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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覺得你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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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覺得你得死

門合上了。

費凡一下子像缺了氣的皮球幹癟萎靡,看起來心事重重。

詹長松將他拉到沙發坐下,拿起扇子給他扇風,猶豫了半晌問道:“她們是你家人。”

費凡毫無生機的點點頭,抽著鼻子委屈扒拉的嘟囔:“我不喜歡她們。”

詹長松心裏一疼,有點後悔自己剛剛對那對母女太過客氣。他戳戳自己心臟的位置,心疼這種感覺太過新奇,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似乎從未出現過。

心疼過錢,心疼過東西,就是沒心疼過人。

他的成長經歷不允許他有這麽奢侈和無用的情感,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情感能讓他感同身受,能牽動他的心弦。可他現在心疼費凡,恨不得將他捧在掌心,含在嘴裏,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他的展眉一笑。

“我家裏...的情況”費凡自嘲一笑,“挺狗血的。”

詹長松將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看上去像將費凡攏在懷裏一樣:“說來聽聽,狗血程度不滿級的話晚上夜宵你做。”

費凡擡眼看看詹長松,沈重的心情被他無賴一般的玩笑沖淡了一些。此時他確實有傾訴的欲望,相較於剛剛離開的那兩人,他與詹長松的矛盾頂多算是人民內部矛盾,雖然詹老狗算不上一個很好的聽眾,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會永遠站在自己的身邊,無論對錯,一致對外。

費凡的家世確實狗血,如同八點檔電視劇的標配。

他的家鄉是全國著名的煤礦之都,整個城市的經濟命脈都來自於煤炭資源,而費凡的父親是這個城市中一個不大不小的礦場主。

莫笑少年窮,每天喝不起酸奶的費老師是一個妥妥的煤二代。

費凡的父親可謂人生贏家,但卻不是白手起家。

入贅的女婿繼承了岳父的資產,加之他又是一個會鉆營的,二十年耕耘收獲,如今身價少說也有幾千萬。

費凡的狗血人生是從他母親過世後開始的。

八年前,費母身患惡疾,無奈撒手人寰,當時費凡剛剛過完十二歲的生日。

痛失至親,小費凡深受打擊,萬沒想到另一個重擊緊隨其後。

費母過世未到百日,他的父親就將趙百惠和費媛領回家中,並讓費凡改口叫“媽和姐姐”。

趙百惠比費母年紀還大三歲,費媛當時已經十四歲。費凡不解就算他爸另尋新歡,不應該找膚白貌美年紀小的嗎?他身旁的叔叔中年換妻皆是如此,為何自己爸爸偏偏要找個年紀大的,還帶著一個十四歲的拖油瓶?無解。

“媽”是肯定叫不出口的,最後只叫了“趙阿姨”。

趙阿姨是個和善的,對費凡的衣食住行很是關心。起初兩年,費凡因為失去母親還對趙百惠生出幾分依戀之情。只是那幾年他在自己父親面前的錯處越來越多,在眾人眼中的脾氣越來越乖戾,他與父親的關系也逐漸緊張,父親看他的眼神常常是無奈、憤怒,失望的。

年紀漸長心智成熟,費凡才品出了“趙阿姨”的兩面三刀與陰險惡毒。

在父親面前永遠是慈母,卻有意無意將費凡犯得小錯誇大其詞,他與父親爆發沖突的時候她永遠是拉架勸解的那一個,但每一次勸到最後的結果都是父親更加憤怒,費凡更加忤逆。

詹長松在費凡低垂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所以你就跑出來了?”

費凡搖搖頭:“借我靠一下。”

他現在急需一個依靠,即便詹老狗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頭枕在了詹長松的肩頭,又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半年前的寒假,我爸想帶我進公司熟悉業務,趙百惠打算讓費媛同去,但我爸重男輕女,沒同意,她就和我爸起了爭執。”

“他們從外面一路吵進屋子,以為客廳沒人,便肆無忌憚的互相指責。”費凡嗤笑了一聲,“但我當時在沙發後面撿東西,就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爸在娶我媽之前就和趙百惠在一起了,並且生下費媛。後來機緣巧合下,我媽見到了我爸,並且對他產生了幾分愛慕之情。我媽是我姥姥姥爺的獨生女,家世好,長相好,就是眼瞎看上了我爸。當時我爸沒說自己已經有妻有女,以單身的身份接近我媽,成功的讓我媽愛上了他。”

費凡頓了頓,感覺詹長松手臂搭上了自己肩頭,緊緊用力,像是安慰。

他沒有躲,也沒提出異議,低低沈沈的繼續訴說:“當時我還想,我爸真是渣啊,同時騙了兩個女人。可是...他們後面的話真是讓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原來,在我媽表現出對我爸有好感的時候,趙百惠就知道了,是她慫恿我爸與我媽交往,成功俘獲她的芳心。並且兩個人密謀,在我爸與我媽結婚後,要一步一步侵吞了我姥爺的家產,然後我爸再甩了我媽,他們兩個人雙宿雙棲。”

