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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只求一刻就好 江述白沒什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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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只求一刻就好 江述白沒什麽感……

江述白沒什麽感情地收回目光:“跟我嗆聲, 還輪不到你。”

即便是混成現在這幅落魄模樣,也難掩他自小耳濡目染滋養出的一身貴氣,半點不慌亂, 更是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除了林瑜之外的人。

“你吃飯沒有?”費爾蒙將袋子裏的早餐遞到林瑜面前, “我買飯的時候耽誤了點時間。”

林瑜還沒開口,江述白瞟了一眼掛在人身上稀裏嘩啦亂晃的袋子, 蹙起了眉。

“她早上不吃這麽油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她不吃?”

“和她談了半年戀愛的人是你嗎?”

林瑜橫插進兩人中間,揮手示意停止:“好了不要吵了。”

“謝謝你給我帶飯,好意我心領了。”她將早飯拎在手裏,“我今天有些事要處理,去實驗室咱們改日再約。”

費爾蒙臉色變了:“你放我鴿子?”

“這不叫放鴿子。”林瑜一板一眼地解釋, “這叫改日再約。”

費爾蒙點點頭,看起來氣的不輕:“行,你就犯蠢和他談戀愛吧, 誰能談的過你?”

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 甚至在走到花壇邊時還踹了一腳, 花壇裏的臟水坑都跟著晃了晃。

咖啡廳最近似乎是在做活動,裏面人頭攢動,店員忙碌地腳不沾地,造型精巧的毛絨小掛件店內人手一個, 看上去手感不錯。

林瑜端著兩杯咖啡過來時, 江述白正坐在座位上翻她的手機。

自從談上戀愛後,他每天都要來這麽兩遍, 她看著看著也早就習慣了, 此時也沒什麽大反應。

將他點的黑咖放在對面,林瑜仰靠在咖啡廳舒適的軟皮座椅內:“查出來什麽了?”

“沒什麽。”江述白將手機重新放回在桌面上,“季昀就這麽對你?”

林瑜一怔, 隨後笑了:“你不也是一樣?幹嘛只盯著季昀一個人講。”

江述白猛然將音量擡高了一些:“我是沒辦法!季昀呢?我不在的時候季昀就這麽對你!?”

一句話還未說盡,他自己先紅了一圈眼眶。

林瑜啞然。

江述白壓抑著心中的憋悶:“怨不著他,他又不是你男朋友,是我對不起你。”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林瑜獨身面臨外界的流言蜚語,他居然被自家的保鏢困在家裏,什麽都做不了。

林瑜給江述白遞了兩張紙:“我還以為你找我來是撒潑打滾要求覆合呢。”

本來是這樣。

江述白默默在心裏說。

本來是這樣的。

但是看見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狗雜碎都敢跳出來對林瑜動手動腳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太不配。

沒能力,沒實權,脾氣又大。

他憑什麽讓林瑜耐著性子跟著他啊。

酸澀在眼眶中堆積,江述白的目光匆匆掃過桌面:“沒給自己點莓果蛋糕嗎?”

他一摸錢包想結賬,結果捏了個空。

他偷跑出來時身無分文,撞上季風過境學校全面戒嚴,家裏又找的急,身上能抵押的東西抵押了個幹凈,現在他連給林瑜買個小蛋糕的錢都給不出來。

江述白的唇色又白了幾分。

林瑜搖搖頭:“不用買,早上我吃飯吃太飽了,實在是吃不下,只用聊聊天就行。”

話是這麽說,只是兩人心知肚明。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哪裏還有什麽能聊的東西。

江述白勉強支撐起笑意,看向林瑜隨手放在一邊的小書包:“你帶筆記本電腦了吧,拿出來,我們聊聊。”

聊天為什麽要用筆記本電腦?

林瑜將筆記本電腦拿出來,起身和江述白坐在同一側。

沒過多久,她心中的疑惑就消散了。

江述白用手機在電腦上傳輸文件,是一個壓縮了好幾層依舊很大的壓縮包。

他用手握著鼠標,將壓縮包點開,細致交代。

“第一排是我名下的各類房產,包括房屋、森林、莊園、各類農場,第二排是一些債券、股票和基金,最後就是流動性資產,一點現金和存款之類……”

林瑜托著腦袋笑道:“要我幫你打理國內資產啊。”

“你想打理也可以,不過話說的再確切一點,上面的東西我已經全部過戶給你,以後這是你的資產。”

“什麽!?”

