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補貼（6k營養液） “借一輛四輪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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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補貼（6k營養液） “借一輛四輪車來……
金時月等到晚上直播間關閉, 才從床上支起上半身。
她一邊揭面膜，一邊問葉晗桃白天的事，“袁瓊想買的那條手串呢？我也看看。”
白天的時候, 袁瓊當著全部人的面喊走葉晗桃。
當時正是午後，遠處的茶樹層層疊疊。
他們吃完午飯，就得馬上前往茶園和茶農們學習采摘茶葉。
袁瓊便沒太耽擱。
兩個人聊了幾分鐘，葉晗桃歸隊。
蘇以昂不放過任何一個吃瓜的機會, 屁顛顛跑過去, 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桃桃，袁老師找你幹什麽啊？”
“噢，袁老師說喜歡我的手串。”葉晗桃朝蘇以昂舉了下手腕，粉珠子被雪白的皮膚襯得瑩潤。
鏡頭離得不算近, 觀眾們只能看見一抹粉色。
像傍晚時分天際的晚霞，是一種很溫柔的粉。
【我才發現這塑料珠子挺漂亮啊！】
【關鍵是這珠子再漂亮, 也不值得袁瓊一個大學教授特意把人喊過去說想買吧？】
【葉晗桃當時沒關麥, 袁瓊確確實實說的想買。】
【但五十塊的東西, 也太大費周章了吧，網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啊。】
【什麽五十塊！袁瓊後面糾正了, 五百塊！】
【啊啊啊啊不管不管！我終於有機會能買到一款綜藝嘉賓們的同款了！】
【葉晗桃的T恤也可以！39塊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在pdd看到有商家上新同款T恤了～～～】
【不信pdd, 求葉晗桃說說粉珠子在哪買的！！！@x節目組, 快問！！】
周緹&葉惟征：“……”
周緹擰開剛從冰箱裏拿出的冰鎮礦泉水, 仰起頭喝下幾大口，想讓發熱的頭腦迅速冷靜。
“我也喝兩口。”葉惟征的心態沒比周緹好到哪裏。
誰都沒想到泡茶流程快結束了, 袁瓊能忽然找上桃桃說想買手串。
“還好她沒開口就說五百萬……”也沒在鏡頭前直說那是海螺珠。
袁瓊和桃桃短短幾分鐘的聊天，讓他倆的心都像坐了跳樓機似的，落不到實處。
“如果真說了……”周緹深呼吸一口, “我們不是沒其他辦法。”
話落，周緹扭頭註視著他。
葉惟征：“？？？”
“你做房地產銷售，平時認識些富豪很正常。”
“……你想說咱們買的二手貨？”
“更多是他們不要了，扔給你。”周緹提醒，“你看不錯就帶回來了。”
葉惟征的腦子裏還真的沒有過買二手貨一說，更沒撿別人不要的東西的概念。
但聽愛人這麽一說，又覺得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桃桃剛錄制一期節目就已經暴露了N個疑點，後面幾期錄制，說不得又會發生什麽變故。
他立刻翻手機裏的聯系人，“我現在就定下幾個對象，一旦桃桃問起，我能不卡殼。”
周緹想到這個法子還是前些日子看門衛抱著一個大布包，說是小區業主家裏收拾出來的孩子舊衣服。
全都是洗幹凈的衣服，他尋思帶回家給小孫子穿。
這個門衛，周緹是前兩年從桃桃口中聽到的。
他在早市賣吃食的老婆生了病，要定期去醫院覆查，女婿婚後賭博爆出上百萬的欠債。
女兒好不容易擺脫賭鬼丈夫離了婚，推搡間發生車禍截斷了一條腿。
這一家人，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
桃桃在小區裏一直是見人就能嘮幾句。
作為桃桃的親媽，小區裏的鄰居和門衛見到周緹也愛打招呼。
連經常來小區的流浪貓狗聞過味後，也會過來她腳邊繞兩圈。
這些小動物笨笨的，還不知道搶它們去割蛋蛋的人，有桃桃在後面指揮。
門衛五十來歲，蒼老得像六十多，“命也不算太壞。”
他抱著懷裏的舊衣服，笑著說：“前年有個大慈善家搞了個什麽幫扶項目，作為志願者能免費做手術吃靶向藥。現在，我閨女也緩過來了，總能越過越好。”
周緹：“除了不要的二手貨，還可以是仿品。”
葉惟怔應下，“好。”
“老婆……不對啊！”他突然想起什麽，“袁瓊認出這是海螺珠，肯定對桃桃的家境有了懷疑，桃桃沒起疹子！”
周緹被他提醒，後知後覺發現了這點。
“可能她沒懷疑家境，以為這是別人送的？”
“……再看看。”
屏幕裏，桃桃的聲音扯回了二人的思緒。
葉晗桃說道：“我答應袁老師，回家問問我媽在哪買的。”
“你這個有花紋欸。”蘇以昂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葉晗桃的粉珠子手串。
他這才發現被紀昌圖說是塑料的粉珠子，上面有一絲絲金色紋路，仿佛燃燒的火焰。
葉晗桃本來過來時走的直線，楞是在蘇以昂的幹擾下，一歪再歪。
陳嘯峰瞧見這一幕，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頭，想著是不是能捉到程釗郁悶吃醋的模樣。
誰知，程釗一雙灰藍的眼裏沒什麽情緒起伏，神情也無動於衷。
陳嘯峰看了半天沒找到疑點，心裏犯嘀咕，他誤會了？
這人壓根就不是一見鐘情後沖葉晗桃來的？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真沒這個心思，程釗是瘋了才搞出一百萬的個人補貼。
“哎？！程釗——！”葉晗桃嚇了一跳，連聲調都揚了起來，“你前面！——”
砰！
一聲巨響惹得其他人都望向了聲源。
程釗完全是遵循身體本能地隨人流走，沒能及時留意前面的架子。
在葉晗桃驚呼的下一秒，他高挺的肩膀就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嘶。
還真疼。
這是茶園用來晾曬茶餅的鋼架，足有兩米高，竟被他這一下撞得搖晃，連晾曬茶葉也掉了些。
程釗繃著臉扶穩架子。
“……”
【噗！帥哥一下子接地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剛看直播還以為他是那種雲端雪山不易接近的性格，多想了！】
【哈哈哈哈哈你從哪看出的雲端雪山，就那雙混血眼睛，他得是海底火山。】
【海底火山哈哈哈哈哈！】
葉晗桃幾人圍過來，“你沒事吧？撞沒撞壞？”
今天溫度高，程釗只穿著早上的那件白色短袖。
露出的臂膀是陽光曬出的小麥色，肌肉線條流暢。
葉晗桃看過一眼就飛快挪開視線，又瞅了瞅被他扶穩的晾茶架子。
不銹鋼的材質，還兩米多高，這都能被他撞得晃了晃。
他胳膊看著很有力量，也果然很有力量。
