清風去爬西山。待會去接他。”費斯揚說完就繼續喝碗裏的銀耳蓮子羹。“爸爸,您有什麽事情?”費斯揚知道,爸爸對自己特別的放心,一般不會幹涉和過問自己的事情。想到這裏,放下手裏的蓮子羹,警覺起來。

“哦。是這樣,你陳伯伯家有一個閨女,好像從國外本科留學回來了,哪天你們可以見見。互相來往認識認識,年輕人嘛,也算多交個朋友。”費維坤不緊不慢,雲淡風輕的說道。

“揚兒,陳伯伯家的閨女很漂亮呢。我見過照片的。聽你爸爸說好像也很懂事。你這個年紀也該談戀愛,找個姑娘了。”

“爸媽,問你們個問題唄?”

“問吧”

“今年是公元後的哪一年?”

“為什麽這麽問”

“聽你們說這些話,感覺是比清朝還要前些呢!都什麽年代了,難道還要去相親阿”。費斯揚覺得好笑死了。爸媽真是糊塗了。居然要他去相親。。。說完不禁大笑起來。

“這個陳伯伯呢,家裏面就這麽一個女兒,你們倆小時候一塊玩過,好像對你有很好的印象。前一段還托你陳伯伯打聽你有沒有朋友,得知你該沒有女朋友,那個小姑娘好像挺開心的。說找機會見面。人家一個姑娘家的都開了口,你一個大男人還扭扭捏捏不見?說不過去吧。再說,你們也算是舊識了。對了,映竹,那個小姑娘叫什麽來著?”費維坤邊拍著腦袋邊費力的想。

“陳小喆”。媽媽補充到。

“對,對。陳小喆”。

“爸媽,我知道了。好啦。我吃完了,得趕緊去接沐清風。揚媽媽,請幫我打包帶點主食我帶走。”

“要給清風帶啊,揚媽,你再多裝點心”。媽媽一聽是要給沐清風帶,就忍不住讓多帶點。沐清風愛吃他們家揚媽媽做的點心。她也特別喜歡這個嘴貧心熱的小夥子。看著這倆孩子一起長大的,倆人小時候就喜歡一起玩,天天打架,天天黏在一起,用現在的話就是相愛相殺。

費斯揚穿好爬山的衣服,拿上登山杖,帶上中午要補充的能量棒,估計這一天都要在西山了。每次一爬山都是10、20公裏的路程,有次甚至爬山爬了100公裏。整整一天一夜在山上,不過,長程的一般來說是參加俱樂部舉辦的爬山活動,有補給和聯絡點。

費斯揚心裏計算著路程情況,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沐清風的家門口。他們倆家離的不算遠。開車10分鐘的距離。

沐清風果然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不過,總算是沒有耽誤時間。

“給。”費斯揚等沐清風坐好,把家裏帶來的早點扔給右手邊的沐清風。

‘早點啊。這還差不多,知道我沒吃飯。你說,這點,誰他媽起床啊。不,也就你起床。”沐清風邊吃邊抱怨。

“不過,你還別說,這周末的早晨也還不錯,人少安靜,還真有別樣的美。我有點詩興大發呢。”

“幼稚鬼。”費斯揚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了句。

☆、秋日

主呵,是時候了。夏天盛極一時。

把你的陰影置於日晷上,

讓風吹過牧場。

讓枝頭最後的果實飽滿;

再給兩天南方的好天氣,

催它們成熟,把

最後的甘甜壓進濃酒。

誰此時沒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誰此時孤獨,就永遠孤獨,

就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

在林蔭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葉紛飛。

裏爾克《秋日》/北島譯

H大學生活豐富多彩,忙碌而又有序。白遠晴在醫院靜養的兩周裏,發生了很多事情。羅文輝代表學校去英國參加國際大學生藝術節比賽,四重奏中的鋼琴手本來是白遠晴的,無奈白遠晴遇到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長時間的舟車勞頓。經羅文輝推薦,學校臨時決定,由杜麗娜代替白遠晴去英國參加國際大學生藝術節。

兩周過後,等白遠晴回到學校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羅文輝留下了只字片語,大致是說自己的行程安排日期表,在白遠晴腿部受傷期間自己迫不得已離開的無奈,末了叮囑白遠晴要照顧好自己的話。措辭中透露出一股想要掩飾卻又完全掩飾不住的疏離感,白遠晴發呆了半晌。

事實上,這樣的疏離感並不陌生,仔細想來,從那次實驗室回來,羅文輝喝酒後提出發生關系被拒絕倆人在宿舍裏不歡而散時候就開始了。

今天又是一個周末,白遠晴不想見任何人。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窗外的陽光投向她年輕的臉龐。書桌一角也籠罩在金黃的陽光裏。唱片機裏流淌出的《to train together》,完全契合了此時此刻。

白遠晴瞇起眼擡頭看窗外的陽光,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孤獨的。她是敏感的。這次住院,讓她變得異常脆弱,不,應該是說把她多年來的偽裝徹底摧毀,她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需要別人幫助的萬能超人,不再是對一切熟若無睹的冷漠人。如今的她,對著秋日會傷懷。對著太陽會發呆,對著偶爾路過的流浪狗會傷懷。即便現在,她對著空曠的宿舍都會有傷感。

