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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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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0 章 挖丹

明明是四月臨近回暖的天, 但跪在地上的胡力卻像是身置寒冰,從頭涼到了腳。

他沒有想到主上會這麽快就回來,畢竟以他在妖鴉那聽到的消息, 推算主上和魔尊隱峰打了三天三夜,此時應該正在養傷, 不可能會在這麽危急的時刻拖著傷千裏迢迢地跑來。

所以他才會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給那只雞精去做, 畢竟要弄殘一個人類, 對於他們妖精來說易如反掌。

只是轉而一想, 以主上對重緣仙子的執著,這麽著急回來也是情有可原。

糟糕的是, 主上說自己壞了他的大事,難道是知道了他第一個任務失敗?還有地上躺著的那只死雞精和床上的王白,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低著頭,視線裏只有斑駁的地面和行森精致的靴子,行森只質問了他一句, 他的汗就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他知此時說得越多就暴露得越多, 只好先聽主子發落, 再行辯解。

半晌, 在極致的安靜中, 他的喉嚨動了動:“主上.....您是什麽時候到的?”

清脆的聲音一響, 行森放下茶杯:“剛到。一到王家村,就看到這只雞精被王家人殺死,還有王白和王家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景象。怎麽, 難道在本王不在的時候她沒有被燒傷, 沒有被王大成趕出去?”

一聲又一聲的質問如同驚雷一樣劈在胡力的腦門上,他膝蓋一軟頓時跪倒在地:“主上!是屬下辦事不力,屬下、屬下沒想到那濟世如此不中用, 被別人一點雞血就激出了妖性!王白沒有被認作妖精,反倒在村子裏提高了地位。屬下迫不得已,想著千萬不能壞了主子的大事,只好、只好用了別的方法.....”

看到行森之前胡力可以隨意地使用小聰明,然而真的面對這個有著一千年修為的妖王,他頓時不敢有半點隱瞞。但胡力畢竟是狐貍,一件事在他的嘴裏,他的“無能”就變成了“迫不得已。”

“什麽方法?”行森緩緩動了動眼睛,眉骨一壓視線就落在袋子上:“用這個雞精?”

“是.....”胡力汗如雨下,喉嚨幹啞:“屬下想著,傷身不行,就、就攻王白的心。於是就用雞精挑撥王大成,讓他以為王白和無賴有染,再以‘□□’為由把王白趕出去,到時候王白定然會在村裏擡不起頭,也會受到親人帶來的錐心之痛。本來計劃進行得很是順利,王白被迫分家,只要等到您回來救她就好,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他看向地面的袋子:”今天突然出了意外,屬下感受到了放在雞精體內妖力的異動,趕到這裏的時候……就發現了您。”

說完,他屏息等著行森的發落。

行森的視線從那袋子移到胡力的頭頂,茶杯一放,突然輕笑一聲:“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饒是聰明的胡力也拿不準行森這聲笑的意味,但他覺得自己的解釋天衣無縫,行森應該只會怪他大意,不能會怪他無能。這個時候他只要認罪平息對方的怒氣就好,頓時深深一拜:“是屬下愚鈍,請主上恕罪!”

“你哪裏是愚鈍。你就是太過聰明,但反被聰明誤。”行森站了起來,繞著他緩緩而行:“第一個計劃失敗後,沒有想著通知本王。反而自作主張用一個強行成精的雞精插入計劃。你以為用一個雞精就可以迷惑住王大成,自己就可以萬事大吉。但是你沒想到雞精妖性難除,今天在王家現了形,反而讓王白戳穿了她,贏得了王大成的信任!王家與王白的關系反而破了冰。若不是我把她迷暈帶了出來,她若是再與王家人相處下去,那麽以後還怎麽只依賴我?!”

胡力猛然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行森:“您是說……這雞精是王白殺死的?”

“一只雞精而已。”行森看向床上昏睡的王白,嘴角一勾:“連中乘妖術都不會妖精,王家人亂拳之下也能打死她。”

胡力的瞳孔震顫,雞精是被王家人打死的,王白和王家的關系緩和了?那、那親劫到底算不算過了?

行森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將袋子踢到他的身邊:“親劫,是要讓王白飽受親情之苦。然而第一次你誣陷她是妖失敗,第二次離間她和王大成又失敗,你說……這親劫到底過還是……沒過?”

胡力汗如雨下,被行森輕飄飄的語氣嚇得差點現了原形,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回、回主上的話,屬下也不知。只是、只是王大成兩次誤會她,王白即使是傻子,也、也應該會感到傷心。屬下猜這親劫可能、可能早就過了……”

傻子也會傷心.....