林瑜像是被一個天降餡餅砸中,沒有飄飄然的驚喜,只有當頭一棒的震驚。

江述白又重覆了一遍。

“我把我名下的所有資產過戶給了你。抱歉,我只有這麽多錢,也沒有什麽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文件上的各類資產做成了一個統計量表,用鼠標滑下去一眼看不到頭。

林瑜控制不住問道:“你現在理智嗎?你只是出國一段時間,又不是永遠回不來了,你把所有的資產過給我嗎?”

“我很認真,也很清醒。”

林瑜再一次啞口無言。

良久之後,她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呢?”

“你要花錢的地方很多,要出學費,要研學,要交各類學雜費,之後你加入蘭迪教授的實驗室,買各種化學材料也需要錢。”

“我不想你過那種因為沒拿一次全獎就心驚膽戰的生活。”

江述白擡手想像往常一樣拉住林瑜的手腕,緊接著又克制地放下。

“不用因為這些就認為我是做出了多麽巨大的付出和犧牲。錢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很重要,但是不珍貴。我只是妄圖用這些身外之物換取你的愛,這甚至稱不上是一場等價交換。”

“你可以認為我很卑劣。”

林瑜百感交集,又忍不住嘗試理清兩人之間的關系:“那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是分手狀態。”

江述白神色未變,沒有被這句話影響,只是僵硬地握著手中的鼠標上下瀏覽,早已經爛熟於心的表格又被他暗自過了一遍。

“我這次出國也算是去開家族會議,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就不會這麽被動。”

江述白撫摸著手上的素戒,粗糙的花紋一圈一圈滾過他滾燙的指腹。

他不承認。

他只是暫時出國一段時間,這只能叫暫時分開,不叫分手。

林瑜又問:“如果你回來之後我找了新男朋友怎麽辦?”

“你最好是真心喜歡他,如果等我回來之後再論錢權,你一定會再新換一個男朋友。”

這是江述白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等林瑜替江述白續完咖啡回來之後,座位上已經不見他的人影,餐桌上只留著一塊切塊工整,有三層夾心的莓果蛋糕。

林瑜盯著那塊蛋糕,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被抽走了一部分,眼眶也酸酸的。

她固執的把這些歸結於那份莓果蛋糕的功勞。

身上一丁點錢都沒有,不知道江述白又用什麽東西換來了這塊蛋糕。

校園論壇裏已經沒什麽再關於她的風言風語,江述白用公開社交賬號發布的小作文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等到紅色天氣預警結束,學生開始大規模重新上課時,已經沒人再討論花邊新聞,取而代之的是學校中的其他新熱點。

林瑜作為實習生第一次去實驗室報道時,是費爾蒙過來接人。

估計是上次臨場鴿人,費爾蒙的氣還沒順過來,從見面開始就是一張冷臉,就連後座的車門都不準她碰。

“坐前面來!”費爾蒙降下半扇車窗,露出被墨鏡遮擋著的半張臉,“我是被迫過來接你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其實教學樓距離實驗室就這麽一點點遠,根本沒必要專門派人來接。

給她偷偷發一個消息,她自己過去也是可以的。

林瑜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拘謹地將書包放在自己的腿邊,兩只手互相圈在膝蓋上。

椰椰威風凜凜端坐在後座,毛絨絨的腦袋探頭探腦地往兩人中間擠,好奇地舔著她的掌心。

“你還在生氣嗎?”林瑜問道。

費爾蒙答:“沒有,就是鴿了我一次去陪別人,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你自己做決定就行,還問我幹什麽?”

聽著這種咬牙切齒又惱怒的語氣,明明就是在生氣啊。

林瑜在書包裏翻翻找找,像是變魔術一樣在手心裏變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的毛絨掛件。

咖啡廳聯名款,是一對紅褐色拳套,表情憨態可掬,旁邊還綴著咖啡杯掛件。

“雖然那天沒跟你一起去實驗室,但是我有給你帶禮物。”林瑜專門強調,“這是特殊款,很難搶到的好嗎?”