在這個濃濃秋意的下午,她一個人獨守的下午,看著窗外的日光漸漸變暗,看著逐漸朦朧黑黑的天空,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白遠晴忽然有一種被全世界遺棄的感覺,孤獨在那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人生來孤獨。”白遠晴想起這句伴隨著自己20年的話。她年輕的臉龐頓時飽經滄桑。她這一刻居然愛上這種病態的淒楚的孤獨。

白遠晴聽著唱片機飄來一首漫長的歌曲,不禁淚流滿面。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比如低頭看魚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離開

浪費它們好看的陰影

我還想連落日一起浪費,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滿天

我還要浪費風起的時候

坐在走廊發呆,直到你眼中烏雲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經虛度了世界,它經過我

疲倦又像從未被愛過

但是明天我還要這樣,虛度

滿目的花草,生活應該像它們一樣美好

一樣無意義,像被虛度的電影

那些絕望的愛和赴死

為我們帶來短暫的沈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費

一起虛度短的沈默,長的無意義

一起消磨精致而蒼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欄桿上,低頭看水的鏡子

直到所有被虛度的事物

在我們身後,長出薄薄的翅膀。”

我年輕的讀者阿,如果你曾經有過孤獨的和自己獨處的時刻,哪怕是一瞬間,那你一定能體會白遠晴的那種被孤獨吞噬的感覺,並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明天是一個嶄新的一天。會是個燦爛的一天。白遠晴在黑暗中漸漸睡去。

☆、情海生波

生活規律得仿佛生了銹一般,既讓人輕蔑,又讓人害怕,但同時也是一種保護,讓他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

——馬爾克斯《霍亂時期的愛情》

白遠晴的腿在規律的生活中逐漸恢覆了健康。能正常生活走路了。在這休養的將近40天一段時間裏,白遠晴寫出了物理學專著論文,在SCI上發表,又引起不小的轟動。

更重要的是,在這段時間裏,她學會了慢生活,彈琴畫畫,寫論文,不那麽著急,慢慢的生活,對他人也不那麽冷漠高冷了。同學們都感覺她溫暖了很多。也許,是在這段時間裏,大家輪流看護和不斷照顧,讓她更加體會到溫暖吧。就像自己輕輕的把觸角伸到別人,發現並沒有那麽可怕,反而會有溫暖的體驗。

又是一個溫暖的午後,白遠晴散步歸來。是的,白遠晴,聽醫生的叮囑,多走路,有利於腿部恢覆,逐漸養成了定時散步的習慣。剛坐到電腦旁,手機就響了,是同宿舍的舍友打過來的。“遠晴,遠晴,快去咱們學校bbs上看看,出大事了。“

“什麽事?”

“哎呀,一句話說不清楚,快去看看就知道了,十大啊。”舍友說完就掛掉了,還不忘提醒下是十大。

白遠晴常逛bbs,不過,一般只逛兩個版,一個是音樂板塊,裏面有很多音樂達人,和一幫玩音樂的人,各種流派各種風格的人都有;一個是學術版,會定期分享些國內外最新的科研成果,還有熱烈的討論。至於舍友說的這個“十大”,一般就是說每天匯集各個板塊,被推出來的討論最熱烈,最火爆的十大帖子。一般都是各種八卦、美女、帥哥占據十大位置。偶爾也有像白遠晴獲得重要獎項之類的事情被推上十大。

白遠晴打開校園bbs,十大之首果然是八卦,標紅的粗體赫然寫著“校花劈腿首席提琴手,摟摟抱抱開房走”。白遠晴一驚,打開一看果然是羅文輝和杜麗娜的照片,有倆人在英國大學生藝術節的照片,在倫敦的街頭,倆人像情侶一樣摟著的照片,有兩人在公園裏接吻的照片,還有2張,倆人在摟著進賓館和從賓館出來的照片。照片裏倆人笑得十分燦爛,不難看出,倆人很開心的樣子。看樣子,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的照片貼到論壇裏,還說2個小時候就刪貼。估計舍友就是看到了,趕緊給白遠晴打電話,怕晚了就看不到了。羅文輝和杜麗娜都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再加上白遠晴的知名度,羅文輝和白遠晴的戀愛關系,著實是一個火爆的話題,所以,在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裏,點擊率已經上萬了。

白遠晴覺得腦袋轟的一聲,有點發麻。在腦海裏思考著這些照片的真實性,可照片並沒有任何ps的痕跡。昨天中午13點,倆人在食堂裏吃完飯後一塊在小石徑上散步,對,就在昨天,13點10分,羅文輝還陪她散步,下午16點25分,羅文輝來看她,送她花。白遠晴扭頭看看書桌上那透明花瓶裏插放的淡淡的紫紅色的龍膽花,那些花兒確實存在,說明著她並沒有在夢中。

