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難道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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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難道是愛情?

一陣風動,疑有玉人來。

超市的門被推開了,傍晚的流霞傾瀉而入。一個人伴著霞光走了進來,通身鑲著艷麗的金邊,晃花了費凡的眼睛。

門關了,阻隔霞光,那人的眉眼終於清晰,一雙冷然的眼睛,生得卻極漂亮,稱得上劍眉星目。來人很年輕,十八九歲的樣子,臉龐尚有一絲稚氣,個子很高身材也結實,廉價的T恤下面包裹著蓬勃的肌肉,看得費凡心下亂顫。

比詹老狗好看,他在心裏這樣評定。

“你...你買什麽?”費凡覺得自己被王美麗附了身,竟然扭著身子捏著嗓子說話。

“哥!”沒等男子回答,成家棟一個猛子便紮進他的懷裏,小黑爪子緊緊的抱著那人的脖子,高興的大叫,“哥你放學了?”

男子眼裏終於沾了些笑意,低低“嗯”了一聲:“一會還要上晚自習,現在我把你送回家。”

費凡插不上話有些著急:“成家棟,這是你哥哥?”

“對!”成家棟挺起胸脯像只驕傲的小獸,“我哥哥成績可好了,他今年一定能考上大學,我也要好好學習,以後和哥哥一樣當大學生。”

“謙虛一點。”男子笑著敲了一下小黑爪子的頭。

“您好,”費凡趕忙接話,“我是成家棟的幼兒園老師,我姓費,叫費凡。”

男子有一瞬的錯愕,因為面前說話的人看起來十分年輕,似乎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生得面白唇紅,琉璃一樣的眼睛被長長的睫毛蓋著,忽閃忽閃的像很乖的貓。

他放下成家棟,挺直身板略有敬意:“你好,你就是費老師?我是小棟的哥哥成家良,小棟經常和我提起你,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客氣了,身為老師應該的。”費凡表面斯斯文文,心中卻已飄過好多個“啊~啊~啊~”,高大帥氣又禮貌勤勉的小哥哥簡直就是他的命中天菜。

他擦了一下口水,規規矩矩的問道:“你是第一次來接成家棟吧,原來都是一個阿姨接他。”

“那是我的鄰居,我因為上課來不及接小棟,她每天做工路過這裏就好心幫我接一下弟弟,不過這幾天她生病了,讓她兒子接回村裏養病了。”

“這樣啊,”費凡心思百轉,忽然計上心頭,他眼睛一彎送上了一個真誠的笑,“既然你沒有時間接他,不如讓成家棟每天放學跟著我,我下班後就在這家超市...打工,可以幫你照看一下他,等你放了晚自習再來接他。”

成家良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小老師這樣熱情,不過他向來不喜給別人添麻煩,想也沒想的就開口拒絕:“還是不麻煩費老師了,我今天帶小棟坐一次公交車,明天讓他自己回家就可以。”他邊說邊彎下腰,摸了一下小黑爪子的頭發,“好不好小棟?自己回家怕不怕?”

“不怕!”稚子無情的在費老師心上紮了三刀。

正在費凡慨嘆與良人有緣無分時,另一只更黑的小爪子拉了拉成家棟的衣角,委屈兮兮王魁將臉皺成了包子:“成家棟明天放學後你不教我學習了?”

小家棟看看王魁,又看看哥哥,一臉為難的說道:“我也想教你學習,可...我放學後要回家啊,不然哥哥會擔心的。”

王魁垂下頭,摳了摳衣服上的飯嘎巴,小聲嘟囔:“我的名字好難寫,我想我用三天才能學會。”

費凡的眼珠轉了一圈,賊心不死的再次出擊,他故作寵溺的看著依依不舍的兩小只,對成家良說:“放學後就讓成家棟跟著我吧,孩子太小了自己回家總歸不安全,前幾天不還有一個孩子被公交車碰了嗎。家棟哥哥,你就放心吧,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不鬧人,還能陪我說說話打發時間,你放了晚自習來接他就行。”

成家良面上仍有猶豫,可看著眼含企盼的兩個小朋友,最終還是同意了費凡的提議:“那就麻煩費老師了,我晚上只上一節自習,七點半就過來接他。”

能與小哥哥每天見面,費凡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好,那就這麽定了。”

會是愛情嗎?費凡凝望著兩兄弟的背影,想笑,鼻子卻酸了。

因為性向的原因,從小到大他從未碰過愛情,起先是覺得自己惡心,後來是怕別人覺得自己惡心,十七歲才坦然接受自己的取向,想要轟轟烈烈的愛一場,卻又找不到對象。他看誰都是直男,覺得誰都把他當成兄弟,尋尋覓覓一直未果,直到上了大學才知道還有尋找同伴的交友平臺。

他果斷註冊了賬戶,也找了幾個瞧著照片順眼的加了好友,躍躍欲試、摩拳擦掌,他拿出原來聊QQ時的功力,談理想聊人生,品詩詞弄風月,正在自我感覺良好之時,幾個好友卻先後變了臉。

一個直接將他拉黑,一個說兩人性格不合,最後一個直白的嗆聲:“少廢話,約嗎?”

