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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時空閉環(九)【含26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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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時空閉環(九)【含2600營養液加更】^……

溫如玉受傷了。

是的沒錯。

他舊傷還未好全, 身上又添了新傷,方才直接因失血過多暈倒在地,荷華攙扶著他回屋的時候, 將守在門口的小甲嚇了一大跳。

二人合力將溫如玉帶去了床榻上, 讓他安穩躺下。

方才在外面, 荷華並不清楚溫如玉究竟傷在了何處, 如今回了屋中也更方便查探溫如玉的傷勢。

只見她朝著小甲招了招手, 待人過來以後,輕聲朝他說道:“先來幫忙將你大哥的衣服脫下去,看看他究竟傷到了哪裏。”

若小甲不在場, 荷華可以主動做這件事, 但如今小甲在,再由她來就不太好了。

只是不知為何, 小甲聽後很是古怪地看了荷華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說:仙子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荷華:“......”

下一瞬,荷華果然聽見小甲問道:“姐姐,若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也可以先出去的。”

荷華:“......你先按我說的做。”

小甲乖乖地應了一聲:“哦。”

他腳步往床邊走的時候, 心裏還止不住地想:大哥, 我可是盡力幫你了。

小甲比起荷華來,手相對就笨了點,一個孩子, 下手也不知輕重, 幾乎是在溫如玉的衣襟前硬扯, 直將那原本躺在床上毫無反應的溫如玉扯得在昏迷中緊閉著眼悶哼了兩聲。

荷華:“......”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也不知小甲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轉過頭來, 朝著荷華露出了一雙十分無措的眼,小小的身軀跪坐在一旁,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儼然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他也知道,他好像因自己手腳太過毛躁,不小心碰到了溫如玉的傷口。

荷華:“算了,還是我來吧。”

說著,荷華已經走上前來。

見狀,小甲忙不疊地向後挪動,將位置給荷華重新騰了出來。

坐下時,荷華餘光瞟到了小甲唇畔得逞般的壞笑,下意識蹙了蹙眉。

對方在觸及到她目光之時睫毛明顯顫了一下,又快速地移開視線。

這孩子。

荷華不禁失笑,在心裏搖了搖頭,卻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

眼下還有最要緊的事,再者,這個行為也沒什麽不好的,至少荷華並不介意、也不討厭,但就溫如玉這幾回對她的態度來看,他目前若是清醒著,不得把小甲的屁股打開花啊。

荷華沒再想那麽多,先將溫如玉的衣襟輕輕扯開,再一點點從兩旁往下脫,隨即輕擡起溫如玉的上半身,由此方將被他壓在身後的衣服一並褪下,使他的胸膛袒.露出來。

先前被衣服蓋著,尚且不知他究竟傷勢有多重,如今沒了遮擋,荷華這才發覺,他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沒有一處好地方,大大小小的傷痕遍布,滿身都是。

原本那些獸爪的痕跡已經結痂愈合,但溫如玉的身上又添了許多劃痕,那顯然是刀劍的痕跡。

其中最明顯當屬今日新增的傷口,因為如今還在從傷口處往外滲血。

荷華手有些抖。

“不是說去重新鑄劍了嗎?重鑄劍怎會傷成這樣?!”

小甲在一旁看得也觸目驚心,下意識答到:“有些劍就是難以馴服的,會不會是......”

他完整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見被荷華放置在一旁的劍中有道光影浮現,‘系統’再次冒了頭,出聲反駁:“餵!別冤枉好劍!這傷可不是我弄的!他自己把自己傷成這樣,可不關我的事啊!”

此言一出,屋內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荷華臉色變了變,像是完全沒有想到如此嚴重的傷勢竟是來源於溫如玉自己。

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荷華面上不解,但小甲的神情就耐人尋味的多了。

他先是短暫驚愕了一瞬,隨後又張了張口,漸漸變得恍然大悟,在此期間偷偷看了荷華一眼,見她擰眉沈思的模樣,又恢覆了先前那副驚訝的神情。

荷華沒有註意到小甲的神色變化,只轉頭朝著劍靈的虛影問道:“系統,你都知道些什麽?”

