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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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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少年

堂堂太上仙尊幾乎要站不穩,低頭看著地上殘留的一滴血跡,整個人都要炸了。

央拾憶也滿是怒意,本以為蘇家孩子會像艷舞一樣被養廢,但就算成了個廢物也好,性格跋扈也好,哪怕是要和師尊作對也罷,好歹還好好活著。

可她唯獨沒想到艷尊居然能做得這麽絕。

明明也是他的親血脈,竟然能讓人欺辱到這種地步,甚至上午剛當著他們的面將人抽打成那樣。

蘇城逸顫抖著低頭重新提取了血跡上的氣息,放入法器中,仍舊是通紅通紅,是他親妹妹的後代。

這一刻,蘇城逸渾身的崩潰和怒意滔天。

“艷家老賊!”

“我必要取你命來!”

洶湧的怒火他理智幾乎全沒了,渾身暴狂的靈力幾乎要將周圍一切燒光,不管不顧的就要朝艷家沖去,央拾憶立刻攔下。

“先找那孩子!不要中了賊人的計!”

“我臨走前餵了他一顆苦行丹,他死不了!”

此刻的央拾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們在逼艷尊出手,艷尊何嘗不是在逼他們。

難怪艷舞會這麽生氣的抽打仙仆,艷尊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孩子如果不是她救了肯定就已經死了,艷尊就是想激怒師尊讓他殺到艷家。

師尊主動出手闖入艷家殺人,然後被早已準備好的艷尊光明正大自保反殺,任憑其他世家再怎麽不滿也挑不出艷尊的錯。

如果魔尊也出手,那正好可以聯合正道聲討魔族。

央拾憶心臟下沈,再次意識到艷尊此人心機深沈是他們大敵,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她的勸告有了效果,蘇城逸聽到死不了三個字,恍惚想起來徒兒上午派人將人送到太上峰,原來竟然還偷偷餵了苦行丹。

他有些哽咽,眼眶一紅拍了拍央拾憶的肩。

“好徒兒,為師欠你一條命。”

央拾憶一臉無語的催他:“什麽命不命的,還不都是師父你給的丹藥,我們快去找人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沒死,蘇城逸臉上終於輕松不少,笑著點頭。

緊接著他又擰起眉頭,一拍大腿。

“不好!那老賊必然知道你救了人,這麽長時間怕是又動手殺他。”

央拾憶心中也是一驚。

他們去艷府用了那麽久,足夠艷尊殺他無數次了,眼前血跡就是最好的證明,畢竟吃了苦行丹的人已經不會再流血了。

心重重沈了下去,但當務之急好歹先找到人。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焦急往外跑,就在這時,央拾憶玉簡忽然響了一下。

能有她玉簡號的沒幾個人,尤其魔尊最愛給她發,雖然大多數都是一些有的沒的無聊東西,但央拾憶在匆忙中仍然拿出玉簡查看。

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還有一個定位,卻比任何消息都更讓人安心。

【人在我這,沒死。】

央拾憶渾身一輕,整個人長舒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魔尊這麽順眼。

“師尊不用找了,人在魔尊那裏還沒死。”

她也終於知道魔尊剛才沒來太上峰去哪了,原來是去找人了,一時不免震驚,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什麽事情都提前預料好了,和這樣的人一起做事確實太省心了。

師尊緊繃的身體也渾然一松,身體有些脫力,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這小子還真有點用處。”

師尊難得沒喊魔尊臭小子,第一次體會到了和魔尊成為隊友後這人有多靠譜,當然了,當年魔尊是他敵人時也是真難纏,氣得他七竅冒煙。

蘇城逸晃了晃頭暫時不管那些前塵舊怨,大喜大悲讓他渾身發飄,兩人立刻火急火燎的趕過去。

地點在附近一處奢華客棧。

客棧最昂貴的上等廂房內,魔尊一身黑紅衣袍正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坐在桌旁,指節輕扣桌面。

在他對面是滿滿一桌子修覆脾胃的仙食,還有一個正狼吞虎咽的少年背影。

蘇城逸一看到那少年的背影,眼睛就突然紅了。

實在是太瘦了,脊梁突起,一條條的肋骨隔著衣服清晰可見,渾身蒼白的幾乎要透明,他從來沒在修仙界見過這麽瘦的人。

哪怕是再怎麽窮苦的凡人修士都不至於如此,更別提大家族的仙仆了,除非刻意虐待的犯人否則不可能有人能成這樣。

他指骨捏的咯吱作響,但表面上維持著平靜,遠遠擡手提取少年一絲氣息放入血脈法器,和她妹妹果然能對得上,是鮮紅色的。

此刻魔尊見他們來了,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央拾憶一眼:“終於來了,我真懶得哄小孩。”

央拾憶還沒來得及說話,背對著他們的小孩立馬眼下一大口包子,整個人梗著脖子憤憤道:“我不是小孩!我十六了不用你哄!”

