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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天生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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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天生的氣質

窗外的玻璃窗被晨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玻璃映出兩人並肩而立的影子——一個高大挺拔,一個纖細單薄。

他們靠得那麽近,卻又像誰都不願先打破沈默。

陽光斜照進來,把影子拉得細長,投在木地板上,像一幅靜止的畫。

可誰都沒轉頭,誰也沒多看誰一眼。

蛋煎好了,蛋白微微焦黃,蛋黃卻還流著金燦燦的汁水。

他利落地關掉火,轉身時動作幹脆,沒有多餘的動作。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的脖子。

那裏,一道紅痕橫在白皙的肌膚上,邊緣微微泛著暗紅,明晃晃的,像是被什麽壓過又磨過,格外刺眼。

蕭玉希假裝沒看見,低著頭去拿杯子,指尖微微發顫,卻強撐著平靜。

他也很快收回目光,像是什麽都沒發生,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波動:“早餐是吐司和煎蛋,順手煮了點意面。”

“好。”

她低聲回應,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什麽。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面前擺著奶油蘑菇意面,奶香濃郁,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橙汁,酸甜的汁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滯澀。

對面,沈曜坐在那裏,姿態端正,白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第二顆扣子,袖口整齊地折在腕骨上方。

他的刀叉碰著瓷盤,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計算著時間,也像是壓抑著情緒。

金屬與瓷器的撞擊聲在安靜的餐廳裏格外清晰,節奏分明,不急不緩。

誰也沒提那道痕跡,誰也沒問她怎麽突然回來——明明幾天前她還說要去外地散心,電話也總是匆匆掛斷。

可現在她就坐在這裏,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而他也沒有追問,仿佛接受得太過自然,反而顯得格外疏離。

蕭玉希時不時擡眼瞄他一眼,目光小心翼翼地掠過他的臉。

他瘦了,臉頰比之前更凹,下巴更尖,輪廓顯得愈發鋒利。

指節也比從前更白,握著叉子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那身白襯衫幹凈得仿佛從未沾過塵,纖塵不染,可越是這樣,越讓她心尖發顫,像被細針一下下地戳著。

她低下頭,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指甲不知不覺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默像一層厚厚的霧,籠罩在兩人之間,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是他先開了口,聲音低沈卻不冷:“今天去學校?我送你。”

蕭玉希擡眼看他,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輕輕點頭:“好。”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青嵐大學的櫻花正開得瘋,漫天粉色如雪,層層疊疊地綻放在枝頭。

風一吹,花瓣便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雨。

車子繞過校墻,駛入林蔭道,兩側的櫻花樹連成一片粉霞,花瓣不斷落在車頂、車窗上,又隨風卷起,落滿整條道路,像是鋪了一層柔軟的花毯。

下車時,蕭玉希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扯住他袖口的布料,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陪我走走?”

沈曜頓了頓,沒說話,只是轉身鎖好車門,然後安靜地走回她身邊,站定。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拒絕,就這樣默默跟在她身側,保持一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他們慢慢走著,腳步都不快。

她擡頭看花,目光追著飄落的花瓣,眼神裏有些恍惚。

而他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身上,從她垂落的發絲,到微顫的指尖,再到她脖頸那道未消的紅痕,每一寸都看得極深,極沈。

路過圖書館的轉角處,人影漸多。

她們撞見了邱園園。

她正從一輛彩色冰激淩推車前買了甜筒,旁邊圍了一堆嘰嘰喳喳的女生,笑聲不斷。

邱園園穿著短裙,妝容精致,一邊舔著甜筒一邊笑著說話,眼角餘光卻忽然掃到了蕭玉希。

“我想吃冰激淩。”

蕭玉希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執拗。

她徑直走過去,擠到邱園園旁邊,動作自然得像只是臨時起意。

她拿了兩支不同口味的冰激淩,一支巧克力,一支香草,遞給沈曜一支,自己留下一支。

“喲,蕭玉希?”

邱園園眼睛一亮,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戲謔,“幾天不見,這是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迅速掃向她身邊的男人,試圖看清那張臉。

可惜蕭玉希站得嚴實,肩膀微微側著,擋住了大半。

而沈曜又刻意偏著身,只留下半邊冷峻的側臉輪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如刀刻般清晰,卻始終沒有正眼看她。

邱園園瞇起眼,嘴角揚起一抹譏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嘖,這就換人了?你這換男朋友的速度,比翻手機還快啊。來來來,讓姐姐看看,這次是哪個倒黴蛋——”話沒說完,她臉色“唰”地變了,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龐瞬間失去血色,嘴唇微微顫抖。

她幾乎是本能地連連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到地毯邊緣都沒察覺,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沈、沈公子?!怎麽是你?!”

“唐小姐。”

沈曜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語氣不緊不慢,像山間溪流,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剛才說的……我有點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沈曜一張口,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低沈溫和,可整個大廳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霎時間鴉雀無聲。

他擡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得像冬日清晨飄落的第一片雪,幹凈、冰冷,毫無情緒。

邱園園卻被這眼神看得整個人一僵,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桶冰水,寒意直透骨髓。

她脊背發麻,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裏,胸口起伏微弱,幾乎不敢喘氣。

這人打小就是沈家唯一的獨苗,含著金湯匙出生,不是靠張揚顯擺才讓人敬畏,那種貴氣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現,是骨血裏自帶的、與生俱來的氣質。

你只要站他面前,哪怕只是正常說話,都會不自覺放低音量,生怕大聲喘氣都像在冒犯他。

邱園園做夢都沒想到,那個總坐在蕭玉希身邊、偶爾替她拉開椅子、默默遞上外套的男人,竟會是自己偷偷喜歡了整整三年、藏在日記本最深處名字——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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