白遠晴怔怔的望著bbs上的照片,望著羅文輝的那張英俊的臉龐,笑的很開心,怔怔的望著,不知所措。心並沒有多疼,但聽到了恍如冰塊放在水中炸裂的聲音,那是心碎的聲音。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感覺。沒有眼淚。只是不知所措。

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麽偽裝,可以偽裝的這麽好,幾乎都看不出什麽。

。。。。白遠晴發呆了半天,仿佛看見了若幹年前媽媽告訴自己,爸爸跟著別的阿姨走了一樣。想到這裏,白遠晴居然在這一瞬間釋然,啞然失笑,笑自己好可笑。自己和羅文輝才哪裏到哪裏,他未求婚,自己也沒有嫁人,即便倆人結婚,也有可能離婚,對此象別人一樣傷心難過,由此產生怨恨之心,才是不智的。

想到這些,白遠晴心情好多了。既然倆人這麽相愛,我能怎麽辦?當然,祝福他們咯。自己也許不如杜麗娜愛羅文輝,不如成全一番美事。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白遠晴,快開門哈。”舍友在外面大聲喊著。白遠晴打開房門,看舍友一連擔心的樣子急匆匆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看著她那焦急而又擔心的臉龐,白遠晴不禁噗嗤笑出聲來,同時又有深深的感動。這個舍友名叫江小魚,一頭帥氣的短發,長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比白遠晴要矮,身高162左右。家是薊城的,一般周末都會回家,在白遠晴腿摔骨折的1個禮拜後回來了。性子豪爽,大大咧咧,心眼比較實誠,有時候說話不過大腦,學習常掛科,但朋友比較多,自詡為混江湖的。和白遠晴安靜的性格差別很大。原來白遠晴和她一直是客客氣氣的,點頭之交。自己腿摔骨折以來,舍友跑前跑後,各種帶打飯和刷飯盆。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要是一直客客氣氣兩不相欠反而顯得生分,一旦平衡打破,因為某個事情有了往來和相欠,倆個人之間反而有了更深厚的感情,白遠晴的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也愛交往了。

白遠晴和舍友就是這種因為需要幫助,而漸漸產生了深厚的友誼,白遠晴時常幫她做功課,江小魚蹺課的時候,還會幫她去充當人數,不過,也只能是上幾百人一塊上的大課。要是小課,以白遠晴的知名度,想假扮江小魚也是絕無可能,畢竟,全校的老師都認識她哩。

“遠晴,你別難過哈,這倆狗男女,太氣人了。要不要我去找人揍他們一頓!你點個頭,我分分鐘找人揍他們倆個男盜女娼!”江小魚不愧為是混江湖的,說話都江湖氣息濃厚,快意恩仇!白遠晴聽著,超級感動。笑道:“謝啦,江小魚。不用,我已經失去了一個男朋友,可不能因為這件事又失去一個好朋友。”白遠晴所言不虛,按H大學的校風十分嚴格,如果江小魚真要打人,可會被記過,搞不好還會被開除。“再說,我和羅文輝之間的感情並不是堅不可摧,可能在他去藝術節之前已經心生間隙,既然他有了新的朋友,我覺得也挺好。我和他的一些觀念不太符合,我倆這樣,對他也不公平。”白遠晴淡定的說。是說給江小魚聽,也是說給自己聽。說完更加釋然了,難道不是嗎?比如,他要求發生關系,可自己覺得沒有到那個份上,現在他找到觀念一致的杜麗娜,一拍即合,倒也是美滿的事情。

江小魚聽到白遠晴這麽說,楞住了。“我的乖乖,你可真是會想啊,還挺會為人家開脫的。”

“感情的事情,我不想勉強。”

“我聽出來了,合著你不怎麽愛羅文輝是嗎?所以才能夠很快解脫。”江小魚忽然聰明起來了。

“算是吧。我覺得現在也是挺好的啊。有你這個朋友,我怎麽可能會孤單呢。”白遠晴打趣道。

“得。去他娘的羅文輝,我一直不喜歡他假模假樣的樣子。改天,我領你去見見我外面的朋友,有才華,有顏值的多了去了。“江小魚豪邁的笑道,同時,也感覺到溫暖。經過這2個月的親密接觸,她知道白遠晴是慢熱型,雖然不怎麽說話,不怎麽愛交朋友,可一旦認定了朋友,就是特仗義的那種。

“走吧,咱倆去吃飯吧,既然今天有特殊的事情,那咱們今天也特殊一下吧。你想吃什麽隨便點哦?“白遠晴引誘道。

”哇呀,太好了。必然是火鍋阿,吃完再來個冰淇淋。“果然,江小魚興奮萬分。”不過,今天必須是我請你吃飯,你今天失戀了阿。今天你最大。“

”嗯,聽起來我好可憐呢。不過,我應該不是今天才失戀,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失戀了。“白遠晴居然會自黑自嘲了。

美女,尤其是高智商美女自黑起來,沒有人能抵得過。

聽到白遠晴的話,江小魚眼淚就要笑出來了。

倆人說說笑笑走到”荷意園“吃火鍋。H大學裏學生有上萬人,有10多個食堂,這個荷意園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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