‘系統’面對荷華時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大聲嚷嚷,語氣變得柔和許多,但興許是因為自由許久的劍靈如今突然多了個主人,眼下的狀態還是稍有些桀驁不馴的,光影間,它的頭似乎稍微揚了揚。

“我知道的可多了!”

它毫不遮掩地炫耀自己所見,像是要向主人邀功一樣:“他可是用他自己的血將我從劍中喚醒的!”

說著,‘系統’許是覺得自己將話說的不夠明白,於是又補充道:“我今天從劍裏一睜眼,就看見他手裏拿著刀正往自己身上劃!然後我就聽見他突然說什麽‘看來今天不用了’,說完他就走了,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認主了。”

別說‘系統’覺得莫名其妙了,就連荷華也覺得它這番話說的莫名其妙的,沒頭沒尾。

她正想追問,卻見‘系統’話音落下以後又緊跟著砸吧砸吧嘴:“不過不得不說,他的血還挺好喝。”

荷華:?

一提到‘喝血’這個字眼,荷華心裏瞬間想起了剛到這個世界時那點不愉快的記憶。

她,也曾,喝過溫如玉的血。

到底哪好喝了?!

荷華面露驚恐。

‘系統’說的囫圇吞棗的,荷華自然沒太聽明白,下意識向‘系統’追問,卻得了一句:“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若是不信我,把他叫醒問他不就都知道了嗎!”

荷華:“......”

可關鍵就是,溫如玉現在叫不醒啊!

荷華倒是沒想到千年前‘系統’的脾氣竟然這麽差!

誰又說不相信你了啊餵!

眼見屋內氣氛凝固,小甲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幾番猶豫間,最終還是訥訥開口:“仙子姐姐......”

一聲細微的呼喚,卻瞬間令荷華的目光轉了過去。

小甲似乎始料未及,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隨後又快速低下頭:“那個......我或許,知道它說的是什麽意思......”

得到荷華的示意後,小甲只說了一句話:“半魔的血......可以養劍,亦可養劍靈。”

也只是這一句話,瞬間牽起了荷華心中萬千思緒。

她想起來了,早在穿書伊始之際,她與溫如玉做出當時那個交易時,溫如玉就同她說過,千年以前,時常會有劍修用半魔的血來養劍,而養劍靈同理,所以那時溫如玉才會讓荷華喝他的血。

由如今千年前的設定可以得知,這事是真的。

可是......

可是荷華現在已經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並非是劍靈啊!而當時溫如玉的血又確實讓她化出實體了!

也是到了這時荷華才意識到,當時仍舊身處於千年後的她與溫如玉之間一定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羈絆!

半魔的血可以養劍、亦可以養劍靈。

而溫如玉先前也說過,他需要將此劍重鑄、並洗清上面附著的至邪之氣。

所以起初,溫如玉應當一直靠自殘來放血,那時的劍靈應當還未曾蘇醒,而當劍靈醒來之時,便是劍重獲新生之時,所以才會有‘系統’說的那句“看來今天不用了”,意味著重鑄的劍已成。

這把送給荷華的劍,融合了溫如玉的血。

有了半魔之血的加持,再加上這把劍本身就非凡品,難怪荷華劍的威力如此不凡。

霎時,想清楚這一點的荷華轉頭再看向溫如玉的時候,神色變得更加覆雜起來。

溫如玉做到這種份上,不惜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也要送荷華這樣一把劍,再結合這段時間以來溫如玉對她幾番冷熱的變化,他應當不會再出於旁的私心。

他怕是,為了與她徹底兩清。

愛憎分明,倒確實是溫如玉一直以來的本色。

可縱使荷華如今勘破了這一玄機又能如何?