“多可笑啊!”費凡的肩膀細微的抖動,淚水陰濕詹長松的衣服。

詹長松一把將費凡抱在懷裏,單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眼裏卻是深不見底的寒光。

不知過了多久,費凡穩住了情緒,有些羞赧的想從詹長松懷裏離開,但男人的手勁太大,他掙了一下沒成功便鴕鳥似的作罷了。

“可後來,不知怎的,我爸沒有按照他們既定的計劃實施,可能是因為我的姥爺姥姥相繼去世,他很順利的成為礦場的繼承人,也可能是像他說的,他愛上了我媽。”

“呵呵,多麽諷刺。”

詹長松覺得自己的肩頭更濕了,他忽然很想抽煙,但更想吻懷裏的人。

“這些年我爸一直給趙百惠錢,很多很多錢,以此保證她不作不鬧,相安無事。我媽媽去世後,趙百惠千方百計進了我們家門,表面上對我頗多照顧,實際上不斷離間我和我爸的關系。其實哪裏需要她離間,我早就恨透了我爸,恨不得他死!”

費凡從詹長松的懷裏起身,望著他,眼中盡是絕望:“我都不知道我媽的死是不是他們造成的。”

詹長松一凜,他再次將費凡擁進懷裏,卻不知如何安慰。

“我就是個廢物,沒能力查清事情的真相,只能變著法兒的天天給我爸找麻煩,在趙百惠的推動下,我成了眾人眼中叛逆乖張、不學無術的阿鬥。後來,費媛發現了我的性向,她們母女二人將事情宣揚得盡人皆知,我爸覺得顏面掃地,勒令我改過自新,我在同他大吵一架之後,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休學躲到了這裏。”

然後就遇到了你,每天和你“戰鬥”,除惡揚善,我才會覺得生活還有意義。費凡在心中默默補充。

詹長松聽不到費凡的心聲,只覺得這孩子可憐死了,他不斷的輕撫青年的頭發:“你是他們的眼中釘,她們為什麽還會找來,讓你回家?”

“因為我爸重男輕女。”費凡嗤之以鼻,“趙百惠的年紀已經給他生不出兒子了。”

“不回去便罷了,眼不見心不煩,好好在這待著,她們若是再來煩你,就交給我處理。”詹長松摸了一顆煙扔到嘴裏,眼裏閃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費凡聞言一怔,心底緩緩生出一股暖流。

這世上竟還有人在乎自己?會站在自己面前擋下一切惡意!他望著詹長松生出了滿腔的委屈,踽踽獨行的時候只能選擇堅強,可一旦有人同行,他便有了理由脆弱。於是費凡像一只被暴風雨打濕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的紮進溫暖的港灣。

他帶著鼻音,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夜色已經深沈,屋子裏沒開燈,月色從窄小的窗子鋪進來,棲在費凡的眼角眉梢,朦朧又華麗。

詹長松看著青年嘴角的瑩瑩的華光咽了一口唾沫,他回想起今天那個吻,熱烈的,纏綿的,不顧一切的,令人回味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低下頭,慢慢的湊過去,慢慢的貼上去,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卻聽到垂著眸子的費凡說道:“我明天就去找她們,我得回家一趟。”

月光碎了一地。

“為什麽啊?”詹長松不滿的叫道。

“因為費悅要放假了,你沒聽趙百惠說嗎,我爸要把她介紹給周森那個死渣男!”

“誰?費什麽?”

“費悅,我妹妹。”費凡擡頭,“我雙胞胎妹妹,趙百惠和我爸那些爛事我沒告訴她。”

“雙胞胎?妹妹?”

詹長松大吃一驚:“和你長得一樣嗎?”

費凡心浮氣躁的點點頭:“嗯,我們是同卵雙胞胎,長得很像。”

草,詹長松眼睛一亮,隨即激動的問道:“那我可不可以追你妹妹,這樣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什麽?”費凡的目光忽然似刀,他的聲音緩緩的、慢慢的,“你要追我妹妹?”

二百五一樣的詹長松沒聽出費凡語中的危險氣息,還在傻樂:“對啊,你看我總被你勾引,可你又是男的,男的就男的吧,我也認了,可你又是上面的,這問題就不好解決了。”

他下意識拍了拍費凡逐漸僵硬的脊背,依舊眉飛色舞:“但你有個雙胞胎妹妹這事就好辦了,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我肯定喜歡啊,她又是女的,我也不用當同性戀了,這多好,完美了!”

他咧著嘴角去看費凡:“你覺得呢,大舅哥兒。”

“我覺得你得死!”費凡怒吼。

作者有話說:

我也想詹老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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