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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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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39 章 縛魔

王白追甄蕪追到了郊外。

甄蕪雖然重傷未愈, 但逃走之前啃噬了曹橫和錢縣令的左右臂,魔族可由人類血肉進補,因此還能勉強撐得一時。

甄蕪飛得迅速, 但王白追得寸步不離。她不由得暗恨,她如今重傷未愈, 若不是怕雙拳難敵四手又怎會逃離汴城, 現在對方對她窮追不舍, 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實在可恨。但轉而一想如今這老道士落了單, 自己拼盡全力贏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想到這裏,看王白一揮手一道靈力擋在自己面前, 她一頓,直接化作人形落在地上。

她微微喘了口氣, 看王白氣定神閑,不由得咬牙道:“幻虛,你真以為僅憑你的中乘法術可以抓到我嗎?”

王白沒有回答, 直接抽出身後的長刀作為回應。

甄蕪一楞, 以前她碰到的那些降妖除魔的道士, 不是拿著拂塵就是拿著符咒裝模作樣, 她還是第一次看有道士拿刀除魔的, 但想到這道士心思詭譎, 也許這又是對方耍出的什麽花樣,她萬萬不可像剛才一樣大意。

兩人相隔十多米,她邊緩緩繞著王白走, 邊觀察王白的破綻:“我勸你不要自不量力, 你以為會兩招控風術,噴個火引個水就能捉住我們魔族了嗎?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王白緩緩擡起長刀,刀身嶄新, 刀刃冰冷。

甄蕪看她滿身的破綻,連握刀的姿勢不對,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她以為對方是一個有兩下子的道士,但看起來也不過是個花架子罷了,能把她揪出來也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罷了。一個道士用刀不說,連刀都握得不如凡人的刀客,這樣滿身破綻的人仗著會幾個法術就想抓她?簡直是笑話!

況且它們魔族戰鬥的方式和妖族並不一樣。這種刀劍只能傷它們的皮毛,魔核才是她們的弱點。然而讓魔族露出魔核何其困難,當初妖王行森和魔尊戰鬥時也沒有得到半點好處,反而是用了半個城的人命才能堪堪封印住魔尊。

想到這裏,用剛啃噬縣令和曹橫血肉新匯聚起來的魔氣幻化出利爪,猛地飛了出去:“既然你想知道魔族的厲害,我就成全你!”

一道黑煙順間而至,利爪撞在長刀上,王白被撞得硬生生地退後三步,一擡頭看到甄蕪得意的雙眼,手腕一轉,靈火從指尖流轉到刀刃上,一瞬間劃出一道火弧。

甄蕪一驚,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險險躲過這一擊,看王白雙眸平淡,心中不甘再度翻湧向王白後背擊去,王白反手一擋,利爪和刀刃想接,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王白退後一步,左手雙指一捏,一張黃符無火自燃,一道火龍憑空出現,昂首咆哮一聲瞬間沖甄蕪飛去。

甄蕪大驚,險些被燒得潰散了身形,她只知道會中乘法術的道士頂多會噴個火,但卻不知這個道士竟然能引來靈火! 這道士若一直用靈火對付她,她豈不是無法近身?

她尖嘯一聲,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魔氣分散,四股魔氣瞬間同時射向王白。

她就不信這個道士會有三頭六臂,能同時應付這麽多的攻擊?

四股魔氣同時向王白襲來,她面色微變,左手黃符一變,瞬間有一道旋風從天而降,席卷起火龍在她身邊圍成一道火墻,四股魔氣被火墻卷得潰散,甄蕪一個躲避不及,差點被撕碎了形體。

她猛地向後退,卻是晚了,一柄長刀沖出火焰,瞬間劈開她的身形,甄蕪慘叫一聲,金燦燦的半顆魔核就這麽暴露出來。

王白從火旋裏沖出,眸光比刀刃還要銳利,刀尖徑直沖甄蕪的魔核而去,甄蕪駭然失色,想要後退已是來不及,她只得硬生生地將自己分成兩半,冰涼的刀刃貼著魔核擦邊而過,那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戰栗不由得讓甄蕪驚叫出聲。

她在空中一個旋身,魔氣艱難地匯合,再次化作人形時已經狼狽得不成樣子,伏在地上心有餘悸地瞪著王白。

她沒想到這個道士竟然會有這樣的本事,以往她遇到的那些道士,法力低微的,會裝模作樣搖鈴撒米,法力高超的,也只會噴火耍劍,她從來都沒有見過能有人將道術運用至此,一招接著一招,打得她毫無喘息的機會。

就在剛剛,她的魔核暴露出來,差點被那人劈成兩半,想到剛才刀刃上冰冷的寒氣,她頓時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王白收了靈火,走到甄蕪面前:“人類的道術千變萬化,即使只是噴火引水也足夠了。”

況且她已經吸收了行森的半個妖丹,為了不引起靈力波動還沒有使出全力,只用一點中乘法術對付甄蕪就已經游刃有餘。

只是她這句話只是陳述,在甄蕪耳裏就變成了居高臨下的炫耀。

甄蕪咬牙,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凡間的道士逼迫至此,她們魔族,向來只有看人類跪地求饒的樣子,哪有被別人逼出魔核的時候?