“沒事。”程釗搖了搖頭，俯身去撿地上的茶葉，額前碎發垂落。
陳嘯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趣道，“嘖嘖嘖，您老剛剛想什麽呢？想那麽入迷？”
程釗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茶葉渣，睨了他一眼，“想你黑成這副德行，是從小被雷劈了麽。”
陳嘯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陳，你在片場不是很能罵人嗎！罵回去！】
【就他倆這相處畫風，誰相信程釗家裏窮啊！】
【陳導又不是唯金錢論，家裏窮就不能毒舌不能自傲了？】
【當然能了，那他之前懟紀昌圖肯定不是為了一句便宜貨破防：）】
葉晗桃確實疑惑好久了，“嘯峰哥，你為什麽這麽黑？拍戲經常在外面曬嗎？”
“我這是故意曬黑的！”陳嘯峰一揚眉，眉尾的那道淺疤也動了下，信心滿滿道，“你就說有沒有男子氣概吧！”
葉晗桃看看他的精瘦胳膊，再看看程釗的，“有。”
反正他又沒說和誰比，和昂昂相比，還是能看出幾分健身的痕跡。
因為程釗撞晾茶架子打了個岔，蘇以昂也忘了再問葉晗桃有關粉珠子的事。
一行人先吃了午飯，再前往茶園采摘茶葉，賺取積分。
晚上，葉晗桃和金時月靠著積分，抽到了先前入住的房間，連床鋪都不用重新換一遍。
葉晗桃才洗過澡，粉珠子順手放在洗手臺上。
見金時月想看，葉晗桃趿著拖鞋走進浴室，隨意抓過來，“就是這條。”
“袁老師還說我以後要是缺錢想賣，她一定收。”葉晗桃比了個五的手勢，“真缺錢的話，五百塊賣不賣的也沒什麽用吧。”
她還以為袁老師出價五十呢，哪知道五根手指是五百的意思！
金時月盯著手裏的粉珠子，質地像粉色珍珠，但珍珠表面沒這樣的花紋。
她在鑒定上並不算精通。
貧窮時不想用假貨被那些所謂的人上人嘲笑，寧可選一些“凸顯品味”的小眾設計。
後來當上名模實現財富自由，各大品牌商找上門，她也沒有用假貨的機會。
然而，這些年和名貴珠寶接觸多了，金時月直覺這串粉珠子是好東西。
之前紀昌圖談及塑料珠子的時候，金時月還沒抵達，後來到了，更沒認真觀察過葉晗桃戴在手腕上的粉色珠串。
這兩天就聽紀昌圖叨叨塑料珠子了。
塑料？
聽他在那糊弄。
金時月忽然問道：“你這手串哪來的？”
葉晗桃：“我媽媽買來送我的兒童節禮物。”
“花了多少錢？”
“我媽說記不太清了。”葉晗桃吃晚飯前就在群裏問過媽媽，“應該十幾塊吧。”
金時月木著臉，十幾塊的珍珠？
她將手串還給葉晗桃，視線瞥向床頭櫃上的熏香，清淡的木質香正在房間內擴散。
金時月面無表情地心想，這種品質也不像是十幾塊的熏香能有的。
“葉晗桃，你把周四的下午空出來。”
葉晗桃很少提前制定計劃，“我周四應該沒什麽事，幹嘛呀？”
“我有個朋友開古玩店，也收藏沈香木。”金時月說，“我帶你去鑒定那串沈香木。”
葉晗桃：“鑒定費貴不貴？”
金時月：“？？？”
“我是沒打算賣的。”葉晗桃不好意思道，“但我還挺想知道它具體值幾百塊。”
這樣以後再碰到，也能撿個漏。
如果鑒定費要是太貴，她就感覺不值得跑這一趟了。
金時月越發覺得剛看過的粉珍珠和那串沈香木根本不值錢。
真用得起奇楠的家庭，怎麽會在鑒x定費上扣扣搜搜。
“我朋友鑒定，不用花錢。”
“好欸！”葉晗桃開心過後，趕緊問道，“時月姐，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嘛？”
金時月循聲偏過頭。
葉晗桃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大咧咧地盤腿坐在了床上。
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呵，她們倆不過就是綜藝裏臨時同住的關系，用懇求的眼神看她是以為她會心軟答應嗎？
“幹什麽！”金時月刻意用特別冷的聲音問。
葉晗桃：“我明天想訂六點半的鬧鐘。”
“鬧鐘聲音會改成震動！”葉晗桃舉手發誓，“而且一到點我馬上就關，不會讓它一直響。”
葉晗桃上大學住宿後，親身經歷的第一次宿舍矛盾就是有個室友喜歡提前將近半個小時定鬧鐘。
然而，鬧鐘響了幾次都叫不醒她。
被吵醒了兩個禮拜，葉晗桃和對床室友實在忍不了找鬧鐘室友攤牌。
幸好大家都是有話直說的性子，說開了也就好了。
金時月平時七點醒，這樣八點直播時，不會被直播間拍到她素顏。
金時月攏了下身上的粉色真絲睡衣，問：“你明早有事？”
他們明天沒外出流程，上午參加個同學問答環節就解散了。
葉晗桃點了點頭，“我想去荷花池拍照。”
這話葉晗桃好像是在哪說過，金時月沒太深的印象。
她沒說能不能提前定鬧鐘，拿起床頭櫃上的粉色臉部按摩儀，閉上眼，“花廳側門出去離荷花池更近。”
他們過來時的那條路，從荷花池到主樓走了能有十幾分鐘，花廳側門出去，五分鐘就能到。
葉晗桃眉開眼笑，“好噢！”
金時月看不得葉晗桃這麽得意，好像吃準了她一定會答應。
現在想想，當初聽到一段普法視頻就被嚇到，真就是大腦離家出走了！
金時月在葉晗桃拿手機定鬧鐘時，突然開口道，“晚上臥室裏的熏香我要換——”
讓人精神舒緩的檀木香流淌在鼻尖。
雖然習慣上它比不得玫瑰香的味道，但這檀木香確實很助眠。
葉晗桃咻地擡頭，“時月姐，你想換熏香嗎？”
“……不換了，省得你睡不著。”金時月轉過身，不再看葉晗桃。
真煩人，下期節目不和葉晗桃一塊住了。
身後，響起葉晗桃尾調上揚的聲音，甜滋滋的，“時月姐，下期錄節目，我們還要住一個屋子！”
金時月重重哼出口氣。
如果不和葉晗桃住，就只剩何薔和廖珈悅了。
三者對比，還是葉晗桃更順眼。
“叩叩叩。”工作人員敲了敲門，“兩位老師在嗎？”
這都十點了，有什麽事嗎？葉晗桃跳下床，小跑著去開門，一打照面，發現還是認識的人。
“思雯姐。”
她來節目那天，就是思雯姐幫她拿行李和開車的。
思雯遞過來一個紙袋，“下周日的慈善拍賣的拍品確定下來了，袋子裏是拍品冊子。”
“噢，謝謝。”葉晗桃打開袋子看了看，裏面一沓白金手冊。
粗略一數，應該是讓他們人手一份。
關上門，葉晗桃先把一個冊子分給金時月，“時月姐，拍賣會原來還有商品冊子。”
金時月不太在意，“放櫃子上吧。”
她作為名模，偶爾會被一些品牌請去參加名下的慈善拍賣會。
說是慈善，當晚大都在交際應酬。
葉晗桃將冊子放在床頭櫃，放完，又將有水的杯子和熏香移得離它遠些。
金時月瞧見這幕，出聲道：“冊子沒那麽重要，當天有電子拍品冊。”
葉晗桃噢了一聲，一副長了見識的樣子。
“……”金時月試探道，“你從前沒參加過拍賣會？”
看來我這段時間的撒謊和虛榮都很到位，讓時月姐認為我參加過拍賣會了。
葉晗桃莫名感到驕傲，“我沒參加過。”
直播間都關了，她不用為了維持人設說假話。
“但我在電視劇和電影裏見到過拍賣會，看他們舉著牌子十萬十萬的加。”
金時月聽葉晗桃這麽說，頓時心煩。