她只能仍舊裝作不知道,只要溫如玉他不主動提起,荷華是絕對不會走的,哪怕他主動提起,她也能隨機應變,想到一百種借口接著留下來!

總之,她就要在這跟溫如玉賴住了,看誰究竟能鬥得過誰。

荷華仍處在沈思的狀態之下,她顯然無法從又新得來的駭人信息當中回過神來,但總是會有人、或者說會有‘外力’來幫忙拉她一把。

譬如現在,‘系統’突然開口說出的那句又很莫名其妙的話:“也不是什麽半魔的血都能讓我蘇醒的。”

這話被它說的很是傲嬌,也很耐人尋味。

荷華這才適時想起,‘系統’本身就是上古神劍的劍靈,而想要重鑄上古神劍,本就不是一件什麽容易的事情,這也就意味著......能將上古神劍重鑄的溫如玉,也絕非什麽等閑的半魔。

他不弱。

這一點,荷華比誰都清楚。

但在眼下這個時間點上,他還沒有強大到那種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步,畢竟他可是連上一任魔王的兒子幽恒都打不過,這顯然有失千年後溫如玉的水準。

那麽以眼下這般水平程度的溫如玉,他的血脈,真的有可能會得到上古劍靈的認可嗎?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目前來看,眼前這個劍靈,並非她所熟悉的千年後的系統,它目前很是傲嬌狂妄,還帶著尚且未被完全馴服的桀驁野性,對於她這個與它被迫綁定的主人尚且還算恭敬,但對其他人來說,骨子裏的傲慢便無法遮掩,想必對它的身份而言,也無需遮掩。

所以......若溫如玉僅僅只是一個尋常的半魔,他的血是絕對無法重新喚醒上古神劍的劍靈。

那麽一切的推論,又都回到了方才——他如今的實力上。

可倘若......

被劍靈認可這件事上,不止有實力的緣故呢?

還有血脈。

正如有些人,生下來便受萬眾矚目,血脈自然也是尊貴的。

譬如——

古代的帝王家;修仙界的掌門子女;還有......歷任魔王之子。

荷華再度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驚了一下,隨後才突然意識到,她從來都沒有試過去探尋溫如玉的身世,因為從前她自以為她熟知原著、且熟知溫如玉所謂的人設——無父無母、一個從小便被拋棄的可憐半魔。

而她對此深信不疑。

或許也可以說,哪怕曾有過懷疑的時候,也並不敢去觸怒溫如玉的底線。

溫如玉的身世,同樣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可荷華在千年前與他相處時發覺,他並沒有多痛恨自己的半魔身份,並沒有因此郁郁憤懣,也沒有在眼下瘋批成後來那樣。

他甚至還抱有對生活的熱情,對待身邊的半魔孩子們更是照顧,完全承擔起了‘監護人’的責任。

他很愛自己、也很愛自己身邊的同族。

更努力地,去為自己、為自己的同族,與世俗糾纏爭鬥。

所以,一定有轉機。

溫如玉後面會變成這樣,一定有轉機。

那或許,將是壓垮溫如玉內心殘存柔軟的最後一根稻草。

......

荷華那日心中所想全都默默咽到了肚子裏,誰都沒有與誰說。

她也.....沒有人能訴說。

那日待‘系統’說完話後,小甲幾番欲言又止,明顯是知道些什麽,幾乎更加坐實了荷華心中猜測,更遑論當‘系統’又要再開口之時,被小甲以拙劣的借口打斷。

這些原本都是沒什麽的,但前提是,荷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

而今,她則更加篤定,溫如玉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至於有多麽不簡單,暫且還有待考證。

溫如玉的傷已經處理完了,荷華沒再守在那裏,由半魔孩子們分別守在他床邊。

荷華心裏清楚,溫如玉現如今未必想見到她,那她也沒興趣留在那裏自討沒趣,至少等他冷靜幾日,看他最終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荷華照常做她自己的事,每天依舊教導半魔孩子們修習,她現在已經不止教他們練劍了,還有一些小術法。

