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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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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落水

而是正兒八經地將名字念了出來。

語氣依舊端著千金小姐慣有的架子,字正腔圓,每一個音節都像用冰雕出來的,寒氣逼人:“確實挺襯你,跟逗貓用的鈴鐺差不多,晃來晃去,不就是為了讓人註意你唄。”

說著,她把手中那支剛拿回來的步搖往前一遞,指尖毫不猶豫地松開,任其垂落。

銀鏈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像是無聲的審判。

“好好留著吧,”她語氣淡漠得近乎輕蔑,“以後怕是再難碰到像樣點的東西了。”

蕭玉希靜靜接過步搖,動作不急不緩。

她低眸看著掌心那支精致的飾物,指腹緩緩蹭過涼絲絲的銀鏈,觸感冰涼,像是某種預兆。

然後,她忽然擡眼,目光如刀,直勾勾盯著唐雨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唐小姐,你自己撞上來,可別怪我不客氣哦。”

唐雨竹臉上的笑當場凍住,像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裂的面具。

她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料到這種話能從向來沈默溫順的蕭玉希嘴裏說出來。

她怔了一瞬,嘴唇剛要動,反駁的話還沒出口——

手腕已被蕭玉希一把攥住。

那一瞬間,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出自一個看似纖弱的女孩。

五指緊扣,骨頭幾乎被捏得生疼。

唐雨竹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前傾。

緊接著,她眼睜睜看著蕭玉希朝後猛地一仰頭,發絲如墨般揚起,臉上竟浮現一抹近乎決絕的冷笑。

先是一道銀光劃破月色——那支步搖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一圈,銀墜閃爍,最終“叮”一聲輕響,墜入河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下一瞬,“撲通”一聲巨響,驚破夜空!

蕭玉希整個人栽進了河裏,身影瞬間被黑暗的河水吞沒!

水花拍到唐雨竹腳邊,濕冷的水珠濺上裙擺,冷得像刀子刮過皮膚。

她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發白,心跳如鼓。

“啊——!”

唐雨薇一聲尖叫撕開黑夜,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

她整個人抖得像風裏的紙片,雙手緊緊捂住嘴,眼中滿是驚恐。

“蕭玉希!”

她哭喊出聲,聲音顫抖不止。

幾乎是同一秒,宋衍從船尾沖了出來。

他原本正在與幾位賓客談笑,手裏還端著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輕輕晃蕩。

但只一眼,他的臉色瞬間劇變。

杯子“哐”地砸在地板上,碎裂聲響徹甲板。

酒水潑得到處都是,深褐色的液體四散流淌,像打翻了一灘黃昏,映著遠處未散的霞光,顯得格外刺目。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推的!”

唐雨竹臉色一白,嘴唇都在發顫,眼神慌亂地掃過四周。

但她馬上意識到失態,強壓下心頭驚懼,挺直腰板,擡手捋了下被風吹亂的發絲,竭力維持鎮定,“她自己往河裏跳的!你們都瞎了嗎?誰看見是我動手了?”

話還沒落地,宋衍已經翻身躍過欄桿,沒有絲毫猶豫。

身影如箭般射入黑水中,眨眼之間便消失在起伏的波浪之下,只剩餘漣漪層層蕩開。

甲板上炸開了鍋。

人們驚呼、奔跑、推搡,原本優雅的宴會氣氛徹底崩塌。

唐雨薇死死抓住旁邊人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寧……蕭玉希掉下去了!快叫人!快救她!誰會游泳?去找救生圈!報警啊!”

一圈原本在打牌的人全圍了過來,有人扔下手中的撲克,跌跌撞撞沖到欄桿邊,七嘴八舌地趴著往下瞅。

水面漆黑如墨,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擴大的波紋,像是吞噬一切的漩渦。

月光灑落其上,泛起點點寒光,卻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別擋道!”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

沈曜一把撥開擁擠的人群,眉頭緊鎖,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甩掉西裝外套,領帶早已淩亂,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跳了出去,動作迅猛果斷,快得像一道黑影劈進水裏,轉瞬就被黑暗吞沒。

林靳言一把抄起船邊的救生圈,轉身就要往河裏跳,動作迅猛得沒有絲毫猶豫。

卻被身後的妹妹猛地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幾乎要嵌進肉裏:“哥!等等!別沖動!拿繩子!快拿繩子!別傻跳下去!”

河水比他想象中要陰冷得多,刺骨的寒意仿佛從腳底直竄上脊椎。

蕭玉希被渾濁的河水灌了一鼻子,鹹腥的水猛地沖進鼻腔,嗆得她無法呼吸。

喉嚨像是被刀割過一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試圖吸氣都像在吞咽火焰。

她的腦袋一片嗡鳴,耳膜脹痛,意識在水波的沖擊下搖搖欲墜。

眼前模糊晃動著那支銀簪子,簪頭鑲嵌的珠子在昏暗的河水中一閃一閃,幽光流轉,如同沈在深海裏的星星。

明明感覺伸手就能觸到,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墜,像是被無形的手拽向深淵。

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板,沈重滾燙,熱氣從肺部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顫,每一寸皮膚都在撕裂。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潰散的瞬間,迷糊中,一只有力而堅定的手臂從背後猛然箍住她的腰,像一道錨鏈將她從黑暗中拖拽而出。

在最後一絲知覺裏,她隱約聽見心跳聲——微弱、急促,像是隔著一層水傳來。

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水浪翻湧的縫隙間,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肯放棄。

宋衍把蕭玉希從水裏撈上來時,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唇色泛青,濕透的長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不斷滴著水。

他咬緊牙關,雙臂顫抖著將她輕輕放平在岸邊的草地上,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最後一絲呼吸。

他蹲下身,從她攥得死緊、幾乎僵硬的手中,一點點掰出那支金簪。

簪子沾滿了泥水,卻依舊映出微弱的光澤。

當他看清那熟悉的紋路時,眼眶一下子紅了,鼻尖酸澀得難以承受。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他的眼角滑下,砸在泥地上,濺起一小團塵埃。

沈曜和林靳言也掙紮著爬上了船,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身體,不斷滴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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