這回真是被紀昌圖打臉了。
葉晗桃連拍賣會都沒參加過，哪能戴得起八位數的沈香木手串。
難不成還能是富豪父母為了鍛煉孩子獨立，故意假裝窮人？
生活又不是電視劇！
“周四那天……”金時月想著沒必要白跑一趟。
葉晗桃從冊子裏擡眼，搶答道：“我記得呢，咱倆不見不散！”
“時月姐，我看你在茶園裏一連吃了兩塊抹茶酥。”葉晗桃一雙杏眼亮盈盈的，“我家附近有家甜品店特別火，我那天爭取給你搶到一份它家的抹茶酥。”
金時月別開眼，“……隨便。”
算了，看葉晗桃這麽期待，她就當帶人去古玩店裏長長見識。
葉晗桃看眼手機，發現時間不早了，便合上沒看完的冊子，剩下的幾本等明天再分給其他人。
“你又下床做什麽？”
“泡腳，不泡睡不著的。”
聽著浴室裏響起的水流聲，金時月困倦地放下手裏的按摩儀。
她拉起空調被躺下，周身是帶著淡淡奶香的木質熏香味，空調是不符合她習慣的26℃。
過了能有五六分鐘。
金時月蹙眉坐了起來，一邊掀開被子一邊冷聲質問：“葉晗桃！你還沒泡完嗎？！”
這人不會泡腳泡著又突然過敏，在浴室裏昏倒了吧？
“我想泡十分鐘！”葉晗桃扯著嗓子喊，“你先睡吧！我悄悄上.床！！！”
這聲音中氣十足，金時月蓋回被子，擡頭瞪了眼空調。
她就是不習慣26℃的溫度。
不然早就睡著了！
萬籟俱寂，月亮高懸。
沈沈睡過一晚上，鬧鐘剛震動一聲，葉晗桃就睜開了眼。
窗外響起稀疏的鳥叫聲。
她迅速伸手摸到枕頭下的手機，將鬧鐘關閉了。看了眼隔壁床還在熟睡的金時月，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窗簾拉得緊，臥室光線昏暗。
葉晗桃悄聲下床，踮著腳踩在地板上。進浴室後，她輕手輕腳關上門，刷牙洗臉，仔細塗抹了乳霜，再摸索著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衣服換上。
這才一邊紮頭發一邊走出臥室。
夏日的雲城，六點半，太陽已經升起。
整條走廊被陽光照得亮如白晝，墻壁上的一幅幅水墨畫拓下光斑。
葉晗桃離開房間後，熟門熟路地走下樓梯。
這條路一天天走了好幾次，再路癡也記住了。
視野開闊。
全套的小葉紫檀家具在眼前鋪開。
葉晗桃停下了腳，看看左邊的一人高的家具櫃子和插著荷花的細頸花瓶，再看看右邊一人高的家具櫃子和插著荷花的細頸花瓶。
……花廳在哪邊來著？
平日裏一個人出門的話，她會刻意記一下周圍的標志性物品，但這幾天和大家夥同出同進，葉晗桃根本不用額外記什麽。
葉晗桃在原地左右環顧，試圖辨別方向。
兩秒後，她宣告放棄，低頭翻開手機，裏面有之前拍下來的別墅內部分布圖的照片。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葉晗桃低頭查看照片，腳下左轉轉，右轉轉，終於根據窗外的陽光方向，分清了東面在哪個方位。
直走，經過兩條岔路。
再左拐。
葉晗桃順著圖上方位走，腦海裏浮出昨天從西門出去，在車子裏一路觀賞到的莊園全貌。
有山有湖還有公園。
莊園的占地面積快趕上大學校園×2那麽大了。
葉晗桃這會兒已經看見花廳裏盛開的重瓣牡丹和茉莉花了。
她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推開側門，眼前呈現的確實是他們剛來那天經過的連廊。
看著遠處的荷花池，葉晗桃心情愉快地繞過拐角。
倏然，額頭撞上了一處幹燥滾燙的物體。
葉晗桃仰起臉，入眼是程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這個角度看去，程釗眉宇間的混血感更濃了些。
在熹光下，透著一種張揚肆意的意味。
雖然昨天錄節目相處過一天，但葉晗桃總感覺他看上去怪冷淡的。
現在，倒沒能從他眼角眉梢捕捉到什麽冷意。
程釗垂著眼皮。
這麽近的距離，他幾乎能看清葉晗桃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左耳垂上的一顆淺棕色的小痣。
他收回抵在葉晗桃額頭上的掌心，眼皮耷拉著看她，嘴角一彎，“撞疼你了？”語調還是懶洋洋的，透著些促狹。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葉晗桃看他上半身穿著件黑色的T恤，還戴著運動發帶，“你早上鍛煉去啦？”
程釗攤開手掌，故作無辜道：“我跑完步回來洗過臉和兩只手，不臟。”
葉晗桃才沒這個意思，但聽他一x說，倒後知後覺地想起剛剛額頭撞上他掌心時，聞到了很淡的肥皂味。
“你呢，大清早下樓做什麽？”
“拍照。”
葉晗桃握著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上是昨天戴過的粉珠子。
昨晚回屋，程釗回放當天的直播，有聽見袁瓊想買葉晗桃粉珠串的音頻。
他對珠寶不太了解，但近看感覺這條粉珠串天生就適合戴在葉晗桃的手上。
葉晗桃嘴角邊牽出兩個小酒窩，“之前沒來得及拍荷花池，打算離開前拍幾張全景照。”
程釗沒提昨天在茶室聽葉晗桃說起過，輕輕點頭。
“拍完照，再錄幾段視頻吧，”葉晗桃想了想，“時間寬裕就再拍幾張自拍。”
程釗就聽著葉晗桃在短短幾秒裏，臨時制定了計劃。
他側身讓開路，“你介意再帶一個人嗎？”
“我大半夜過來，天黑還下雨。”程釗遺憾，“沒能好好欣賞一下莊園裏的風景。”
葉晗桃有一瞬驚訝，不過欣然應下，“有人陪著一起再好不過了~”
“我看節目組說自行解決早飯，你吃飯了嗎？”
“起太早，沒來得及。”
被程釗一問，最近飯量見長的葉晗桃還真有點餓了，伸手摸了摸肚子，“晚點拍完我看看吃點什麽。”
程釗沒說什麽，只是擡起手臂，在葉晗桃困惑的註視下，從廊下某處拎下來一個牛皮紙袋。
他打開袋子時，有很濃郁清甜的南瓜味飄過來。
葉晗桃聞著這個味道，肚子不止有點餓了。
“我跑步前喊的跑腿代買。”程釗朝葉晗桃招招手，讓她過來看袋子裏的早餐，“有蝦籽燒麥，南瓜卷，流沙包……”
他洋洋灑灑列出了七八種餐點。
葉晗桃的視線從袋子上回到程釗的臉上。
“我想你是在……”葉晗桃自信道，“邀請我和你一起解決它們！”
程釗看她眼裏流露出的笑，將袋子往前一推，鄭重認下，“粒粒皆辛苦，不浪費的重任全靠你了。”
從花廳側門到荷花池也就幾分鐘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兩個人並肩走過連廊。
花影被陽光照在白墻上，掩著階下的競相開放的月季花。
今早，葉晗桃挑了件黃白背心搭配黑色工裝褲。
穿行時，褲子偶爾掃過帶刺的花莖。
葉晗桃一邊走一邊吃南瓜卷，裏面還夾著碎碎的火腿丁。
程釗吃完一個燒麥，“我聽說你大學專業選的法律，辛苦麽？”
“期末考那幾天會頭疼，平時上課還好，我喜歡聽老師分析一些案例。”葉晗桃沒想到之前看著冷冷淡淡的程釗，今天都在主動搭話，愛嘮嗑的習慣被勾了出來，“你呢，大學什麽專業啊？”