費爾蒙抽空看了一眼:“......太幼稚了。”

林瑜只好將毛絨小掛件重新收進書包裏:“那好吧,我自己再留著。”

“我沒有說不要。”費爾蒙立即反駁,“看上去適合給小狗當玩具。”

林瑜又將掛件從書包裏翻出來,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後座。

好難伺候的男人。

明明就喜歡,還非要裝不樂意。

到達實驗室門口,林瑜拎包下車,費爾蒙沒跟上來,只重新將放下的車窗搖了上去。

她重新繞回去,拍拍車窗。

“你不上來嗎?”

費爾蒙輕笑一聲:“人模狗樣的一群人,誰稀罕跟他們待在一起?”

過了不久,林瑜就知道費爾蒙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實驗室中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又在一個聲名在外的教授手下工作,空氣中處處彌漫著精致的氣息。

實驗室中的咖啡豆要是外國進口的,身上穿的衣服要是小眾設計的,背的包包如果太高調有大品牌LOGO是要被人捂嘴嘲笑的。

林瑜剛剛踏進門,就迎來了為首師姐365度的目光洗禮。

察覺身上的每一寸都被細致又認真地掃視過一遍,林瑜的身體有些微妙的緊繃。

“新人還不熟悉實驗室的章程,不適合直接上手實操,這兩天先跟著我們熟悉一下環境吧。”

林瑜道:“謝謝師姐。”

說是熟悉環境,林瑜就真的在實驗樓轉圈參觀,摸清楚了每個不同實驗室的功能,連帶著實驗室裏的名字也摸了個差不多。

等到上午過去大半,蘭迪教授過來,所有人在會議室集合,周圍的氣氛頓時嚴峻起來。

目光中的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開始翻閱起來手邊的筆記和化學課本。

張怡世界湊到林瑜邊耳語:“你來的太不趕巧了,今天教授要做檢測,純寫卷子。”

“不過你今天是第一次過來,不知道教授會不會讓你參加考試。”

李建達在對面擠眉弄眼,隔空對著她雙手合十拜了拜:“你一定要參加啊師妹!你只要參加,我就不用是倒數第一。”

“討論什麽?不想讀就趁早,跟不上節奏就從沒有實驗室裏推出去。”

蘭迪教授收斂起和藹可親的表象,目光淡淡地掃視了一圈,態度嚴苛又不近人情。

“發卷。”

林瑜當然沒成功逃脫,成功領到了來實驗室的第一份見面禮。

卷子多少有些難度,有些題型林瑜沒怎麽見過,變換起來也很有難度,能依靠概率的選擇題更是沒有,最差就是填空。

教授勢必要撕掉所有人都遮羞布,讓赤裸的分數可憐兮兮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林瑜捏著筆,越做越興奮,甚至和眼前的這一套提有一種棋逢對手的爽感。

手下的筆越動越快,精神高度緊張下倒也不覺得累。

時間到收卷,還有幾道大題只列了式子沒寫出來。

蘭迪教授卷子一收就走,半點也不在這裏多留。

李建達欲哭無淚:“怎麽感覺我又要是倒數第一?”

張怡累得連嘴上的唇彩掉了都沒精力補,擺擺手:“太強了,從開始答卷手就沒停過,卷子上全是黑的。”

林瑜很誠實道:“我計算不太好,很多題算不出來。”

此話一說,實驗室眾人才堪堪平衡一丁點。

教授剛剛走,意味著上午的工作已經完成,不管是誰都沒了再工作的心思,就這麽閑閑散散湊在一起聊天玩。

“好像很久沒見那個異族人。”

“教授為什麽把他招進來?”

林瑜不著痕跡地支起耳朵聽。

李建達道:“好像是因為上一輩人有些交情,他過來讀書,教授就順帶這麽看著他。”

“……沒人開口嗎?那樣的人在這裏亂晃,有點嚇人。”

忽然冒出的言論引起周邊人的附和,對異族人的畏懼要是想往上追溯能追溯到上世紀的戰亂年代。

這裏沒旁人,有人的話便開始說的口無遮攔了些,說什麽異族人來這裏指不定是為了做人體實驗的這種蠢話都冒了出來。

這種言論算是敏感話題,被人捏住會非常麻煩。

林瑜道:“我還有點事,早上能提前離開嗎?”

“隨你,不過最近實驗室來了一批新鮮玩意,是一種新物質晶石,用儀器加熱後會爆發出非常漂亮的顏色,你需要嗎?”

張怡對著她微微眨了眨眼,“十萬萊茵幣1g。”

“什麽?”林瑜疑心聽錯了,“1g?”