想到這裏,硬生生地擠出一個冷笑:“幻虛,你莫要得意,我重傷未愈否則怎會落了下風?我們魔族真正的厲害你還沒有領教得到呢,受死吧!”

說著,身體瞬間四散,化作千萬捋極細的魔絲瘋狂向王白湧來。

它們魔族與旁人交戰,向來是先“武”後“文”,若是外力占不到便宜,就會用攻心術。法力一旦進入對方體內,引導對方的惡念,即使對方內心有千分之一的惡,也會被它們擴大成十成九的惡,最終走火入魔反噬而亡。

這道士即使法術再厲害又如何?對方畢t竟是個凡人,凡人就沒有誰是完全沒有惡念的,她就不信對方會有一個金剛心抵擋得住她法力的攻擊?!

萬千魔絲鋪天蓋日,如同夜幕下的蚊蟲一般瘋狂向王白湧來,這裏只要有一絲進入王白的身體,王白必然會受到惡念反噬,萬劫不覆。

王白聚起靈火,在自己周圍行程屏障,魔絲像是怕火的螢蟲一樣縮了回去,但她卻沒有看到腳底一縷絲線,順著她的褲腳蜿蜒爬行,爬到她的後頸上一瞬間紮了進去。

一瞬間,王白的眼神猛地渙散,靈火缺了一個小口,剩下的魔絲如同飛蛾一般,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

甄蕪大喜,瞬間闖進了王白的識海,看這裏白茫茫的一片,代表著憤怒和恨意的閃電在頭頂不斷閃爍,不由得得意大笑:“我本以為你這個道士是個清心寡欲的得道高人,沒想到是個虛有其表的假道士!你心中竟然有這麽多的恨!一個滿腔怨恨的人談何修道,有什麽資格抓我們魔?!”

王白閉上眼,額上青筋鼓起,手中的長刀嗡鳴不止。

甄蕪肆意地在王白的識海中游蕩,用法力牽動這些恨意,格外輕柔地說:“所以你到底是在恨什麽?我看不到你的記憶,所以很好奇,一個道士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恨,難道是你在成為道士之前被人搶了老婆?還是被殺了全家?難不成……”

她微微一笑:“是被哪一只魔欺騙了感情?”

王白還是不說話,甄蕪在她的識海內橫沖直撞,肆意挑起她的情緒:“你心潮起伏,看來我猜對了一半。剩下的我也就懶得知道了。只是我若是有魔尊的力量就好了,一眼就能看透你的記憶,何必與你周旋這麽多的時間?“

她不屑一笑,瘋狂地鼓動王白的惡念:“無論你在恨什麽,盡情地恨吧!恨你的無能!恨你的弱小!恨你能恨的一切!”

甄蕪得意地笑著,似乎能預見到王白走火入魔七竅流血的下場。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感覺周身的溫度在升高,像是有什麽在燃燒,王白的識海在一瞬間變得通紅,如同一張被燃燒的水墨畫一般分崩離析,她駭然擡頭,看到頭頂之上白茫茫的一片轟然碎裂,如同從蛋殼破碎的一隅,看到外面沖天的火焰。

她下意識地有了不好的預感,趕緊從王白的識海退了出來,這一退不由得駭然失色,在她面前的哪裏是道士的身體,而是一張正在燃燒的巨大黃符紙人!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甄蕪又驚又怒,於此同時感覺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的魔氣竟然開始燃燒了

火龍隨著旋風不斷盤旋,逐漸將甄蕪團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火球,在一聲聲震顫的龍吟中,空氣被灼燒得扭曲,一只腳從半空中邁了出來,王白現了身形。

道:“這是最低級的傀儡術和障眼法。”

唯一不同的是,由於她的法力精進,現在的傀儡已經可以單獨使用法力,接近她的分。身的存在了。

甄蕪驟然回頭,看另一個“王白”還好端端地站在那裏,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一切,她剛才進入的不是道士的身體,竟然只是一個黃符替身!這道士用黃符引她入體,用障眼法騙她施法,最後再用靈火將她困在這裏,這樣詭譎的心思,實在是惡毒!

想到自己一個魔,竟然被最低級的法術騙得團團轉,甄蕪就不甘地低吼:“你這樣卑鄙無恥的人類,待我出去定要.....”