程釗：“金融。”
話音一落，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葉晗桃微微睜大的杏眼，像嵌了兩枚耀眼的黑寶石。
“攝像師只能算我的興趣愛好。”他擡手擋了下葉晗桃前面幾叢更高的月季花，“我還是有穩定工作的。”
追人第一步。
告知對方他收入穩定。
程釗個子高，將近一米九，低頭時，這笑就全落在了葉晗桃的眼裏。
葉晗桃心血來潮道：“等下，我幫你拍張照吧？”
程釗笑意微頓，旋即，得寸進尺道：“至少……連拍兩次。”
葉晗桃無所謂，“可以啊。”
“那麽未來的攝影師，喝不喝水？”
“你連飲料都買來了？”
“回來路上順便買了兩瓶。”程釗幫葉晗桃擰開一瓶，“這瓶還沒喝過，你喝吧。”
葉晗桃一早上吃了三個燒麥和兩個南瓜卷，接過水就喝了兩大口，潤了潤嗓子又繼續吃流沙包，“這個早餐你在哪家店買的啊？好好吃。”
程釗：“一個老字號，叫常春樓。”
葉晗桃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打算回家後也買來讓家裏人嘗嘗。
從前都是爸媽發現味美價廉的小店，現在她也發現了一家！
“人均價多少？”
“沒關註過。”他指了指吃空的袋子，語氣稀松尋常，“這些不算跑腿費，三百來塊。”
“……”葉晗桃想請家人品嘗的計劃，暫時夭折，“今天的早餐——”
程釗及時打住，“別提AA，讓陳嘯峰知道了，他能在朋友裏狠狠埋汰我。”
葉晗桃想到他們之後要相處一起錄節目好些天。
“下一期節目，我請你吃甜品。”
“好。”
在荷花池旁邊吃完最後一口流沙包，喝了口水，葉晗桃擰上瓶蓋，放在一旁。
程釗說是讓她幫他至少連拍兩次，前期還是都緊著她拍荷花池的全景，再錄視頻，
在她準備自拍時，程釗還主動提出幫忙拍照。
葉晗桃一手扶上柱子，歪頭看他。
程釗舉著手機時，肩胛骨隨著向上，黑色T恤下，從臂膀到手臂都繃出利落的弧線。
可能拍照涉及了他的專業領域，向來散漫的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嚴謹。
葉晗桃剛對上他目光時還好，時間一長，突然泛起不自在。
葉晗桃扭開臉，看池子裏的荷花。
程釗忽然說：“荷花很襯你。”
說著話，他摁拍照的手指不停，一頓連拍。
“……”葉晗桃瞅著開在翠綠荷葉間的荷花，垂在身側的手揪了下褲子。
拍了能有十來張。
晨風吹過來一池的荷花香。
葉晗桃過足了癮，“好啦，換我幫你拍！”
程釗卻道：“我不喜歡一個人拍照。”
在葉晗桃剛想說你不是想連拍嗎這句話前，他高大的身子斜靠在柱子上，話鋒一轉，“所以，咱倆合拍幾張？”
葉晗桃：“……？”
這人和鏡頭前相比，差別真的蠻大。
兩個人在荷花池拍完合照，已經七點五十了，再有十分鐘直播間就會開啟。
葉晗桃回去的路上，意外碰上節目組的萬導找過來。
萬導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葉晗桃身旁的程釗。
直播間八點開，不代表公開場合的鏡頭也八點才工作。
他老早就註意到程釗在連廊裏等著了，原本還在納悶這人跑步回來怎麽不上樓，好家夥，這是在等葉晗桃呢。
程釗瞥見萬導的眼神就清楚他都猜到了，神情依舊。
“桃桃，我這有條合同補充條款和你商量一下。”萬導說。
葉晗桃說了聲好，又看程釗。
程釗：“我先上樓。”
幾分鐘後，葉晗桃慢慢地眨了下眼，“萬導，你剛剛說什麽補貼？”
萬導笑瞇瞇地重覆了一遍，“讚助商很認可你在綜藝裏的表現，特此給予你個人補貼，一百萬，稅後。”
“請問是打到你收取節目報酬的賬號裏嗎？”
一直到回房收拾行李，準備完成同學問答的環節後就回家的前十分鐘，葉晗桃才抽出空查看手機賬戶信息。
再三確認自己的賬戶切切實實入賬了一百萬元整，她倒吸了一口氣。
這讚助商是菩薩吧！
神話裏都說了，菩薩普渡世人。
葉晗桃不太信神佛，但分什麽時候，就像左眼跳財，右眼跳……封建迷信！
而這種白送100w上門的菩薩，就是能信的！
“認可我在節目裏的表現……”她腦子裏閃過一幕幕撒謊虛榮的場景。
系統提供的原著裏沒有對照組獲得100w的劇情。
這是不是說明她比對照組更虛榮更撒謊更貪財？
葉晗桃又坐回床上，手心隔著衣服貼在心臟的位置。
她想努力平覆這100w帶來的心跳加快。
一分鐘過去，沒能平覆下來。
平白得到100w，根本做不到這麽快平靜0v0！
葉晗桃又把到賬提醒看了一遍。
【葉晗桃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哈哈哈哈哈小臉紅撲撲，可能中了千萬大獎吧。】
【提醒我了！今天還沒去葉晗桃超話簽到！】
開獎要求是超話等級≥8。
節目播出這些天，他們如果不在超話發帖，就必須一直簽到才能保證等級不低於8。
葉晗桃勉強平靜過後，點開手機裏的家族群。
[啃一口蟠桃：爸，你方便和同事借一輛四輪車來接我嗎？]
昨晚臨睡前，她爸說周一調休，上午能來錄制節目的別墅這邊接她。
葉晗桃決定再虛榮一把。
一百萬就等回到家再慢慢和家裏人說明，讓他們適應一下她未來虛榮撒謊的人設。
[投資商爸爸：太方便了！]
[投資商爸爸：桃桃，1-15，你選個數字。]
“？？？”葉晗桃不理解，但照辦，[7！]
她生日是12月7日，7也是她從小到大設置密碼時必有的數字。
收到回覆的同時，葉惟征就打開了自家車庫裏的360℃全景圖。
他x手指劃拉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一眾豪車裏，根據車位序號找7。
路過時，先看到了6號車位上的停著的一輛車。
一輛蘭綠和古銅金配色的阿斯頓·馬丁。
這是阿斯頓·馬丁60周年的紀念版，在全球發布前，被送到他在M國的住處。
他開過這輛車兩次，載周緹沿著海邊兜風，後來越看車身顏色越不喜歡，索性放車庫了。
後來提過幾次讓明嵊開，明嵊面上沒說什麽，回頭就從車庫裏挑了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
葉惟征挪動手指，看見了7號車位上的一輛通體全黑的車子，邁巴赫62齊柏林。
這輛車是桃桃出生那年他買的，當時桃桃和周緹從月子中心回家，那天就坐的這輛車。
後來，他們來雲城定居。
一眾車子也都漂洋過海停在了這邊的車庫裏。
“不愧是我閨女！眼光像我！”
葉惟征收斂心情，將7號車位上的邁巴赫截圖，發給桃桃。
[投資商爸爸：借到了！和一個剛拿下大別墅單子的同事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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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營養液6k+啦！送上肥肥的一章[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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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時月等到晚上直播間關閉, 才從床上支起上半身。
