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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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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深不見底

“不用解釋了。”

蕭玉希的聲音像風裏飄的一片紙,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跟她,在國外待了一個月,日日夜夜在一起。可你一句明白話都沒對我說過。現在,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顧星瀾的手臂一下子繃得像石頭,指節發白,抱她的力道幾乎讓她感到疼痛。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聲音冷得像冰:“誰……跟你胡說的?”

她咬著嘴唇,沒開口,眼圈卻慢慢紅了。

那抹紅色像是被水浸開的胭脂,一點點從眼角暈染開來,帶著隱忍與委屈。

她的唇瓣被牙齒壓得發白,仿佛這樣就能壓住心裏翻湧的情緒。

可她終究什麽都沒說,只是低垂著眼,盯著地面某處,像是要把那個點看穿。

遠處有人喊唐雨竹的名字,聲音在嘈雜的宴廳中顯得格外突兀。

顧星瀾眉頭一皺,煩悶地呼出一口氣,胸腔裏憋著一股無名火,卻找不到出口。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觸到一片微濕的涼意。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瓷瓷,等會兒再說。”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疲倦和焦躁,又似乎夾雜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歉意。

可這話本身就像一句拖延的承諾,空洞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說完便收回手,轉身就走,步伐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轉身就走。

背影挺拔而決絕,衣擺劃過空氣,帶起一陣微弱的風。

他沒有回頭,仿佛只要不回頭看一眼,就能假裝剛才那一瞬的柔軟從未發生。

可他的手指還在隱隱發燙——那是剛剛觸碰她眼角時留下的溫度。

唐雨竹只是讓他去拿張吸油紙——這種事,侍應生隨手就辦了。

不過是宴會上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一道眼神、一個手勢,服務生便會立即上前處理。

可偏偏是蕭玉希提出來的,顧星瀾二話不說就起身去了。

或許他想借此逃避片刻,又或許他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回應她的每一個需求。

三分鐘不到,他回來。

腳步匆匆,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呼吸略顯急促。

他本以為很快就能回來,然後繼續陪在她身邊,哪怕什麽都不說。

可當他走回原位時,心猛地一沈。

那款香奈兒包原本放的位置,空得讓人心慌。

包是她最喜歡的淺米色羊皮款,扣環上還掛著一只小巧的珍珠掛飾,是她生日那天他親手給她系上的。

現在,那裏只剩下一團虛空,刺目得讓人無法忽視。

包不見了,人也不見了。

只剩半杯莫吉托,薄荷葉蔫在杯口,像被扔掉的心事。

杯壁凝著水珠,冰塊已化了大半,液體變得渾濁。

那片薄荷葉軟塌塌地貼在杯沿,邊緣微微卷曲,如同被遺忘在角落的情緒,枯萎、無聲、無人問津。

又來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悶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

每一次,都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留下他在原地無措地尋找。

跟上回一模一樣!

上次也是在宴會上,也是這樣一杯沒喝完的飲料,也是這樣突然空掉的位置。

那時他還以為她只是去洗手間,結果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最後是在花園長椅上找到她的,她穿著高跟鞋,腳踝都磨破了,卻一句話都不肯說。

顧星瀾胸口堵得發悶,恨不能一拳砸碎這桌子。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盯著那張空椅子,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她的背影,看到她又一次選擇獨自離開。

怒火在體內翻騰,可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感。

賓客還坐著,他卻猛地踹開椅子,沖了出去。

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引得周圍幾桌人側目。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驚訝擡頭,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個消失的人。

幾分鐘能跑多遠?

她能去哪兒?

他在腦中飛速排查她可能去的地方——停車場?

後花園?

露臺?

還是……

直接叫了車離開?

每一種可能都像一根針,紮進他緊繃的神經。

他一路狂奔,趕到側門,果然看見蕭玉希站在路燈下,等出租車。

昏黃的光籠罩著她纖瘦的身影,像一幅靜止的剪影。

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著頭,長發隨風輕輕擺動,整個人透著一股孤寂的氣息。

夜風卷著她的頭發,月光灑在她脖子上——那兒還留著自己剛咬出來的紅痕。

那道印記還很新鮮,邊緣微腫,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他們昨夜纏綿時他失控留下的痕跡,他曾輕輕吻過它,說著抱歉。

而現在,它像一道無聲的控訴,懸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他沖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蕭玉希!你每次都這樣?說走就走?!”

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的呼吸急促,眼中燃著怒火,也藏著恐懼。

他不明白,為什麽她總是在最不該離開的時候離開,為什麽從來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怔了一下,輕輕晃了晃手,想掙開,可根本動不了。

腕骨在他掌中顯得那麽細,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她沒有掙紮太久,只是擡起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我沒要走。”

她擡頭看他,眼裏像撒了碎玻璃,

每一道光都在折射著痛苦與失望。

那雙眼睛曾經盛滿笑意,如今卻像布滿了裂痕的鏡子,映出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你和別人在國外一個月,沒跟我解釋過一句。真正說走就走的人,從來不是我。”

月光照在她泛紅的眼角,亮得刺眼。

淚水並未落下,可那種強忍的姿態比哭泣更讓人心疼。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承受著某種看不見的重量,而那份重量,全壓在了他的肩上。

“我只是……太難受了,想躲一會兒。這也不行嗎?”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卻一字一句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擊心底。

她說“躲”,不是逃,不是放棄,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心口那團亂麻理一理。

她說得輕,像快斷了的線。

可每個字,都砸在他心口上。

那些話沒有咆哮,沒有指責,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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