上藥這事也暫時用不上荷華,小甲已經在她這裏“出師”了,而且溫如玉都清醒了這麽久了,也沒有找她的意思,那就是還想避著她。

一晃又是兩日過,荷華在此已經逗留了半個多月,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快差不多了,但當時殘留在刀口處的邪氣蔓延至體內些許,如今還未能完全祛除,所以她的傷勢也不算完全好全。

但仔細想想,她似乎又不能再真的賴下去了,天清宮那邊,她不可能完全割舍掉,至少該先回去報個平安。

可她就怕她前腳一走,後腳溫如玉就帶人跑了再也不回來,如今倒算是個好時機,趁溫如玉傷重走不了遠路,她趁機跑回去一趟。

但荷華還是有些沒底,她不知道溫如玉為了躲她能做到哪一步。

雖然到現在,荷華都沒能想明白他為何要突然間躲她。

看來還是要找機會探探口風。

這般想著,荷華便在心中暗自做下一系列部署,但驚喜總是來的突然。

次日一早,小甲找上了荷華。

“仙子姐姐,今日我應當沒法給大哥換藥了,我得去外面采買些東西,又要麻煩仙子姐姐了。”

荷華面上怔了一瞬,掩下心中的小竊喜,只面帶微笑說道:“沒事,你只管去忙自己的,我來就好。”

說完以後,荷華難掩臉上的顧慮,似乎有話想說但一直按捺著沒說出口。

小甲見狀眼睛轉了轉,隨後試探著說:“我來之前,已經同大哥說過了。”

荷華嘴角瞬間漾開笑意。

她揉了揉小甲的腦袋:“好孩子。”

......

這是時隔多日,荷華第一次再見溫如玉。

他肉眼可見地變得憔悴許多,整張臉都瘦了一圈,許是因為疼痛折磨而睡不好,眼下是一整片的烏青,看起來格外狼狽。

與荷華如今的春風滿面相比,可謂是差距甚大。

不知為何,荷華與他對視後的第一眼,很明顯看見他的神情先是由一瞬的怔忡轉變為肉眼可見的咬牙切齒。

這樣的神情很是微妙,在他們二人的狀態對比之下就顯得更加耐人尋味,就好像......他很介意,她在這段時間會過得如此歡愉。

荷華如同看透一般挑了挑眉。

她更有意試探:“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小甲難道沒有同你說,今日給你換藥的人變成我了?”

荷華自然知道小甲同溫如玉說了這件事,因為小甲已經在走前告訴她了。

正如溫如玉也同樣知曉荷華會知道一般,因為小甲也在要與荷華說之前征求的溫如玉的意見。

他們都對彼此該知道什麽而心知肚明。

可溫如玉卻答道:“的確,小甲並未與我提起過,所以今日見到仙子來,我很意外。”

他們一個兩個,全都裝作渾然不知,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當中彼此試探。

俗稱‘睜著眼睛說瞎話’,直接把荷華給逗樂了。

荷華故意朝他挑眉笑了笑:“是嗎,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日子過得太滋潤了?”

溫如玉似是被戳破了心事,臉肉眼可見地紅了,嘴上卻不忘反駁:“......我才沒有,仙子莫要誤會。”

荷華見狀聳聳肩:“是嗎,那或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也打算直接將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不料自她身後卻突然間冒出一道光影來,正是‘系統’。

就當荷華正納悶她分明沒帶著荷華劍一同前來,‘系統’又是從哪冒出來的時候,它明晃晃的腦袋突然動了動,朝向溫如玉,突然說了一句:“你這個半魔不老實,你怎麽能撒謊呢?”

溫如玉:“......?”

