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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紅線 林瑜把姜韻和譚嘉誼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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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紅線 林瑜把姜韻和譚嘉誼送出門。……

林瑜把姜韻和譚嘉誼送出門。

四下寂靜, 菜盤下的酒精燈冒著溫熱的紅光,太久沒人動筷,原本爽脆的生菜被湯汁泡的軟趴趴, 盛器外壁裏浮上來一層油花。

季昀握著筷子, 只垂頭這麽靜靜的吃菜。

林瑜的心裏開始七上八下打起鼓。

譚嘉誼隨口說了那麽兩句玩笑話,季昀似乎當真, 偏頭到一側生悶氣去了,此時如果不抓緊時間哄人,小鈴蘭花估計一夜之間能把自己氣成河豚。

她拖來旁邊的一道小矮凳:“譚嘉誼和我們認識的時間短,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你別這麽往心裏去。”

季昀將手中的筷子放下, 抽出紙巾擦手,直到將指縫都擦的幹幹凈凈,這才轉過身將雙肘搭在腿邊, 只靜靜地看向林瑜, 還是不肯說話。

林瑜開始嘗試講道理:“男小三這種話確實難聽了點, 可你再想想,前不久她們不是還封你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嗎?興致上頭說了兩句口無遮攔的話。如果和她們計較這個,那就真不像是你的作風了。”

季昀“嗯”了一聲:“我沒計較過這個。”

許是近日天氣沈郁,林瑜身上穿了件湖藍色的外套, 袖口和領口均用金絲繡線制出紋樣作為點綴, 側邊大片大片的水波造型雅致。

明明是湖藍這樣沈悶的顏色,裝點在林瑜這樣鮮活的人身上, 竟然也顯露出幾分少見的鮮艷。

林瑜肉眼可見地松出一口氣:“那你在想什麽?”

季昀答:“想江述白確實將你養的不錯。”

林瑜瞇了下眼睛, 從矮凳上起身,在另一邊和季昀等高的紅木圈椅上落座。

她靜靜地把玩著桌邊的小擺件,沈默片刻, 開口提醒:“季昀,翻舊賬這就沒意思了。”

季昀輕笑一聲:“我是實話實說。”

那件湖藍色的外套,他比林瑜見的更早,不過那時是在江述白的臥室裏。

他們的感情真是好啊。

就連一件衣服也值得江述白翻來覆去的琢磨,日思夜想這種樣式該搭配什麽顏色的繡線,什麽樣的紋樣林瑜不會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將它穿出門,什麽樣的顏色足夠特別,讓林瑜看見這衣服的第一眼就能想到他。

季昀靜靜地打量著那件衣服上的紋樣,從針腳一直到袖口處的金線,自虐般詢問道。

“你看見這件衣服的時候,會想到江述白嗎?”

“或者,在看見湖藍色的時候,也會想到他嗎?”

林瑜看向身上的外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季昀今日像是忽然著相一般,問話也顛三倒四地沒個邏輯。

這身上的衣服和江述白有什麽關系?

哦,這衣服好像是江述白送給她的。

可江述白送禮向來大方,衣服飾品包包流水一般往她的身邊送,甚至現在她的房間裏還有沒拆開的禮物盒。

林瑜仔細組織了一下語言,試探性地詢問:“你喜歡這件衣服?”

季昀的手搭上脖頸上的那根紅線,在指尖上翻來覆去地繞,像是從他的身上延伸出了又一個器官。

季昀在心中想。

可是紅線的一端連接的人是他,另一端連接的也是他。

林瑜獨坐高臺,甚至就連他這紅線下到底圈著的是什麽東西都一無所知。

太體面了吧,體面到讓他抓肝撓心,夜不能寐。

季昀能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一股難言的惡意正在緩慢發酵:“林瑜,你知不知道我不討厭外人叫我男小三,我也不覺得那些是什麽難聽話。”

林瑜表情有些錯愕:“你今日怎麽了?”

季昀半垂著眼瞼,只自顧自的這麽往下說:“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江述白不想放手,千方百計地要將你圈在身邊,在束手束腳間蠢態百出,到最後反而讓我得了便宜。”

是江述白的剛強反而襯托出了他的和善。

是江述白的多疑反而襯托出了他的寬容。

是江述白的惡劣反而襯托出了他的聖潔。

季昀臉上的笑意一如尋常,可身上的氣質卻不如往日溫潤,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做你的男朋友要考慮許多,可做下賤的小三只用討好你就夠了。”

林瑜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她不喜歡季昀此時看向她的眼神,偏執、執拗,像是在看著一個人人覬覦的寶物,恨不能將她直接叼回巢穴。往日溫潤周到的季昀在此時像是他褪下的一層人皮。

季昀道:“你呢?你是怎麽看我的?是不是也像她們一樣覺得我上位的做派下作,比不上如今馬上要回國的江述白?”

她看向窗外,強硬地扭轉了話題:“現在天色已經不算早,不如今日......”