行森捏著茶杯,眸中像是藏著深潭,晦暗不明。

“可能?”

他的聲音更加低沈:“你可知現在隱峰追本王追得有多緊?本王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躲過他的眼線來到這裏?隱峰隨時會來搶走重緣,這個時候你卻告訴我……‘可能’?”

胡力渾身早已被汗濕透,他伏在地上涕淚泗流,被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主、主上!是屬下錯了!是屬下無能!請主上饒屬下這一次吧!”

他膝行兩步,揪住行森的衣擺:“屬下保證決不再犯!以後定然會盡心盡力為您辦事!您若是怕王白無法對您交心,屬下立刻就去安排,大不了這次我親自附身到王大成身上,定然會把王白發賣出去,到時候您再出現,肯定可以搶在那個隱峰前面得到王白!”

行森瞇著眼看他,突然一腳踹到胡力的心窩。

“愚蠢!你難道還嫌自己的動靜不夠大,引不來隱峰嗎?本王一直不出手就是為了不引起天界和魔界的註意,讓你用濟世也是看在他是人類的份上鬧不出什麽來,沒想到你不僅用了雞精,還想親自動手,真是愚不可及!”

胡力滾在地上,發現這一腳並不疼,有些意外,但還是趕緊又跪了回來。

他知道自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由得大悔,行森特意扮作富家公子就是為了不引人耳目,沒想到自己急於求成卻忘了這一點。想到這裏,連連磕了幾個響頭:

”是屬下愚鈍!是屬下錯了!請主上責罰!”

行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應該知道壞了我的大事,自作主張、知情不報會是什麽下場.....”

想到被行森拆分得只剩下一條脊骨的那只黑熊精,胡力不寒而栗、臉色煞白。他是知道行森的手段的,行森身為妖王,一向唯我獨尊,旁人不能有半點忤逆他的意思。而這次自己不僅壞了對方的大事,還在對方不在的時候自作主張,這在妖界裏不用行森開口,自然有妖眾一擁而上將他蠶食殆盡。

胡力瑟瑟發抖。他根本就不想死,但是行森的怒火他根本承受不住,想來想去只有先自己動手,雖然慘烈但好歹也能留下一條命。

想到這裏,他狠狠地一咬牙,一頭磕在地上:“是屬下無能,屬下願受任何責罰!但是主上您現在有傷在身,屬下就不臟了您的手了。”

說著,他擡起頭,擼起左邊的袖子,臉上的肌肉一抽,右手一個用力就將左手硬生生地扯下來,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胡力慘叫出聲抱著左膀栽倒在地。

那條胳膊在地上滾了兩圈,變成了一只狐腿。

胡力這麽多年跟在行森身邊,一向養尊處優,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苦,躺在地上疼得幾乎昏厥,但到底還記得行森的威勢,即t使痛得要死也要掙紮著跪起來,顫抖地說:“屬下自、自斷一臂,不知道主上可滿意。”

行森的目光緩緩地從茶杯上移了回來,落在胡力身上:“很好。只不過本王現在受了些傷,無法替你療傷。你這斷臂該如何愈合?”

胡力扯著慘白的嘴唇一笑:“多謝主上關心,屬下、屬下這只是輕傷.....到時候去變成隨便找兩個女子吸一下生氣即可。”

行森捏著茶杯,日光下面色比金屬還要冷硬,半晌,他笑道:

“真不愧是本王最信任的屬下,連自斷一臂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你對本王的忠心真令本王感動。“

這意思是……饒他一命了?胡力大喜,顫巍巍地拜倒在地,鮮血灑了一地他毫不在意。畢竟在行森的這些屬下中,能辦砸了事情還能活下來的只有他一人,只要他的命在,廢一條胳膊算什麽?

到時候若是痛得狠了,大不了學那濟世先吸兩個女童暫時緩解,再去找現成的女人也不遲。

想來想去,這附近的女童嬰孩只有一個王簡和王白表姐剛生下的那個孩子,離這裏不遠還可以緩解他的燃眉之急。

想到這裏,心神大定,趕緊道:“多謝主上饒命之恩!主上,這次是屬下辦事不力,但屬下已經想到了彌補的方法。既然在王大成身上做文章已經沒有用了,咱們還有一個葛碧雲。葛碧雲身為王白的娘,母女關系肯定比王大成更加親近。若是怕妖氣引來旁人,屬下現在就可殺了葛碧雲,再把她制成傀儡,屆時她的言行皆在咱們的掌控之中,外人根本看不出丁點痕跡,屬下保證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差錯!”

