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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沒什麽值得救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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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6 章 她沒什麽值得救贖的

江城名門富庶人家的孩子, 會被著重培養文化以及各種興趣愛好,越是上流圈層越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近年來甚至於從小會有專門承接富人子弟的高級小學,入學條件極為苛刻, 即使是學校吊車尾的班級, 出身也沒有普通的。

師資都是省市的頂級資源,尖子班甚至有年級組老師專門定制的課程,原本的8小時制學習在這裏只占三分之二。

剩下的時間家長會為他們挑選好各種興趣班。

姜靜媽媽付言女士的培訓機構這幾年在姜靜的輔助下, 資源也並不差。

季時與接替的這個老師原本也是教古典舞的,前兩年經常活躍在大眾眼前, 不少地方臺的晚會都會邀請她出席, 只不過後來傳聞嫁了電視臺幕後的一位富商,便漸漸也不再跳舞了。

據說從舞蹈班成立的時候, 她就在教跳舞, 出乎意料的堅持到現在。

季時與負責接手的這個班都是9歲左右的女孩子, 上課時間下午4點至7點。

今天由於要先熟悉熟悉,所以她特地約的9點上班。

付言還特地提前給她安排了一張小辦公桌,桌上的名牌用的是宋江,她曾經在R國用過的花名外號。

3點50分。

付言也到了辦公室, 與她一同前往舞蹈室。

陸陸續續也有家長, 或者家裏的司機送孩子進來。

直到18名學生均到齊, 付言才鄭重介紹了一番代課老師,大概的情況機構都有單獨向家長解釋清楚,延長幾節課程另做補償,直到正式的新老師入職, 只不過是借著課堂氛圍上再向學生介紹一遍季時與。

介紹完畢。

紛至沓來的是舞蹈室裏稚氣的掌聲。

預示著今天的課程正式開始。

每個人的教學方式都是不同的,季時與並不想通過她帶的這幾節課就讓她們否定之前的學習節奏。

而是先讓她們跳了在前任老師那學過的,節選出來的幾段舞蹈, 進行基本功摸底。

結果比她預料之中的好很多。

眼前的面孔充滿著稚嫩與朝氣,小女孩兒們的肢體柔韌性很好,與季時與的思維一樣跳脫,整節課很歡樂。

她仿佛回到了她的來時路。

腳受傷之後,起初的那一兩年,是季時與最痛苦不堪的日子,陷入無邊沼澤裏,生不能,死不得。

麻木的等待時間一點一滴奪取她的呼吸。

她連最簡單的舞蹈動作都做不了,甚至站的久了,走的遠了,腿都會止不住的發抖。

她愛舞蹈愛過她的生命。

那時她心裏還存有一絲幻想,她拼命告訴自己,沒事的,這只是暫時的,她遲早會恢覆,再次站上榮耀的舞臺只是時間問題。

季時與背著醫生,背著季家所有人,一個人做著覆健,溫習她基本的舞蹈功底,練到昏厥。

然後再次在舞蹈室醒來,舞蹈室三面都是鏡子,她眼睛睜開時,暈倒前的汗已經被空調風吹成了冷汗,黏在單薄的背脊上冰冰涼涼的。

涼意刺痛著她的神經,讓她默然的眼珠轉動起來,看著眼前鏡子裏倒在地上的自己,終於回過神。

須臾,她雙手機械的撐著地面,直起身子。

雙手抱著膝蓋。

又好像抱著鏡子裏的幾個自己。

終於失聲痛哭。

那天以後她再也沒有碰過舞蹈,似乎終於向命運低了頭,她緩慢而平靜的在解雲的攙扶下坐上了輪椅。

她向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發散著她的惡意,命運不公,她報以同樣的惡意。

解雲溺愛的用她自己的方法想試圖讓季時與走出來,可這些效果卻恰恰相反,無一不在一次又一次的刺痛著季時與。

所有解雲請來陪她疏導她的,不管是人還是物品,她通通無差別攻擊,都以難堪收場。

一時之間,季時與的名頭在南城聲名鵲起,說是臭名昭著不為過。

沒有人知道她的詳細情況,只知道季時與是一個脾氣大、腿腳不好坐著輪椅的惡毒女人。

最終這場針對她的救贖,終於在某天她再也受不了,任由怒氣發洩的一個下午,才結束。

季時與並不希望有人過度關註她、有人來救贖她,她沒什麽值得救贖的。

再往後她慢慢的平靜了許多,後來直到傅謹屹的出現,她從又愛又無奈的季家逃離出來,住進了臨時避難所。

腿上並沒有隨著時間被抹去那些曾經受過傷的痕跡,不過她示範一段不算炫技的簡單舞蹈還是沒問題了,只是無法再站在競技場上。

那是她榮耀開始的地方,也是她隕落的地方。

季時與給每一個展示的小孩都認真的鼓了掌。

小孩似乎也沒有印象中的討厭嘛。

她起身,站定到舞蹈室最前方,屬於老師的位置。

隨著音樂旋律響起,雖然略顯生疏,但那些動作都是她從小練了千萬遍,刻在骨子裏的。

只需要幾個八拍。

季時與像夜晚蒙塵的明珠,漸漸抖落了身上的灰燼,開始彰顯原本屬於她的一點光輝。

舞蹈的好壞很多人無法評判,俗話說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但有一種舞者,她把舞蹈的精髓與自身氣質融合的很好。

第一眼見,就會覺得,這個舞與她適配的過分。

一舞畢,小孩子對這個老師多了幾分信任。

季時與把拆分好的舞蹈動作一一教給她們,今天只學了一半。

7點準時下課,學生都走的差不多。

“您是新來的代課老師?”