她一邊揭面膜，一邊問葉晗桃白天的事，“袁瓊想買的那條手串呢？我也看看。”
白天的時候, 袁瓊當著全部人的面喊走葉晗桃。
當時正是午後，遠處的茶樹層層疊疊。
他們吃完午飯，就得馬上前往茶園和茶農們學習采摘茶葉。
袁瓊便沒太耽擱。
兩個人聊了幾分鐘，葉晗桃歸隊。
蘇以昂不放過任何一個吃瓜的機會, 屁顛顛跑過去, 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桃桃，袁老師找你幹什麽啊？”
“噢，袁老師說喜歡我的手串。”葉晗桃朝蘇以昂舉了下手腕，粉珠子被雪白的皮膚襯得瑩潤。
鏡頭離得不算近, 觀眾們只能看見一抹粉色。
像傍晚時分天際的晚霞，是一種很溫柔的粉。
【我才發現這塑料珠子挺漂亮啊！】
【關鍵是這珠子再漂亮, 也不值得袁瓊一個大學教授特意把人喊過去說想買吧？】
【葉晗桃當時沒關麥, 袁瓊確確實實說的想買。】
【但五十塊的東西, 也太大費周章了吧，網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啊。】
【什麽五十塊！袁瓊後面糾正了, 五百塊！】
【啊啊啊啊不管不管！我終於有機會能買到一款綜藝嘉賓們的同款了！】
【葉晗桃的T恤也可以！39塊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在pdd看到有商家上新同款T恤了～～～】
【不信pdd, 求葉晗桃說說粉珠子在哪買的！！！@x節目組, 快問！！】
周緹&葉惟征：“……”
周緹擰開剛從冰箱裏拿出的冰鎮礦泉水, 仰起頭喝下幾大口，想讓發熱的頭腦迅速冷靜。
“我也喝兩口。”葉惟征的心態沒比周緹好到哪裏。
誰都沒想到泡茶流程快結束了, 袁瓊能忽然找上桃桃說想買手串。
“還好她沒開口就說五百萬……”也沒在鏡頭前直說那是海螺珠。
袁瓊和桃桃短短幾分鐘的聊天，讓他倆的心都像坐了跳樓機似的，落不到實處。
“如果真說了……”周緹深呼吸一口, “我們不是沒其他辦法。”
話落，周緹扭頭註視著他。
葉惟征：“？？？”
“你做房地產銷售，平時認識些富豪很正常。”
“……你想說咱們買的二手貨？”
“更多是他們不要了，扔給你。”周緹提醒，“你看不錯就帶回來了。”
葉惟征的腦子裏還真的沒有過買二手貨一說，更沒撿別人不要的東西的概念。
但聽愛人這麽一說，又覺得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桃桃剛錄制一期節目就已經暴露了N個疑點，後面幾期錄制，說不得又會發生什麽變故。
他立刻翻手機裏的聯系人，“我現在就定下幾個對象，一旦桃桃問起，我能不卡殼。”
周緹想到這個法子還是前些日子看門衛抱著一個大布包，說是小區業主家裏收拾出來的孩子舊衣服。
全都是洗幹凈的衣服，他尋思帶回家給小孫子穿。
這個門衛，周緹是前兩年從桃桃口中聽到的。
他在早市賣吃食的老婆生了病，要定期去醫院覆查，女婿婚後賭博爆出上百萬的欠債。
女兒好不容易擺脫賭鬼丈夫離了婚，推搡間發生車禍截斷了一條腿。
這一家人，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
桃桃在小區裏一直是見人就能嘮幾句。
作為桃桃的親媽，小區裏的鄰居和門衛見到周緹也愛打招呼。
連經常來小區的流浪貓狗聞過味後，也會過來她腳邊繞兩圈。
這些小動物笨笨的，還不知道搶它們去割蛋蛋的人，有桃桃在後面指揮。
門衛五十來歲，蒼老得像六十多，“命也不算太壞。”
他抱著懷裏的舊衣服，笑著說：“前年有個大慈善家搞了個什麽幫扶項目，作為志願者能免費做手術吃靶向藥。現在，我閨女也緩過來了，總能越過越好。”
周緹：“除了不要的二手貨，還可以是仿品。”
葉惟怔應下，“好。”
“老婆……不對啊！”他突然想起什麽，“袁瓊認出這是海螺珠，肯定對桃桃的家境有了懷疑，桃桃沒起疹子！”
周緹被他提醒，後知後覺發現了這點。
“可能她沒懷疑家境，以為這是別人送的？”
“……再看看。”
屏幕裏，桃桃的聲音扯回了二人的思緒。
葉晗桃說道：“我答應袁老師，回家問問我媽在哪買的。”
“你這個有花紋欸。”蘇以昂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葉晗桃的粉珠子手串。
他這才發現被紀昌圖說是塑料的粉珠子，上面有一絲絲金色紋路，仿佛燃燒的火焰。
葉晗桃本來過來時走的直線，楞是在蘇以昂的幹擾下，一歪再歪。
陳嘯峰瞧見這一幕，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頭，想著是不是能捉到程釗郁悶吃醋的模樣。
誰知，程釗一雙灰藍的眼裏沒什麽情緒起伏，神情也無動於衷。
陳嘯峰看了半天沒找到疑點，心裏犯嘀咕，他誤會了？
這人壓根就不是一見鐘情後沖葉晗桃來的？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真沒這個心思，程釗是瘋了才搞出一百萬的個人補貼。
“哎？！程釗——！”葉晗桃嚇了一跳，連聲調都揚了起來，“你前面！——”
砰！
一聲巨響惹得其他人都望向了聲源。
程釗完全是遵循身體本能地隨人流走，沒能及時留意前面的架子。
在葉晗桃驚呼的下一秒，他高挺的肩膀就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嘶。
還真疼。
這是茶園用來晾曬茶餅的鋼架，足有兩米高，竟被他這一下撞得搖晃，連晾曬茶葉也掉了些。
程釗繃著臉扶穩架子。
“……”
【噗！帥哥一下子接地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剛看直播還以為他是那種雲端雪山不易接近的性格，多想了！】
【哈哈哈哈哈你從哪看出的雲端雪山，就那雙混血眼睛，他得是海底火山。】
【海底火山哈哈哈哈哈！】
葉晗桃幾人圍過來，“你沒事吧？撞沒撞壞？”
今天溫度高，程釗只穿著早上的那件白色短袖。
露出的臂膀是陽光曬出的小麥色，肌肉線條流暢。
葉晗桃看過一眼就飛快挪開視線，又瞅了瞅被他扶穩的晾茶架子。
不銹鋼的材質，還兩米多高，這都能被他撞得晃了晃。
他胳膊看著很有力量，也果然很有力量。
“沒事。”程釗搖了搖頭，俯身去撿地上的茶葉，額前碎發垂落。
陳嘯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趣道，“嘖嘖嘖，您老剛剛想什麽呢？想那麽入迷？”