荷華也是一楞。

他們二人都聽見‘系統’慢悠悠地吐出來一句:“她這幾日看上去怎麽能過得這般快樂!為什麽煩心的人好像只有我?!”

“......”

屋內一度安靜極了。

荷華楞了一下,溫如玉整個人則瞬間僵硬住了。

隨著時間在沈默當中推移,荷華開始慢慢反應過來,‘系統’、似乎在學溫如玉的語氣說話,至於說的是什麽話......

‘系統’:“這就是他的心裏話哦。”

霎時,溫如玉‘炸了’,面紅耳赤地反駁:“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經他這麽一兇,‘系統’立即在空中晃了晃身子,不知這究竟是否算挑釁,在溫如玉要大發雷霆之前縮去了荷華身後,又消失在那處。

屋內又重歸寂靜,空中再無半點來自於方才劍靈的光亮,仿佛從始至終都是她與溫如玉之間的錯覺。

溫如玉面上驚疑未散,紅暈也如同被火燒了一般,經久難消,他別扭地將頭轉去一旁,試圖想要解釋什麽:“我......”

不等溫如玉解釋些什麽,荷華倒是先體諒又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好了,我現在該給你上藥了。”

話音落下後,荷華瞧見溫如玉的臉轉了過來,一雙眼眸微微睜大了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似乎沒想到荷華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見狀,荷華笑著歪了下頭:“還是說,你更想再與我的劍靈聊兩句?”

不知是不是為了回應荷華,‘系統’竟然還真又冒了出來,但又在眨眼之間消散在空中,屋內的光,也在短短一瞬間之內亮了又散。

荷華:......

溫如玉:.......

真的好傻。

荷華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溫如玉顯然很是忌憚這位劍靈。

他在默然之中搖了搖頭,很是艱難啟唇:“不必了,有勞仙子......為我換藥。”

荷華的眼睛沒放過他面上的小動作,努力憋著笑,一路朝他走了過去。

荷華為溫如玉上藥早已經輕車熟路,如今二人之間的氛圍很是別扭,也沒有像從前那般你一言我一語的心思。

荷華垂著眼,神情專註,手上的動作更是穩健,她只假裝完全沒註意溫如玉正毫不掩飾直勾勾盯著她的視線。

直到荷華終於為他重新換好了藥,隨之直起身來。

“好了。”

她跟著松了口氣。

溫如玉自然註意到了她身體上的變化,臉卻跟著緊繃起來,面色看起來不是那麽好看。

他似乎是忍了又忍,終於在荷華起身之際,沒忍住,別過頭落下一句:“為我上藥便讓仙子這般不情願嗎。”

荷華聽後起身的動作一頓,神情肉眼可見地僵滯了一瞬:“什麽意思?”

溫如玉的呼吸聲都跟著重了幾分:“你方才對我很疏離。”

“不止方才。”

“你.......你看起來對我都完全沒什麽想說的。”

荷華聽了他的發言以後似乎覺得很好笑,而她也確實笑出了聲:“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嗎,不是你先這樣對我的?我以為你對我感到厭煩了,那我自然要如你所願,不可能自討沒趣。”

說完以後,荷華慢悠悠起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走得很是瀟灑。

關上門後,荷華又忍不住笑了,她腦中不禁浮現起溫如玉方才那別扭的樣子,一想起來就憋不住想笑。

她倒是要看看,溫如玉究竟能憋到什麽時候,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有話想要問某個劍靈。

譬如——

“你是否能聽見我的心聲。”

‘系統’再次適時從她身後冒出頭來:“暫時不能哦~”

“因為主人與我現在的關系還沒有那般牢固,還不足矣能讓我成為與您永恒綁定的魂器。”

也就是說,荷華現在,還沒有完全得到這位上古劍靈的認可,只是讓它心甘情願地認主了。

不,興許並非心甘情願,因為它是經由溫如玉鮮血的滋養才能夠重獲新生,所以這把劍,認主的第一順位,理應該是溫如玉,但因為溫如玉是半魔,神劍並不願承認這個身份,所以退了一步,聽從溫如玉的引導,最終選擇了荷華。

當然,以上都是荷華的猜測,所以她將這些猜測通通道出,直接來詢問當事劍靈。

劍靈並不能對其主人撒謊,所以它點頭承認。

但.....