“雖然很貴,但是發生的反應非常漂亮。”

林瑜擺手拒絕:“對這些不算感興趣。”

張怡點點頭:“如果你想觀賞的話,下午可以早點過來,有人買了好幾克邀請我們過來一同觀賞。”

可以不用親自購買,還能大飽眼福一番,算一算還是很劃算的。

“好啊。”林瑜揚起真摯的笑臉,“我一定準時過來。”

林瑜就近找了個食堂,匆匆吃完飯就重新回了實驗室。

去的時間太早,實驗室裏沒什麽人,只有會議室中有些細碎的腳步聲。

林瑜推門而入,費爾蒙正斜靠在主位上,拿著今天上午剩下的試卷折紙飛機玩。

旁邊幾個人明顯也是出身北部,正在任勞任怨地清掃著會議室的地板。

看見林瑜之後,還特地給她打了個招呼。

見到她進來之後,費爾蒙明顯一楞,重新在椅子上坐端正,將紙飛機揉進手心。

“你怎麽過來了?”

“聽說有種什麽新物質晶石,下午有人做這個實驗,我想提前來看看。”

費爾蒙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聽說了,不過實驗很難做嗎?要這麽早過來等。”

林瑜解釋:“我現在還是實習生,有些設備沒有使用權限,而且那晶石很貴,十萬萊茵幣一克。”

會議室的門板被推開,實驗室中的一群人進來,看見費爾蒙也在場後,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不滿。

為首的叫寧何雨,實驗室中的老資歷,上下將人打量了兩眼。

張怡擠眉弄眼,給了一個林瑜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們怎麽在這?”

費爾蒙道:“大中午的,我不帶人過來清掃什麽時候來?”

寧何雨指指點點:“反正別讓我在這裏看見你行嗎?下午的實驗操作精細,造價又高昂,帶著你的人最好能走多遠走多遠。”

這話已經說的相當不客氣。

姿態囂張,抵觸情緒絲毫不加掩飾。

放在往常費爾蒙只當他在放屁,順手能拎著他的衣服領子塞進一邊的水池裏。

偏偏今天林瑜還在這裏。

比著惱怒先翻湧上來的是羞恥,像是光溜溜地被拔幹凈了衣服站在公眾場合,面皮都燒的灼熱。

“下午的實驗很珍貴和他們在這裏有什麽邏輯關聯嗎?”林瑜冷不丁開口。

寧何雨沒想到實驗室中還會有人向著北部人說話,更沒想到還敢有人忤逆他的權威。

“你是實驗室來的新人?”他陰陽怪氣道。

林瑜繼續說道:“儀器在二樓,會議室在三樓,他們有多大能耐能阻礙整個實驗的流程?”

“我說能阻礙,就是能阻礙。”

林瑜還想再辯駁兩句,費爾蒙直接越過了人群出門,走時在周圍裹起一陣冷風。

哢噠一聲,門板在眼前關閉。

費爾蒙搞不懂實驗室中的那些專業名詞和術語,但是他見過寧何雨在實驗室中發號施令。

林瑜不好第一天過來就跟他起爭執。

起了個小插曲,再去實驗室時,費爾蒙的動作控制不住地磨蹭,又有意想和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人避開。

沒想到拖延了這麽長時間,下午再重新去實驗室時會議室中還有一個人影。

林瑜就靜靜坐在凳子上,手裏在寫其他學科的課程作業。

費爾蒙怔楞一瞬。

他以為林瑜應該早就走了。

林瑜看了眼手表:“你一直都是這個店來實驗室嗎?我等你好久。”

“等我幹什麽?”

林瑜起身,手裏握著一個絲絨小盒子,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小粒晶石,是從來沒見過的顏色,泛著亮閃閃的光。

“我把那種新物質晶石買回來了。”林瑜開口,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費爾蒙震驚:“你買這個幹什麽?”