行森看著他,道:“胡力,你真不愧是本王最得力的屬下,竟然能想到這麽精妙的方法。”

胡力顫抖著嘴唇,激動道:“為主上分憂,是屬下的榮幸!主上饒屬下一命,屬下感激不盡,願為主上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行森放下茶杯,道:“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你說的事暫且不急。在那之前,本王要先確認一件事。正好,這件事非你不可。”

胡力膝行兩步,目露希冀:“主上請說,屬下這次定當盡心竭力!”

“想要把王白發賣出去之前,必須要確認她是否過了親劫。然而確認凡人命數劫難的壽元譜卻在地界。我要你去一趟地界,替本王把壽元譜拿過來。”

地界與天界相對,無論是仙凡魔妖,一旦身死都會化作一縷孤魂去往地界。

若是想要在生前進入,必須需要強大的法力或者天界的法令才能推開地界的大門。因此,胡力這等百年的小妖,去往地界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死。

胡力的嘴唇顫抖著:“地界?您說的什麽意思,屬下有些……不明白。”

行森看著他:“你當然明白。身為最聰明的狐貍精怎麽會不明白。本王要你身死,前往地界拿來壽元譜,屆時本王再把你的魂魄招回來,幫你還陽。”

然而這世上怎麽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法術?即使是強大的妖王也不可能吧。

胡力此時汗流浹背,卻渾身發冷。以他的聰明怎麽會不明白,行森是要他死,只有死後才能進入地界找到壽元譜,然而到時候能不能還陽,可就是另一件事了。

“主上……”他的喉嚨一動,聲音嘶啞:“您自己不是可以……”

行森怒道:“本王本就受傷,難道還要冒著被天上地下發現的風險去搶壽元譜嗎?被天界發現了怎麽辦?豈不是壞了重緣渡劫的大事!你剛剛不是說願為本王肝腦塗地嗎?如今又推三阻四,難道剛才所說的話都是在誆騙本王嗎?”

“主上息怒!”

胡力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腦海中瘋狂地想著解決之法,然而怎麽想他都發現眼前的事無解,因為行森是妖王,妖王讓誰死誰就得死。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行森能念在這百年來的陪伴,對他有一絲惻隱之情想辦法讓他還陽了。

想到這裏,他全身顫抖,緩緩地擡起頭:“屬下、屬下願意為主上赴死……”

行森終於滿意地點頭,他從背後掏出一把刀:“你跟在本王身邊這麽多年,最後一程本王就親自送你下去吧。”

胡力眼睜睜地看著行森走過來,那柄長刀在日光下格外冰冷,想到它會砍斷自己脖子的樣子不由得肝膽俱裂,跪坐在地上搖搖欲墜。

“主上.....屬下願為您赴死。請主上記得屬下的忠心,千萬別忘了屬下……”

行森擡起刀,對準了他的脖子:“放心,本王不會忘記。畢竟這麽多年,只有你對本王這麽忠心了。”

話音剛落,這一刀猛地砍下。胡力感受到頸邊的寒意,緊緊地閉上眼。只是那刀剛挨上他的脖子,他就突然想起一件事:雖說壽元譜在地界,可是地界如此之大,各殿地君也各不相同,壽元譜在誰的手裏?他具體去哪裏找?

想到這裏,下意識地擡手一擋:“主上,等一下!”

鏗鏘一聲,刀刃與他的爪子相接冒出了火花,他擡眼一看卻看到刀刃缺了一角,行森微微退後了半步。

下意識地,胡力就感覺到不對勁。且不說妖王的佩刀乃是無數妖骨人血淬煉而成,別說他一個百年妖精的脖子了,就算是魔尊隱峰的手也能砍出個口子,怎麽可能他輕輕一擋就缺了刃?再說行森是什麽人?他是妖王!即使是身受重傷,被一個百年小妖一擋怎麽可能會後退半步?

胡力馬上就想到剛才行森踹自己的那一腳,也是柔軟無力。剛才他膽戰心驚沒有放下心上,如今一聯想不由得渾身一凜。

主上即使身受重傷也不會弱成這樣,難不成對方是……假的?

想到這裏,他的鼻子一動,仔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終於嗅出一點不對勁。這一下,無窮的怒火與羞惱襲上了腦袋,他沒想到自己跪了半天的主上竟然是假的,而且自己還被對方三言兩語騙得自斷一臂還差點送了性命!

想到這裏,他突然暴起抽出長刀將“行森”擊退半步,咬著牙怒問:“你到底是誰?”