系統:“主人並不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哦~”

“主人的身份、主人身上的靈力,無一不將我吸引,更令我心之神往,非其他人等能比,劍靈認主,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人就能認的。”

‘系統’的話荷華對此深信不疑,因為千年之後,它的忠心更為赤忱,包括她穿書後,‘系統’也一時存留在她腦海之中,但當時按理說荷華劍還處於封印的狀態下,那麽‘系統’又是如何出世的呢?

荷華突然想到了方才它所提到的——魂器。

毫無疑問,荷華劍的劍靈,最終成為了與荷華靈魂綁定的魂器。

荷華閉了閉眼:“我還有想要問的,分明我沒有帶劍,離開時你也在我的屋裏,可你方才是如何會突然出現的?”

‘系統’聽後語氣很是古怪:“主人你不知道嗎?我和你已經綁定了契約,可行動範圍當然不止局限於劍內了呀,我可以隨著主人一同行動。”

想問的荷華都問的差不多了,當然,還差一個於現在的荷華而言,最重要的問題:“你......能聽到溫如玉的心聲?”

‘系統’聽後也沒藏著掖著,朝荷華“嘿嘿”壞笑一聲:“當然了,他的血促成了我的新生,此時依舊流淌在我的劍中,所以他的心聲,我亦能知曉的一清二楚。”

荷華:“那......”

“你,是否能知曉,他體內的邪氣波動。”

‘系統’篤定:“當然。”

簡短的兩個字,卻讓荷華徹底勘破了她所謂的穿書真正的謎底。

系統果然並非真實的系統,從頭到尾,它都只是荷華的劍靈,先前它口中所謂的‘危險值’是溫如玉體內實打實的邪氣波動,這一點,後來系統也親口與她說過。

但那時荷華不理解為何系統身為她的劍靈,卻能洞察到溫如玉的情況,現如今,她徹底明白了,原來這就就是荷華劍與溫如玉之間真正的淵源。

給溫如玉上好藥後荷華就已經回去了,按理來說,小甲先前在入夜前都能趕回來,但今天不知怎的,偏偏入了夜了還不見人影,本來荷華打算晚上的藥由小甲換的。

思及此,荷華幽幽地嘆了口氣,剛開門出去,沒走幾步,就瞧見了從外面回來的小甲,一大一小正好撞面。

小甲驚了一瞬:“仙子姐姐?這,這麽晚了,姐姐這是要去哪啊。”

荷華見到他後立即瞇眼笑了起來:“正要去給你大哥換藥呢,今日怎的回來這麽晚,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麻煩?”

小甲楞了楞,隨後下意識回道:“沒有啊......”

“是嗎?”

荷華聽後笑意更深了些:“既然沒有的話,正好你回來了,那你去給你大哥換藥吧,白日裏我過去的時候你大哥對我很是抗拒,以免尷尬,我才一直拖到現在。”

小甲張了張嘴,顯然是有些懵了。

然而等到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荷華早就轉身走人了,留他獨自站在原地懊惱不已,低聲抱怨道:“早知道我就再晚一點回來了!”

耳力極好的荷華將這句低聲抱怨的話收進耳中,沒忍住笑了笑。

等到荷華重新回到屋裏的時候,‘系統’突然間又冒了出來,跑她跟前一邊晃悠一邊說道:“怎麽來換藥的人是小甲?不應該是她嗎!她去哪了?!”