“觀賞觀賞。”林瑜一臉理所當然,“剛好你也在,我們可以一起觀賞。”

騙子,不是他剛好在。

明明就是在這裏專門等他,林瑜剛剛說漏嘴了。

外在的軀殼幾乎都僵硬了,費爾蒙看著盒子裏那枚小小的晶石,雙腿有些走不動道。

好半晌,他才堪堪找回自己的聲音,很小聲地說:“沒必要。”

他其實對化學實驗不感興趣,對他們嘴裏說的那種漂亮反應也不感興趣。

在他的眼裏,不管這些東西造價有多高,也只不過是一堆漂亮石頭,沒什麽用。

但是這些枯燥又無聊的實驗從林瑜的嘴裏說出來,好像又不一樣。

就連他這種人心裏都會有些隱秘的期待。

十萬萊茵幣對於林瑜來說不是小數目。

那是不是意味著……

“托你的福,今天中午話說的沖動了,實驗我也沒看成。”林瑜一把拉住費爾蒙的手往實驗室走去,臉上難掩遺憾。

“剛好我掏錢買一小點,咱們還能一起看。”

費爾蒙悶悶地“哦”了一聲,稍微有一點點失落。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林瑜現在是實習學生,沒權限進入實驗室,費爾蒙沒帶權限卡。

兩個人只能扒著玻璃窗對著裏面的儀器望洋興嘆。

“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林瑜道。

“要不我把外玻璃砸了?”

費爾蒙的提議被無情駁回。

“你想我們明天都收拾東西滾蛋,倒是可以試一試。”

辦法總比困難多。

林瑜決定手搓儀器,從便利店抱回來了一堆瓶瓶罐罐。

缺了角的坩堝,用鐵絲歪歪扭扭編成的支架,還有一個菜盤子保溫用的酒精燈。

至於鑷子壓根找不到,林瑜不管不顧直接上手碰。

場地甚至選擇在了人跡罕至的小湖邊。

林瑜的原話是,如果實驗忽然爆炸,可以第一時間往湖水裏跳,再不濟能保下來一條命。

費爾蒙覺得自己真是瘋了,這才跟著林瑜一起蹲在臟兮兮的湖邊做這種不著調的事情。

“化學實驗不是很精細嗎?”

林瑜已經組建好了加熱臺,晶石時刻準備著往坩堝裏扔。

她看著對面的空地,示意費爾蒙快點坐過去。

“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辦法,不過這種話肯定不能讓蘭迪教授知道。”

林瑜清淺的呼吸聲幾乎拍打在他的身上,四周只有風吹動周圍草葉晃動的聲音,和下面的酒精燈點燃時劈裏啪啦的小調。

“熔點真低啊。”

林瑜輕聲感慨。

坩堝內晶石快速融化,加熱後的顏色反而更加鮮亮,液體蜷縮成一顆小球,在裏面四處晃動流淌,偶爾升騰起白煙。

“好像……也沒什麽漂亮的。”費爾蒙認真盯著研究。

話音剛剛落地,星星點點的火光向上翻騰劃出線形拖尾,像是短促的一場流星雨。

藍綠色交織的火焰是一朵造型靚麗玫瑰花,將明黃色的光點包裹在正中,粗糙的支架就是它曼妙的花枝。

空氣像是被煮沸了,在費爾蒙的視線中凝聚成波浪狀的條紋上下起伏搖擺。

再往後,就是林瑜的眼睛。

漂亮的眼睛,熟悉的眼睛,瞳孔中有著他倒影的眼睛……

費爾蒙被神跡震撼了。

他的視線被這朵曼妙又奇特的花占據,控制不住地想貼近,再往前貼近。

就連呼吸都忘記,就連疼痛都忘記,就連自己都忘記。

林瑜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些什麽。

緊接著,她從對面起身,用手扶著他的額頭往後壓。

“太近了!”

林瑜又重覆了一遍:“離得太近了,小心把頭發燒著!”

費爾蒙好像還是沒有回神,只楞楞地盯著林瑜的眼睛發呆。

旁邊的火焰和光點還在搖曳搖擺,誰也沒去管它,只有灼燒物體時冒出的焦糊味在流淌。

就在林瑜疑心這種晶石燃燒是不是對人的腦子有影響時,費爾蒙說話了。

“很漂亮,也很珍貴,我會一直一直記住的。”

他的視線鄭重又堅定,不知道是落在她的身上,還是落在她身後的那場絢麗實驗上。

費爾蒙手腕上的寶石手鏈忽然崩斷,數顆寶石順著小臂往下滾,七零八落隱匿在草叢裏,半條線掛在他的小臂上晃蕩。

他攔住林瑜想要在草叢裏翻找的動作,將那半條線連帶著最後的幾顆寶石扔進湖裏,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什麽都不重要了,我會一直記住這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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