“行森”不慌不忙:“我是你的主子。”

“我呸!”胡力右手握著刀:“你是哪裏來的冒牌貨,竟敢冒充我主子,還想取我性命,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這人的障眼法天衣無縫,連他都騙了過去,可惜對方的力量太過弱小,讓他發現了破綻。

胡力冷冷一笑,待他將對方一刀穿膛,再來看看對方到底是誰?

想到這裏,拎起大刀就攻上去,“行森”剛才還有模有樣,一快動起來身體就格外僵硬,應了幾招就不敵,胡力瞅準機會,一刀就紮進了對方的胸膛。

“行森”一頓,眼前漸漸渙散,踉蹌了兩步。

胡力大笑:“這點能耐還想殺我?下輩子吧!待我看看你是誰?”

說著,就要伸手去抓他,哪想到手剛碰上對方的胸膛,“行森”的臉就突然燃燒起來,火光中露出了三個窟窿,兩個圓的一個彎的,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在嘲諷。

胡力大驚,他本以為“行森”背後是一個道行不高的人,哪想到竟是一人多高的大號黃符紙人!

這背後之人竟用了傀儡和障眼法兩套法術!

傀儡術和障眼法無論在哪一屆都是最低微的法術,他沒想到竟然有人能運用至此,而且僅憑著最低微的法術要了他一條胳膊!

符火順著他僅剩的右手焚燒而來,他一驚手忙腳亂地引水滅火,看著手心上的幾個水泡和地上的灰燼,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此戲弄他,不由得又氣又怕:

“你是誰?!你給老子出來!”

他踉踉蹌蹌把桌子上的茶杯撞得碎裂:“你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要冒充我的主上?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想到剛才“行森”說得那些話,不由得不寒而栗。這人冒充是小,知道那麽多的秘密是大,不僅對他和主上本人的行為習慣和幕後背景十分熟悉,甚至還將他們這次的渡劫計劃說得巨細無遺!

這人到底是誰?難道是魔尊隱峰?

不、不可能。魔尊隱峰法力那麽高深,與主上不相上下,要是想殺他只是彈指一揮的事,哪裏會耗費這麽大的力氣。

難道是妖界裏那幾個看他不順眼的妖精?!

胡力惶然四顧,揮刀亂砍,差點把整個房子都砍成廢墟。他然而他喊了半天,屋內除了他與王白還有地上的雞精,沒有半點生息。

突然,他一頓,看向地面的那個袋子。

從進門到現在,那個袋子一直沒有打開,他就t一直以為裏面是雞精。現在想來,裏面會不會是……

想到這裏,他謹慎地走過去。

眼看離那個袋子越來越近,他的額頭上的汗也就越多,就在他的指尖要沾到袋子之時,身後突然一寒,然後就是脖頸的劇痛,他下意識地向左一滾,寒意與皮肉硬生生地摩擦分離,胡力倒在地上慘嚎不止,他摸著自己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傷口深得幾乎可以摸得到骨頭。

幸好他是妖精,有妖丹撐著,只要脖頸沒有全然斷裂他就不會死。

然而這種疼痛讓胡力生不如死,他捂著脖子顫巍巍地擡眼,這一擡眼不由得大駭:

“王、王白?!”

王白擦了擦有些卷刃的柴刀。沒想到狐貍精的脖子比雞精硬這麽多,這刀看起來用不了多久了。

她垂眸看著他:“是我!”

說著,擡起柴刀猛地沖來,胡力還沒有從被王白砍了一刀回過神來,堪堪躲過:“你為什麽要殺我?!你可是忘了我對你們王家的恩惠?!”

王白看著他:“你剛才不是在找我?”

“誰在找……”話說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什麽不可置信地看著王白:“你、你就是……”

王白不願解釋,她直接掏出符紙,指尖一屈符紙無火自燃,她也就瞬間在胡力面前隱去了身形。胡力大驚,終於承認王白就是那個在背後使道術之人。

雖然十分驚訝對方什麽時候學的這些道術,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真相的,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保命要緊。

王白的障眼法很是精妙,連他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但他身為妖精,鼻子很是靈敏,瞬間就嗅到了王白的氣息,伸手擋住柴刀輕松就把她踹了出去。

哪想到王白並不戀戰,直接隱去了身形招招向他斷了一半的脖頸招呼,胡力歪著脖子,一邊要捂住脖頸,一邊還要應招,只剩下一只手頓時手忙腳亂,他內心發了狠,王白恐怕以為他是雞精一樣,僅靠亂拳就能打死,那還是太小看他了。