“約什麽?見面嗎?”

“約p。”

“啊?太...快了吧。”

拉黑。

從此,費凡情路坎坷,既慫又浪的他只敢在平臺亂逛,嘴炮打的山響,但聊了閑撒丫子就跑,從不露面。

可,正值青春年少,哪個兒郎不思春?費凡想邂逅愛情,想兩個人圍著大樹轉圈圈,想的兩眼發直,嘴上起泡,每天都要怨三回嘆三聲。

如今,遇上成家良這麽合眼緣的,即便他看著筆直如松,費凡也想奮力一試,畢竟自古有句至理名言:事在人為,天道酬勤,不努力的狗吃不著熱乎粑粑。

第二日,費凡神清氣爽的帶著兩小只走進超市。

詹長松從上到下將人掃視了一遍,然後摸出根煙咬在嘴裏:“怎麽這麽高興,不覺得我這是在奴役你了?”

費凡往椅子上一坐,將自己的包包放在收銀臺上:“今天讀了一句話覺得特別有道理。”

詹長松點了煙,向費凡擡了擡下巴:“說來聽聽。”

“人難免與愚蠢為伍,但自己偏要和愚蠢硬碰硬拼個頭破血流豈不更愚蠢,有時候要學會像愚蠢低頭。”

“草,”男人爆了粗口,“我他媽就是愚蠢的人唄,您這是忍辱負重呢?”

“算是吧,”費凡揮了揮手,像攆蒼蠅一樣,“你不是要去總裁班嗎?怎麽還不走?”

“今天休課,沒看快要下雨了嗎。”

費凡抻脖子看看天色,確實黑雲壓境,似要有雨。他低低的“嘖”了一聲,心中萬分不願與詹老狗相處。打算借口回家,又難敵想見天菜小哥哥的熱切,因而只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插著耳機刷手機。

詹老狗今天也沒嘰歪,還將轉了好幾天的烤腸切開兩段分給了兩個小朋友。費凡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拿著烤腸的詹長松笑的像只搖著尾巴的大灰狼。

“小崽子們,想吃烤腸嗎?想吃的話,就幫叔叔把這些傳單到外面發了。”

“傳單?”費凡拽下耳機,“詹長松,你又出什麽幺蛾子呢?”

詹長松迅速收起狼外婆的笑臉,耷拉著眼皮不悅的反駁:“什麽幺蛾子,宣傳手段啊手段,我在總裁班上學的。”

說著他從一個時代感很強已經破損掉皮的手提包中抽出一沓子粉色傳單,洋洋得意的挑眉:“看看,怎麽樣?”

粉色傳單比衛生紙結實不了多少,一抖還掉渣滓,上面幾個大字印得也不甚清晰,倒是能看出“長發大超市優惠大酬賓”幾個字。

可偏偏旁邊還印了一張照片,粉底黑框,模糊不清的眉眼,整張臉都糊到了一起。

“這是誰?”費凡問。

“我啊。”詹長松將臉往前送了送,“不像嗎?”

費凡嫌棄的瞥了一眼那臉:“你為什麽要將遺照印上去?”

“放屁!”詹長松抽回傳單,“身為老師卻狗嘴裏吐出去象牙,你也不反省反省。”

“去,帶著兩個小崽子發傳單去,和他們說,我周末大酬賓,所有東西揮淚大甩賣!”

費凡又看了一眼傳單:“你為什麽不把這些話印在傳單上?用眼睛看更直觀,也能加深記憶。”

詹長松壓下嘴角:“我還不知道這些?我們課上都講了。只是集市上那家覆印社忒黑了,兩桶牛奶就給印這幾個字,多一個字都不行。”

“那你還印照片?”

“標識好不好,你看老幹媽,還有肯德基,不都是用老板做代言。再說了,我好不容易做一次廣告,怎麽的不也得露露臉啊。”

費凡看著傳單上那片黑乎乎的東西撇了撇嘴,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扭頭問道:“超市哪裏有桶裝牛奶啊?”

這些日子他被逼著幫詹長松盤貨,對超市裏的東西可謂一清二楚。

“難道是上次超市漏雨被泡的那些袋裝牛奶?”

“不就被雨水泡了一下嗎?又沒壞,我剪開袋子找了兩個牛奶桶裝了進去,覆印社那小媳婦喝得挺好,直說好喝。”

“詹長松,你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什麽缺德事你都能幹出來。”

費凡氣得頭發倒豎,卻被詹長松一腳踢出了超市:“罵我的時候可歡實了,有力氣去把傳單發了。”

作者有話說:

新人出場,詹老狗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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