程釗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茶葉渣，睨了他一眼，“想你黑成這副德行，是從小被雷劈了麽。”
陳嘯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陳，你在片場不是很能罵人嗎！罵回去！】
【就他倆這相處畫風，誰相信程釗家裏窮啊！】
【陳導又不是唯金錢論，家裏窮就不能毒舌不能自傲了？】
【當然能了，那他之前懟紀昌圖肯定不是為了一句便宜貨破防：）】
葉晗桃確實疑惑好久了，“嘯峰哥，你為什麽這麽黑？拍戲經常在外面曬嗎？”
“我這是故意曬黑的！”陳嘯峰一揚眉，眉尾的那道淺疤也動了下，信心滿滿道，“你就說有沒有男子氣概吧！”
葉晗桃看看他的精瘦胳膊，再看看程釗的，“有。”
反正他又沒說和誰比，和昂昂相比，還是能看出幾分健身的痕跡。
因為程釗撞晾茶架子打了個岔，蘇以昂也忘了再問葉晗桃有關粉珠子的事。
一行人先吃了午飯，再前往茶園采摘茶葉，賺取積分。
晚上，葉晗桃和金時月靠著積分，抽到了先前入住的房間，連床鋪都不用重新換一遍。
葉晗桃才洗過澡，粉珠子順手放在洗手臺上。
見金時月想看，葉晗桃趿著拖鞋走進浴室，隨意抓過來，“就是這條。”
“袁老師還說我以後要是缺錢想賣，她一定收。”葉晗桃比了個五的手勢，“真缺錢的話，五百塊賣不賣的也沒什麽用吧。”
她還以為袁老師出價五十呢，哪知道五根手指是五百的意思！
金時月盯著手裏的粉珠子，質地像粉色珍珠，但珍珠表面沒這樣的花紋。
她在鑒定上並不算精通。
貧窮時不想用假貨被那些所謂的人上人嘲笑，寧可選一些“凸顯品味”的小眾設計。
後來當上名模實現財富自由，各大品牌商找上門，她也沒有用假貨的機會。
然而，這些年和名貴珠寶接觸多了，金時月直覺這串粉珠子是好東西。
之前紀昌圖談及塑料珠子的時候，金時月還沒抵達，後來到了，更沒認真觀察過葉晗桃戴在手腕上的粉色珠串。
這兩天就聽紀昌圖叨叨塑料珠子了。
塑料？
聽他在那糊弄。
金時月忽然問道：“你這手串哪來的？”
葉晗桃：“我媽媽買來送我的兒童節禮物。”
“花了多少錢？”
“我媽說記不太清了。”葉晗桃吃晚飯前就在群裏問過媽媽，“應該十幾塊吧。”
金時月木著臉，十幾塊的珍珠？
她將手串還給葉晗桃，視線瞥向床頭櫃上的熏香，清淡的木質香正在房間內擴散。
金時月面無表情地心想，這種品質也不像是十幾塊的熏香能有的。
“葉晗桃，你把周四的下午空出來。”
葉晗桃很少提前制定計劃，“我周四應該沒什麽事，幹嘛呀？”
“我有個朋友開古玩店，也收藏沈香木。”金時月說，“我帶你去鑒定那串沈香木。”
葉晗桃：“鑒定費貴不貴？”
金時月：“？？？”
“我是沒打算賣的。”葉晗桃不好意思道，“但我還挺想知道它具體值幾百塊。”
這樣以後再碰到，也能撿個漏。
如果鑒定費要是太貴，她就感覺不值得跑這一趟了。
金時月越發覺得剛看過的粉珍珠和那串沈香木根本不值錢。
真用得起奇楠的家庭，怎麽會在鑒x定費上扣扣搜搜。
“我朋友鑒定，不用花錢。”
“好欸！”葉晗桃開心過後，趕緊問道，“時月姐，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嘛？”
金時月循聲偏過頭。
葉晗桃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大咧咧地盤腿坐在了床上。
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呵，她們倆不過就是綜藝裏臨時同住的關系，用懇求的眼神看她是以為她會心軟答應嗎？
“幹什麽！”金時月刻意用特別冷的聲音問。
葉晗桃：“我明天想訂六點半的鬧鐘。”
“鬧鐘聲音會改成震動！”葉晗桃舉手發誓，“而且一到點我馬上就關，不會讓它一直響。”
葉晗桃上大學住宿後，親身經歷的第一次宿舍矛盾就是有個室友喜歡提前將近半個小時定鬧鐘。
然而，鬧鐘響了幾次都叫不醒她。
被吵醒了兩個禮拜，葉晗桃和對床室友實在忍不了找鬧鐘室友攤牌。
幸好大家都是有話直說的性子，說開了也就好了。
金時月平時七點醒，這樣八點直播時，不會被直播間拍到她素顏。
金時月攏了下身上的粉色真絲睡衣，問：“你明早有事？”
他們明天沒外出流程，上午參加個同學問答環節就解散了。
葉晗桃點了點頭，“我想去荷花池拍照。”
這話葉晗桃好像是在哪說過，金時月沒太深的印象。
她沒說能不能提前定鬧鐘，拿起床頭櫃上的粉色臉部按摩儀，閉上眼，“花廳側門出去離荷花池更近。”
他們過來時的那條路，從荷花池到主樓走了能有十幾分鐘，花廳側門出去，五分鐘就能到。
葉晗桃眉開眼笑，“好噢！”
金時月看不得葉晗桃這麽得意，好像吃準了她一定會答應。
現在想想，當初聽到一段普法視頻就被嚇到，真就是大腦離家出走了！
金時月在葉晗桃拿手機定鬧鐘時，突然開口道，“晚上臥室裏的熏香我要換——”
讓人精神舒緩的檀木香流淌在鼻尖。
雖然習慣上它比不得玫瑰香的味道，但這檀木香確實很助眠。
葉晗桃咻地擡頭，“時月姐，你想換熏香嗎？”
“……不換了，省得你睡不著。”金時月轉過身，不再看葉晗桃。
真煩人，下期節目不和葉晗桃一塊住了。
身後，響起葉晗桃尾調上揚的聲音，甜滋滋的，“時月姐，下期錄節目，我們還要住一個屋子！”
金時月重重哼出口氣。
如果不和葉晗桃住，就只剩何薔和廖珈悅了。
三者對比，還是葉晗桃更順眼。
“叩叩叩。”工作人員敲了敲門，“兩位老師在嗎？”
這都十點了，有什麽事嗎？葉晗桃跳下床，小跑著去開門，一打照面，發現還是認識的人。
“思雯姐。”
她來節目那天，就是思雯姐幫她拿行李和開車的。
思雯遞過來一個紙袋，“下周日的慈善拍賣的拍品確定下來了，袋子裏是拍品冊子。”
“噢，謝謝。”葉晗桃打開袋子看了看，裏面一沓白金手冊。
粗略一數，應該是讓他們人手一份。
關上門，葉晗桃先把一個冊子分給金時月，“時月姐，拍賣會原來還有商品冊子。”
金時月不太在意，“放櫃子上吧。”
她作為名模，偶爾會被一些品牌請去參加名下的慈善拍賣會。
說是慈善，當晚大都在交際應酬。
葉晗桃將冊子放在床頭櫃，放完，又將有水的杯子和熏香移得離它遠些。
金時月瞧見這幕，出聲道：“冊子沒那麽重要，當天有電子拍品冊。”
葉晗桃噢了一聲，一副長了見識的樣子。
“……”金時月試探道，“你從前沒參加過拍賣會？”
看來我這段時間的撒謊和虛榮都很到位，讓時月姐認為我參加過拍賣會了。
葉晗桃莫名感到驕傲，“我沒參加過。”
直播間都關了，她不用為了維持人設說假話。
“但我在電視劇和電影裏見到過拍賣會，看他們舉著牌子十萬十萬的加。”
金時月聽葉晗桃這麽說，頓時心煩。
這回真是被紀昌圖打臉了。
葉晗桃連拍賣會都沒參加過，哪能戴得起八位數的沈香木手串。
難不成還能是富豪父母為了鍛煉孩子獨立，故意假裝窮人？
生活又不是電視劇！
“周四那天……”金時月想著沒必要白跑一趟。