且不提他百年的道行,就說行森也已經不知道給了他多少法力,對付一個有道行的凡人易如反掌。想到這裏,深吸一口氣,一口狐火頓時噴湧而出,這火蘊藏著他百年的功力,不是濟世那半吊子的噴火咒能夠媲美的。狐火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湧來,持續不斷地對屋內進行焚燒,就是為了逼王白出來。

王白用刀抵擋,還是抵不住這灼燒,從空中現了身形頓時跌倒在地。

她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血來。她低頭,自己的手臂已經焦黑,隱隱散發出糊味。

胡力歪著脖子,一路鮮血淋漓地過來,神情猙獰格外駭人。

”你竟然學了道法?!”他上前扔了刀,用僅剩的一只手抓起王白的頭發:“是誰教你的?你怎麽會知道主上是妖王,你怎麽會知道渡劫?你為什麽要殺我?”

王白被迫仰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胡力冷笑:“你竟然不說?!”他咬牙,雙目猩紅竟然隱隱露出了獠牙:“雖然主上讓我不能殺你,但渡劫而已,只要你不死就行。既然你廢了我一條胳膊,我也廢你一條手臂!”

說著,視線落在王白發黑的右手上:“你要是不說,這條手臂可就被我活生生地扯下了。我是妖精能忍住,你一個人類確定不會生不如死嗎?”

王白看著他,半晌道:“我說。”

胡力瞇眼:“一個傻子倒挺識時務……不,不應該叫你傻子。不知道是誰教了你這些道術,確實給我造成了一些麻煩。但是那人應該沒有告訴你,人是這世上最低劣的生靈,根本無法與我們妖族相比。你承認你的道術使用得爐火純青,但想要殺我……下輩子吧。”

說著,緊緊地抓住她的頭發,晃了晃:”告訴我,誰教你的道術?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一切?“

王白看著他,嘴巴動了動。

他皺眉:”你說什麽?“

王白道:”去問那些地界的女孩子吧。“

話音剛落,胡力大感不妙。他下意識地要推開王白躲開,卻是晚了。背後傳來無法忽視的寒意,然後就是頸部的傷口一痛,“嘎達”一聲,是頸骨折斷的聲音,他的視線一歪,竟然飛了起來。

不,是他的頭飛了起來。

視線裏天旋地轉,頭顱滾了滾,最後落在了地上。

視線裏,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沒有了頭,頸部的鮮血汩汩流出,僅剩的一只手還在地上微微抽搐,身體晃了兩下就倒在地上。而他抓住的那個”王白“也有了變化,身形緩緩燃燒,變成了一個黃色的巨大符人,三個孔洞——兩只眼睛一個嘴巴,像是在嘲諷他。

之後,真正的王白從陰影走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胡力緩緩眨了眨眼,他胡力聰明一世卻沒想到會栽在同一招兩次面,而且是在他最看不上的人類的傻女身上。

他想要憤怒地大叫,驚恐地離開,然而他此時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的存在,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疼痛。

他有太多不甘,還有太多疑問。

他想要知道,王白到底什麽時候學的道術,又到底知道了多少,難道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和他們裝模作樣嗎?

最關鍵的是,這樣大的事情他竟然沒有通知主上。

不過還好,主上應該能感受到他的死亡,只要到時候主上把他的靈魂招回,那麽王白所有的秘密都會暴露的……

這麽想著,他安心的閉上眼。卻在靈魂即將飄出的一瞬間,看到地面上冒出了無數的黑煙,像是一朵朵噴湧的毒菇,然後他看到了各種纖細的、脆弱的手指,一點點地扣在草地上,有什麽東西從地界裏爬了上來。

是女人,是他曾經害過的那些女人!

胡力目眥盡裂,他想要逃,卻絲毫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女人的亡魂爬向他,張開猩紅的嘴……

“不!!!”

一個百年的狐貍精,死後連靈魂都沒有留下。被他傷害過的人啃噬得灰飛煙滅,也是咎由自取。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火勢漸漸熄滅。

王白扔掉了斷成兩半的柴刀,搖搖晃晃地走到胡力大身邊挖出了他的內丹。

妖丹是橙色,在別人眼裏是力量,在王白眼裏卻是救命的希望。

她看著遼遠的天空,踉蹌地倒在院子地上。雨滴落在她的臉上,焦黑的手緊緊地握住那枚妖丹,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她也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她以一個凡人之軀殺了一個百年狐妖,還成功地得到了他的妖丹。

這就說明,面對仙魔妖人類並不是無能為力。只要她努力學術,就能一點一點討回公道。

所以接下來,行森,你又什麽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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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有點血腥,謹慎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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