‘系統’學著溫如玉的語氣,一番話說的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看起來相當滑稽。

荷華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餘下幾日裏,荷華哪怕從‘系統’這裏知曉了溫如玉真實想法,但仍舊按捺著沒動,畢竟從最開始,就是溫如玉先疏遠她的,在她看來那幾乎是沒由來的。

所以就算他們二人想要重修於好,先開口的人,也得是溫如玉,荷華是絕對不可能先低頭的。

她倒是想要看看,溫如玉還能忍多久。

一連幾日,荷華都沒有再出現在溫如玉跟前,而溫如玉隨著傷勢漸好,人也開始下地走動,他的住處本就與荷華相近,所以在出門走動時便時不時在荷華住處前晃悠。

當然,他晃悠的時候,荷華不止在屋中透過窗戶將他看的清清楚楚,還聽到‘系統’在她耳邊向她訴說著溫如玉此時此刻的心聲,譬如——

“她怎麽一直不出來?”

“她有沒有註意到我?”

“她為什麽一直躲著我不肯見我?”

“她是不是......真的生我氣了?可!可是我......哎。”

“她還會原諒我嗎?”

“好想......好想見她一面。”

聽到這句時,已經是溫如玉在她屋前晃悠的第三天了,而荷華也這樣晾了他整整三天,待聽見這話後,她眉一挑,心也跟著軟了些許。

有時候,拉扯極致並非一直冷處理,她還需要給溫如玉一點甜頭。

所以在溫如玉再次垂頭喪氣轉身之時,荷華終於推開了一連幾日在他來時都緊閉的屋內。

聽到開門的聲響後,溫如玉幾乎是瞬間便轉過身來,雙眸微微擴張,與她對視上的那一刻,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荷華裝作很是詫異的樣子,語氣故作驚愕:“溫如玉?”

“你怎麽會在這?”

溫如玉聽後輕咳一聲,不知是否是他站在太陽下太久,臉頰如今都泛著紅意,讓荷華一時之間有些分辨不出這份臉紅是因何而致。

他仍舊別扭著不肯說實話:“我,我散步,路過,路過而已。”

荷華聞言張了張口,還未等說什麽,卻見‘系統’再度自她身後鉆了出來,依舊模仿溫如玉的口吻:“幾日未見......她怎麽更漂亮了......站在光裏簡直就真的像從天而降的仙女......”

溫如玉:?!!!

荷華瞬間沒忍住笑出聲來,這聲笑激起了溫如玉罕見的羞恥心,讓他幾近落荒而逃。

經此一過,荷華在之後開始不再躲避溫如玉,經常若有似無地與他偶遇。

而每一次,‘系統’都會毫不留情地戳穿溫如玉的心聲,無一例外。

最終,溫如玉像是徹底洩了氣接受了命運如此戲劇般的安排。

他終於再也無法偽裝下去,她身邊的劍靈總是會讓他那些卑劣的心思無處遁尋。

每每他們相遇之時,哪怕只是一個擦肩,哪怕他心中只是稍微泛起了波瀾,都會被她的劍靈覺察,並將那些本該深埋於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讓他措手不及,讓他面紅耳赤。

讓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哪怕荷華當真是在玩弄他、哪怕荷華待他沒有半點真心,他也依舊無法抽身,對他朝思暮想、甘之如飴。

他已經深陷由荷華親手鋪織而成的情網,早就無法抽身了。

鬧了這麽久的別扭,非但半點用都沒有,反而讓他的心越來越不安,更加認清了自己。

兩個本身就想要和好的人,有時候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就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更何況,這次是溫如玉主動走向了荷華,朝她開口說出了久違的第一句話:“仙子近來可好?”

荷華朝他笑了笑:“尚可,你呢?”

溫如玉略低下頭,垂落的陰影當中,荷華隱約從他臉上瞧出了可憐的意味,而他開口時低啞的語氣,也確實證明了事實如此。

“我很不好.......”

“總是會想到,如何才能讓仙子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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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荷華:我就這一個溫如玉,可別給我玩壞了......

系統:嘻嘻[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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