話音未落,纏繞在她身旁的火球驟然縮短了一圈,甄蕪被燒得大吼,身上所剩不多的魔氣緩緩消散,她很是識時務地求饒:“道士、道士!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王白搖頭:“你殺了那麽多的人,我不可能饒你。”

甄蕪趕緊道:“我乃是魅魔,一向以人的癡氣為食,如非迫不得已我是萬萬不會傷人的!殺了那個小斯我也十分愧疚,我定然會交代地界的人,讓他投一個好胎的!”

王白道:“來世他即使是做了皇帝,也彌補不了今生之苦。況且你即使是吸食癡氣,也擾亂凡人命數,你莫要多說。”

眼看王白要活生生地燒死她,甄蕪驚慌失措,瘋狂地想著借口:“我吸食癡氣,那都是那些臭男人湊上來的,他們若不是先起色心,又豈會給了我機會?”

王白道:“你主動接近杜晉,害他體弱易死,害池心被冤枉。多說無益。”

眼看那靈火要燒到了魔核,甄蕪急得聲音都破碎得不成樣子:“杜晉的身體可不關我的事!我自始至終都沒有魅惑過他!是他自詡對池心癡情,卻還是為我的身體著迷!他這麽體弱,完全是被酒氣掏空了身體!至於池心.....你怎知我們魔沒有真心,我又豈不是真心想帶她走?”

王白一楞,倒真沒想過杜晉是自願上鉤,那池心豈不是.....

好在池心已然回頭,如今再追究此時已無意義了。甄蕪巧舌如簧,無論對方怎麽說,都改變不了殺鄧安,害池心的事實。

她若是想帶池心走,並非只有把池心打入萬劫不覆之地這一個辦法,歸根究底,是因為在這些非人生靈面前,凡人如同螻蟻可以肆意擺弄罷了。

她凝了神色,再無他語。

看王白冷了神色,似乎定要置自己於死地,甄蕪在怕中又生出恨來,嘶聲道:“臭道士!你膽敢殺我!你怕是不知道我的主人是誰!我的主人若是知道你殺了我,定然會讓你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王白就擡眼:“正好,我正等著隱峰找我。”

甄蕪頓時一楞,不由得大驚:“你為何知道我主人名諱?”

王白道:“我一直降魔除妖,知道魔尊的大名也是正常。”她頓了頓,突然主動問:“你確定隱峰會救你嗎?”

甄蕪嘶聲問:“你這話是何意?”

王白道:“他若是真在乎你,你就不會在重傷之後靠吸食人類血肉續命,而是會去找他。”

“你知道什麽?!”即使在火焰中,甄蕪的聲音也比剛才更加高亢嘶啞,像是說給王白聽,也想是說給她自己:“尊上是因為身受重……”

話音未落,她以為王白是在查探魔尊的信息,馬上閉上了嘴:“你一個道士,竟敢想從我口中詐出魔尊的信息?難不成你還想連魔尊一起除掉不成?”

王白不說話,但看樣子已經默認了。

甄蕪即便快要潰散,也覺得王白不自量力的樣子十分好笑,斷斷續續地道:“不自……量力……你這點手段對付我可以.....對付主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真假……”

王白一垂眸,火勢頓時小了一分,甄蕪被燒得只剩下魔核,甄蕪一喜,看準機會,將靈識匯聚到魔核內,瞬間沖出了火墻:

“臭道士,來日我定然會回來取你的命!”

王白並不驚慌,她的聲音徐徐傳送過去:“隱峰不是一個好主人,待你回心轉意,可上一炷香找我。我隨時恭候。”

甄蕪的那半顆魔核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天際。

王白收了靈火,遙遙望去,遠處紅霞滿天,天際線吞沒了最後一絲光線。

不知不覺,天已經開始變黑了。

她伸出手,手中是一團從甄蕪身上燒下來的黑霧。甄蕪逃走是她分心也是她故意為之的結果,因此她並不打算追,畢竟讓對方活著對她還有大用。

此時,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地上畫了一道符,手中靈火一燃,甄蕪的魔氣開始燃燒,待天際第一個繁星出現,地面突然出現大股大股的黑氣,如同沼澤一般血腥幽暗。

王白退後一步,垂眸看著。

片刻,地面露出一條裂縫,五根無比粗壯的手指瞬間扒上了地面,一個手大肚大,四肢卻無比纖細的鬼魂跳了出來:

“甄蕪,又是因為何事把老子叫出來?”

話音一落,手指就碰到了一雙灰撲撲的鞋,鬼魂下意識地覺察到不對勁,猛地一擡頭,就撞進一雙無比幽深平淡的眼。

“你、你是何人?!”

“抓鬼差的人。”

王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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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這裏這幾天晝夜溫差大,大家註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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