葉晗桃從冊子裏擡眼，搶答道：“我記得呢，咱倆不見不散！”
“時月姐，我看你在茶園裏一連吃了兩塊抹茶酥。”葉晗桃一雙杏眼亮盈盈的，“我家附近有家甜品店特別火，我那天爭取給你搶到一份它家的抹茶酥。”
金時月別開眼，“……隨便。”
算了，看葉晗桃這麽期待，她就當帶人去古玩店裏長長見識。
葉晗桃看眼手機，發現時間不早了，便合上沒看完的冊子，剩下的幾本等明天再分給其他人。
“你又下床做什麽？”
“泡腳，不泡睡不著的。”
聽著浴室裏響起的水流聲，金時月困倦地放下手裏的按摩儀。
她拉起空調被躺下，周身是帶著淡淡奶香的木質熏香味，空調是不符合她習慣的26℃。
過了能有五六分鐘。
金時月蹙眉坐了起來，一邊掀開被子一邊冷聲質問：“葉晗桃！你還沒泡完嗎？！”
這人不會泡腳泡著又突然過敏，在浴室裏昏倒了吧？
“我想泡十分鐘！”葉晗桃扯著嗓子喊，“你先睡吧！我悄悄上.床！！！”
這聲音中氣十足，金時月蓋回被子，擡頭瞪了眼空調。
她就是不習慣26℃的溫度。
不然早就睡著了！
萬籟俱寂，月亮高懸。
沈沈睡過一晚上，鬧鐘剛震動一聲，葉晗桃就睜開了眼。
窗外響起稀疏的鳥叫聲。
她迅速伸手摸到枕頭下的手機，將鬧鐘關閉了。看了眼隔壁床還在熟睡的金時月，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窗簾拉得緊，臥室光線昏暗。
葉晗桃悄聲下床，踮著腳踩在地板上。進浴室後，她輕手輕腳關上門，刷牙洗臉，仔細塗抹了乳霜，再摸索著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衣服換上。
這才一邊紮頭發一邊走出臥室。
夏日的雲城，六點半，太陽已經升起。
整條走廊被陽光照得亮如白晝，墻壁上的一幅幅水墨畫拓下光斑。
葉晗桃離開房間後，熟門熟路地走下樓梯。
這條路一天天走了好幾次，再路癡也記住了。
視野開闊。
全套的小葉紫檀家具在眼前鋪開。
葉晗桃停下了腳，看看左邊的一人高的家具櫃子和插著荷花的細頸花瓶，再看看右邊一人高的家具櫃子和插著荷花的細頸花瓶。
……花廳在哪邊來著？
平日裏一個人出門的話，她會刻意記一下周圍的標志性物品，但這幾天和大家夥同出同進，葉晗桃根本不用額外記什麽。
葉晗桃在原地左右環顧，試圖辨別方向。
兩秒後，她宣告放棄，低頭翻開手機，裏面有之前拍下來的別墅內部分布圖的照片。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葉晗桃低頭查看照片，腳下左轉轉，右轉轉，終於根據窗外的陽光方向，分清了東面在哪個方位。
直走，經過兩條岔路。
再左拐。
葉晗桃順著圖上方位走，腦海裏浮出昨天從西門出去，在車子裏一路觀賞到的莊園全貌。
有山有湖還有公園。
莊園的占地面積快趕上大學校園×2那麽大了。
葉晗桃這會兒已經看見花廳裏盛開的重瓣牡丹和茉莉花了。
她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推開側門，眼前呈現的確實是他們剛來那天經過的連廊。
看著遠處的荷花池，葉晗桃心情愉快地繞過拐角。
倏然，額頭撞上了一處幹燥滾燙的物體。
葉晗桃仰起臉，入眼是程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這個角度看去，程釗眉宇間的混血感更濃了些。
在熹光下，透著一種張揚肆意的意味。
雖然昨天錄節目相處過一天，但葉晗桃總感覺他看上去怪冷淡的。
現在，倒沒能從他眼角眉梢捕捉到什麽冷意。
程釗垂著眼皮。
這麽近的距離，他幾乎能看清葉晗桃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左耳垂上的一顆淺棕色的小痣。
他收回抵在葉晗桃額頭上的掌心，眼皮耷拉著看她，嘴角一彎，“撞疼你了？”語調還是懶洋洋的，透著些促狹。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葉晗桃看他上半身穿著件黑色的T恤，還戴著運動發帶，“你早上鍛煉去啦？”
程釗攤開手掌，故作無辜道：“我跑完步回來洗過臉和兩只手，不臟。”
葉晗桃才沒這個意思，但聽他一x說，倒後知後覺地想起剛剛額頭撞上他掌心時，聞到了很淡的肥皂味。
“你呢，大清早下樓做什麽？”
“拍照。”
葉晗桃握著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上是昨天戴過的粉珠子。
昨晚回屋，程釗回放當天的直播，有聽見袁瓊想買葉晗桃粉珠串的音頻。
他對珠寶不太了解，但近看感覺這條粉珠串天生就適合戴在葉晗桃的手上。
葉晗桃嘴角邊牽出兩個小酒窩，“之前沒來得及拍荷花池，打算離開前拍幾張全景照。”
程釗沒提昨天在茶室聽葉晗桃說起過，輕輕點頭。
“拍完照，再錄幾段視頻吧，”葉晗桃想了想，“時間寬裕就再拍幾張自拍。”
程釗就聽著葉晗桃在短短幾秒裏，臨時制定了計劃。
他側身讓開路，“你介意再帶一個人嗎？”
“我大半夜過來，天黑還下雨。”程釗遺憾，“沒能好好欣賞一下莊園裏的風景。”
葉晗桃有一瞬驚訝，不過欣然應下，“有人陪著一起再好不過了~”
“我看節目組說自行解決早飯，你吃飯了嗎？”
“起太早，沒來得及。”
被程釗一問，最近飯量見長的葉晗桃還真有點餓了，伸手摸了摸肚子，“晚點拍完我看看吃點什麽。”
程釗沒說什麽，只是擡起手臂，在葉晗桃困惑的註視下，從廊下某處拎下來一個牛皮紙袋。
他打開袋子時，有很濃郁清甜的南瓜味飄過來。
葉晗桃聞著這個味道，肚子不止有點餓了。
“我跑步前喊的跑腿代買。”程釗朝葉晗桃招招手，讓她過來看袋子裏的早餐，“有蝦籽燒麥，南瓜卷，流沙包……”
他洋洋灑灑列出了七八種餐點。
葉晗桃的視線從袋子上回到程釗的臉上。
“我想你是在……”葉晗桃自信道，“邀請我和你一起解決它們！”
程釗看她眼裏流露出的笑，將袋子往前一推，鄭重認下，“粒粒皆辛苦，不浪費的重任全靠你了。”
從花廳側門到荷花池也就幾分鐘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兩個人並肩走過連廊。
花影被陽光照在白墻上，掩著階下的競相開放的月季花。
今早，葉晗桃挑了件黃白背心搭配黑色工裝褲。
穿行時，褲子偶爾掃過帶刺的花莖。
葉晗桃一邊走一邊吃南瓜卷，裏面還夾著碎碎的火腿丁。
程釗吃完一個燒麥，“我聽說你大學專業選的法律，辛苦麽？”
“期末考那幾天會頭疼，平時上課還好，我喜歡聽老師分析一些案例。”葉晗桃沒想到之前看著冷冷淡淡的程釗，今天都在主動搭話，愛嘮嗑的習慣被勾了出來，“你呢，大學什麽專業啊？”
程釗：“金融。”
話音一落，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葉晗桃微微睜大的杏眼，像嵌了兩枚耀眼的黑寶石。