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門外進來,鋥亮的尖頭皮鞋踩進舞蹈室淺原木色的地板,落了個灰印。

地板上都是打了蠟的,平時的孩子們都是換了舞蹈鞋才進來。

季時與瞧著地板上的印,異常礙眼。

她沒什麽好臉色,但礙於這是付言阿姨的地盤,她也答應了人家過來幫幾天忙,不想惹出什麽糾紛。

盡量擠出一點笑容:“是的,我們這邊的老師應該跟您有溝通過這個事情的,您有什麽指教嗎?”

男人三十三、四歲的年紀,從她跳舞開始,就看見這人一直等在外邊,頭發還打了不少的發蠟定型,面部不醜。

但在季時與這裏也算不上帥氣,她的第一印象是油頭粉面,沒有傅謹屹有骨相感。

笑起來總讓季時與覺得他一臉奸詐樣。

他說:“沒什麽指教,就是看宋老師舞跳的還不錯,下次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隨後招手讓收拾舞衣的孫茜出來。

孫茜也脆生生的叫了聲“爸爸”。

季時與本以為他是想問孫茜上課的情況,措辭都已經準備好了,孫茜這個小孩基礎確實不錯,課上也很活潑,活躍氣氛的好手。

結果奸詐男只字不提就走了,季時與也只好生生咽了回去。

等季時與收拾好她帶來的東西,舞蹈室裏只剩了一個小孩,好像是叫黎岑,依稀記得她好像是媽媽來接。

“你媽媽還沒來接你嗎?”

黎岑與孫茜一個是沈默寡言,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一個不能挑起話題,一張嘴歇不下來。

小姑娘黎岑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是在辨認什麽,才回答:“老師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媽媽會來接我的。”

隨之,視線又重新落回帶來的書本上。

真聽話。

跟季時與姑父家的孩子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季時與出了教室正好碰上前臺的小姑娘,“黎岑一個人在舞蹈室裏沒問題吧?”

前臺小姑娘早上帶季時與仔細介紹完後,無意間瞥到了她用來提亂七八糟水壺雜物的包,這一看不得了,再仔細一辨認,這不就是CH家的限量版大號覆古托特包嗎?

需要100%的配貨比例就算了,還限量不一定買的到。

她看向季時與的眼神瞬間清澈,肅然起敬的敬佩。

“是、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嗎?”

季時與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早上隨手拿的包,方面她裝大水壺。

雖然不知道她想象中的是什麽,但是。

“應該是吧,你喜歡?”

她的喜歡已經溢於言表了。

“我可以拍張照嗎?”

“喜歡就送你了,但是得給我找個袋子裝我的東西。”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前臺小姑娘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個、我沒有聽錯吧?你剛才是說……”

“對,送你。”

季時與回的果斷,打斷了她斷斷續續的話。

潑天的喜悅沖刷了她的腦袋,一時連謝謝都忘了說,“這個太貴了,我才剛畢業,不、不合適吧。”

“跟你剛畢業有什麽關系,我平時不經常出門,沒什麽機會用,這是第二次。”

前臺小姑娘還是沒法平覆,激動的中午請她吃了頓40塊巨款的外賣,因為前臺缺人走不開,她倆還是坐在前臺吃的。

持續到下午,還在傻樂。

對季時與的好感飆升到無以覆加。

“沒事的,黎岑的媽媽經常很晚才來接她,舞蹈室有監控,她在裏面看書很方便又安全,但是她媽媽可不好惹。”

季時與想起來她提點過的,“那你說的那個孫茜爸爸是怎麽回事?”

“你見過了吧?孫茜的爸爸是隔壁棟一家還蠻大的公司老總,人雖然長的還行,但是總是人模狗樣色瞇瞇的樣兒,你前面的那個徐老師半夜還被他發信息騷擾過呢,他就喜歡會跳舞的老師。”

季時與明白過來她最反感那個男人的點是什麽了。

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審視,即使有意掩飾過,也難免會在不經意間露出那麽點不屑一顧的玩味。

就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簡單說了幾句,季時與就回了辦公桌準備拿車鑰匙回靜園。

辦公室的老師不是在上課,就是已經下課回家了,屬於季時與的桌前,一個溫婉,面容姣好的女人拿著她的名牌,呢喃一句。

“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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