他聲音很沙啞的不行:“你到底是誰!快點放了我為什麽把我擄來!”

“誰讓你到處亂跑撞我身上了,”魔尊嘖了一聲:“吃了我的東西就想走,得先還錢,還有衣服錢。”

少年聽了這話也沒有停筷,反而愈發大口的把飯菜往嘴裏塞,氣色肉眼可見變得更好了。

“錢沒有,命有一條。”

“你命不值錢。”

魔尊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氣著少年,少年很快被氣得渾身炸毛,背影都能看出他渾身不忿,不過一身的傷看樣子已經好了。

央拾憶失笑,魔尊這張嘴實在不饒人,誰跟他在一起都要被氣的不輕。

她也有些意外少年的性格,她還以為對方當了這麽多年的仙仆早就被養的沒有心氣了,沒想到脾氣還挺大。

呼,這樣也好起碼還像個活人。

見師尊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央拾憶便先走過去,少年這才終於發現來人了。

“誰!”

他猛地回頭,就見綿綿光暈落在身後的人身上,身段美如幽影,容貌恍若天仙。

他整個人頓時立正站起身,渾身都要僵直了,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剛才還渾身是刺的少年此刻一身銳氣全部收起,有些無措的擦了擦嘴角的油。

“是、是你救了我,我記得你。”

央拾憶第一次看清少年的長相,只一眼她就相信這人絕對是蘇家血脈。

他長得和師尊真的很像,即便如此消瘦也能看出長的很好看,瘦長幹凈只是更青澀,也因為過於瘦弱輪廓更加鋒利,比起師尊的風流他更多了幾分不屈服的野性。

都說外甥像舅,換成誰看到這張臉都不會懷疑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

再加上少年被艷家虐待,央拾憶對他天然就多了些好感和憐惜,她點點頭正要再給他一些療養丹藥,就見少年忽然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頭也不回轉身就跑。

嗯?他什麽意思。

央拾憶還以為少年好歹會感謝她一句,誰知看到她像是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

而且他速度超級快,一看就平時翻墻翻慣了,利落從桌旁跳出去就要翻窗戶。

然而魔尊的手段哪裏是他速度能抗衡的,少年一拉開窗戶就傻眼了,外面赫然是一堵堅硬如鐵的墻壁。

他又轉身朝樓下跑,然而走到樓梯口才發現樓梯憑空消失,面前再次變成一堵墻。

“快放我出去!”他回頭惡狠狠瞪視魔尊,急切道:“再不讓我走你們都會死!”

“快點!來不及了!”

央拾憶蹙眉,立刻要上前詢問怎麽了,涉及到生死一直站著不敢上前的蘇城逸也大步走過去要檢查他。

魔尊則後仰靠在椅背,挑眉看他:“就你這點手段還想害死我們?”

“不是的!”少年急的臉色都青白了,一看到央拾憶過去更是躲得恨不得鉆進墻裏:“你們快離我遠一點,我身上被人動手腳了,我聽那人說靠近我的都要死!”

蘇城逸登時面沈如水,大步上前探手去檢查他身體。

央拾憶心中凜然,難怪少年這麽久都沒被害,原來在這裏等著他們。

果然艷尊在他們離開的期間派人來動過手腳,以艷尊的本事說不定真有殺招,要讓他們和少年一起死,她對自己實力心中有數便沒有上前,而是看著師尊順著少年脈搏用靈力探尋。

少年一直焦慮的不行掙紮想跑,眼睛從始至終緊盯著央拾憶。

下一刻他視線被魔尊遮住,腦門被指節彈了一下。

魔尊戲謔:“哦,你怕他們靠近你死了,我們剛才坐一桌這麽久你都不說。”

少年梗著脖子:“誰讓你不分青紅皂白擄走我,還打我後背。”

央拾憶驚訝:“你還打他?”

魔尊聳肩:“他這樣子不欠打嗎,看這張臉就煩。”

央拾憶看著少年和師尊有七成像的臉,一時間沈默了。

這時蘇城逸咦了一聲:“身體裏什麽都沒有,奇怪怎麽會連我都檢查不出來。”

魔尊又彈了少年一下,起身邁開長腿:“那是因為他體內的引爆陣法早就被我拔除了。”

此話一出那少年都楞了,有些迷茫:“你、你幫我弄的?什麽時候。”

“之前打你的時候。”

“哦……謝謝。”少年終於不再瞪他了,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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