“攝像師只能算我的興趣愛好。”他擡手擋了下葉晗桃前面幾叢更高的月季花，“我還是有穩定工作的。”
追人第一步。
告知對方他收入穩定。
程釗個子高，將近一米九，低頭時，這笑就全落在了葉晗桃的眼裏。
葉晗桃心血來潮道：“等下，我幫你拍張照吧？”
程釗笑意微頓，旋即，得寸進尺道：“至少……連拍兩次。”
葉晗桃無所謂，“可以啊。”
“那麽未來的攝影師，喝不喝水？”
“你連飲料都買來了？”
“回來路上順便買了兩瓶。”程釗幫葉晗桃擰開一瓶，“這瓶還沒喝過，你喝吧。”
葉晗桃一早上吃了三個燒麥和兩個南瓜卷，接過水就喝了兩大口，潤了潤嗓子又繼續吃流沙包，“這個早餐你在哪家店買的啊？好好吃。”
程釗：“一個老字號，叫常春樓。”
葉晗桃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打算回家後也買來讓家裏人嘗嘗。
從前都是爸媽發現味美價廉的小店，現在她也發現了一家！
“人均價多少？”
“沒關註過。”他指了指吃空的袋子，語氣稀松尋常，“這些不算跑腿費，三百來塊。”
“……”葉晗桃想請家人品嘗的計劃，暫時夭折，“今天的早餐——”
程釗及時打住，“別提AA，讓陳嘯峰知道了，他能在朋友裏狠狠埋汰我。”
葉晗桃想到他們之後要相處一起錄節目好些天。
“下一期節目，我請你吃甜品。”
“好。”
在荷花池旁邊吃完最後一口流沙包，喝了口水，葉晗桃擰上瓶蓋，放在一旁。
程釗說是讓她幫他至少連拍兩次，前期還是都緊著她拍荷花池的全景，再錄視頻，
在她準備自拍時，程釗還主動提出幫忙拍照。
葉晗桃一手扶上柱子，歪頭看他。
程釗舉著手機時，肩胛骨隨著向上，黑色T恤下，從臂膀到手臂都繃出利落的弧線。
可能拍照涉及了他的專業領域，向來散漫的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嚴謹。
葉晗桃剛對上他目光時還好，時間一長，突然泛起不自在。
葉晗桃扭開臉，看池子裏的荷花。
程釗忽然說：“荷花很襯你。”
說著話，他摁拍照的手指不停，一頓連拍。
“……”葉晗桃瞅著開在翠綠荷葉間的荷花，垂在身側的手揪了下褲子。
拍了能有十來張。
晨風吹過來一池的荷花香。
葉晗桃過足了癮，“好啦，換我幫你拍！”
程釗卻道：“我不喜歡一個人拍照。”
在葉晗桃剛想說你不是想連拍嗎這句話前，他高大的身子斜靠在柱子上，話鋒一轉，“所以，咱倆合拍幾張？”
葉晗桃：“……？”
這人和鏡頭前相比，差別真的蠻大。
兩個人在荷花池拍完合照，已經七點五十了，再有十分鐘直播間就會開啟。
葉晗桃回去的路上，意外碰上節目組的萬導找過來。
萬導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葉晗桃身旁的程釗。
直播間八點開，不代表公開場合的鏡頭也八點才工作。
他老早就註意到程釗在連廊裏等著了，原本還在納悶這人跑步回來怎麽不上樓，好家夥，這是在等葉晗桃呢。
程釗瞥見萬導的眼神就清楚他都猜到了，神情依舊。
“桃桃，我這有條合同補充條款和你商量一下。”萬導說。
葉晗桃說了聲好，又看程釗。
程釗：“我先上樓。”
幾分鐘後，葉晗桃慢慢地眨了下眼，“萬導，你剛剛說什麽補貼？”
萬導笑瞇瞇地重覆了一遍，“讚助商很認可你在綜藝裏的表現，特此給予你個人補貼，一百萬，稅後。”
“請問是打到你收取節目報酬的賬號裏嗎？”
一直到回房收拾行李，準備完成同學問答的環節後就回家的前十分鐘，葉晗桃才抽出空查看手機賬戶信息。
再三確認自己的賬戶切切實實入賬了一百萬元整，她倒吸了一口氣。
這讚助商是菩薩吧！
神話裏都說了，菩薩普渡世人。
葉晗桃不太信神佛，但分什麽時候，就像左眼跳財，右眼跳……封建迷信！
而這種白送100w上門的菩薩，就是能信的！
“認可我在節目裏的表現……”她腦子裏閃過一幕幕撒謊虛榮的場景。
系統提供的原著裏沒有對照組獲得100w的劇情。
這是不是說明她比對照組更虛榮更撒謊更貪財？
葉晗桃又坐回床上，手心隔著衣服貼在心臟的位置。
她想努力平覆這100w帶來的心跳加快。
一分鐘過去，沒能平覆下來。
平白得到100w，根本做不到這麽快平靜0v0！
葉晗桃又把到賬提醒看了一遍。
【葉晗桃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哈哈哈哈哈小臉紅撲撲，可能中了千萬大獎吧。】
【提醒我了！今天還沒去葉晗桃超話簽到！】
開獎要求是超話等級≥8。
節目播出這些天，他們如果不在超話發帖，就必須一直簽到才能保證等級不低於8。
葉晗桃勉強平靜過後，點開手機裏的家族群。
[啃一口蟠桃：爸，你方便和同事借一輛四輪車來接我嗎？]
昨晚臨睡前，她爸說周一調休，上午能來錄制節目的別墅這邊接她。
葉晗桃決定再虛榮一把。
一百萬就等回到家再慢慢和家裏人說明，讓他們適應一下她未來虛榮撒謊的人設。
[投資商爸爸：太方便了！]
[投資商爸爸：桃桃，1-15，你選個數字。]
“？？？”葉晗桃不理解，但照辦，[7！]
她生日是12月7日，7也是她從小到大設置密碼時必有的數字。
收到回覆的同時，葉惟征就打開了自家車庫裏的360℃全景圖。
他x手指劃拉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一眾豪車裏，根據車位序號找7。
路過時，先看到了6號車位上的停著的一輛車。
一輛蘭綠和古銅金配色的阿斯頓·馬丁。
這是阿斯頓·馬丁60周年的紀念版，在全球發布前，被送到他在M國的住處。
他開過這輛車兩次，載周緹沿著海邊兜風，後來越看車身顏色越不喜歡，索性放車庫了。
後來提過幾次讓明嵊開，明嵊面上沒說什麽，回頭就從車庫裏挑了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
葉惟征挪動手指，看見了7號車位上的一輛通體全黑的車子，邁巴赫62齊柏林。
這輛車是桃桃出生那年他買的，當時桃桃和周緹從月子中心回家，那天就坐的這輛車。
後來，他們來雲城定居。
一眾車子也都漂洋過海停在了這邊的車庫裏。
“不愧是我閨女！眼光像我！”
葉惟征收斂心情，將7號車位上的邁巴赫截圖，發給桃桃。
[投資商爸爸：借到了！和一個剛拿下大別墅單子的同事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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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營養液6k+啦！送上肥肥的一章[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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