“不好。”季昀眸色深沈,“我不想今日就到此為止。”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徹底阻斷了她妄圖奪門而逃的幻想。

季昀用手撐住圈椅旁的扶手起身,將包廂門從內上鎖,一把將鑰匙扔出了窗外。

銀白色的弧光一閃而過。

林瑜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譴責季昀這等惡劣行徑,一堵堅硬的胸膛就這麽迎面擁了上來,整個人被密不透風地裹進季昀的懷中。

季昀用力收緊著臂彎:“沒我準允不會有人來這裏多管閑事,門板被我上了鎖,鑰匙被我丟掉了,憑你的力道應該踹不開那道鎖。”

季昀主動將脖頸上的紅線勾出,林瑜剛準備脫口而出的低斥便這麽突兀地收了聲。

她皺起眉,不可置信地搭上那根紅線。

原本在櫃臺邊鮮亮的戒指已經褪去了光澤,可周圍用來點綴的寶石一如初見般那樣奪目閃耀。

林瑜不自覺晃了神:“這枚戒指......”

季昀自動為她補上了她未開口的後半句話:“起先是你送給江述白的。”

時間久遠,具體細節她已經記不太清。

只記得是江述白生日當天,季昀陪她一起去挑選禮物,兩人一同敲定了這枚戒指。

林瑜捏著戒指仔細觀察:“在我走之後,你買了同款?”

季昀搖頭:“我謊報了圈口,這枚戒指是你買的,江述白的那枚是我刷卡買的。”

林瑜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局面,此事讓她猝不及防,甚至太過荒謬隱隱讓她有些想要發笑。

只一枚戒指,季昀這樣的人,也會為一枚戒指工於心計千方百計的耍手段,將那戒指握緊掌心。

可笑著笑著,林瑜就笑不出來了。

她居然還真的就這麽和季昀維持著這種關系,哪怕是在江述白離開之後。

熏香在室內充盈,氣味濃烈,聞多了就像是喝多了酒,讓人覺得目眩神迷,神思恍惚。

季昀重新坐回圈椅中,圈椅特殊的環形構造像是一雙臂彎承托著他的後背,能短暫地帶給他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那林瑜到底是怎麽想他呢

會不會也覺得他做事上不得臺面,覺得他對她的喜歡也一樣輕賤。林瑜在看見湖藍色的時候或許會想起江述白,分手的時候甚至還會穿江述白送的衣服。那他呢?林瑜看見什麽會想起他?也會在、會在分開之後,還帶著他贈送的物品嗎?

人果然就是得寸進尺的生物,林瑜和江述白在一起時,他想著只要林瑜能看看他就好;林瑜和江述白分手後,他又開始冥思苦想怎麽才能真正有個名分;林瑜身邊有了其他男人後,他又想做林瑜身邊最特別的那個。

一直等到江述白馬上回來,他又不想林瑜放棄他。

季昀太別扭了,一籮筐的問題要問,可他沒把握林瑜會有耐心的用一籮筐的話去回答他,也沒把握林瑜嘴裏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是他想聽的。

桌邊放著已經冷透了的綠茶,季昀端起茶碗一飲而盡,茶水入口苦澀,體內的焦渴似有緩解,連帶著被熏香迷醉的腦袋都開始清明。

他擡眼看向林瑜。

林瑜靜靜坐在不遠處,眉間微蹙,眉眼間似有煩悶。

煩悶苦惱是因為他嗎?

原本堅定的心緒逐漸動搖。

他按捺下心中的紛繁覆雜,已然為剛才的失態找好了說辭:“剛剛......”

話才起頭,林瑜道:“喜歡你。”

季昀瞳孔緊縮,身體一麻,心跳兀自錯漏一拍。

林瑜仰臉,分外認真的重覆了一遍:“不會因為江述白回來就離開你,不用這麽......”她停頓一會兒,又補充道,“患得患失。”

哦,季昀感覺自己的眼眶熱熱的。

那一籮筐的問題似乎沒什麽好問的了。

林瑜頗有幾分糾結地皺起眉頭:“背著江述白跟你在一起,不全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如果我對你沒這個意思,你把墻角撬塌都不會有用。”

“怪我太貪心,舍不下江述白的熱烈銳氣又舍不下你的溫柔小意,可我就是什麽都想要,也只好委屈你成全我的貪心。”

季昀心神顫動,徑直握上林瑜的手。

林瑜唇角揚起,隨意用手指撥弄著季昀的掌心:“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壞了,即便是這樣,你也肯縱容我嗎?”

季昀點點頭:“你明知道我沒辦法拒絕你。”

林瑜的手探進季昀的衣擺,一路蜿蜒向上,尾指勾住了那條紅繩,團在指尖就這麽翻來覆去的把玩。

紅線太過柔軟周圍起了些毛邊,林瑜有意作弄,剮蹭著身前柔軟敏感的皮膚,骨頭縫裏沁出的癢近乎能將人逼瘋。

季昀招架不住,想要討饒:“小瑜,別......”

“沒讓你動。”林瑜刻意掐上那一點,“不是說沒辦法拒絕我嗎?”

季昀吃痛,忍不住低喘一聲,擡手摁住桌面:“太用力了,會腫......會被其他人看到。”

林瑜瞇起眼:“那戒指不襯你,周圍的寶石太亮,戴上就顯艷俗了。不如明天再帶你去買一個新的?”

季昀眼神微動。

他也是商人,自然知道天底下沒有只收獲不付出的道理。

明日日程安排實在是緊湊,理智告訴他今日不能再隨著林瑜胡鬧。

可......

林瑜壓著那一點緩緩研磨,輕笑一聲,不經意地提及:“聽說校外商圈新開了家珠寶店,對戒設計的尤其漂亮。”

“難道會長就一點不動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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