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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養恨 大餅卷肉和滑炒魚片(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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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養恨 大餅卷肉和滑炒魚片(二合一)……

“好, 好得很,沈東家你果真不是個一般人啊,連宮裏楊德妃的面子也敢隨便落了, 今日我與你還算是有價可談, 你既然不肯談, 就別怪我來日的手段了。”

楊錦良冷笑一聲, 擡手一揮, 道:

“走,這地方金貴的很,咱們待不得, 不過, 沈東家,下次我來的時候, 你怕是就……”

幽藍的光自楊錦良的眼前劃過, 接著,他頸間便覺一陣冰涼。

腳下驟然停住,他悚然一驚:

“你、你這是幹什麽?”

沈揣刀單手握著自己的那把烏金藍刃“問北鬥”,刀刃穩穩抵在楊錦良頸間, 輕笑說道:

“楊二郎君, 你勢大財粗,想要將我月歸樓強買強賣,狠話都撂下了, 我為何要放你走?放你大搖大擺走了, 我在酒樓裏惶惶不可終日, 等你用盡手段對付我不成?”

楊錦良瞪大了眼睛,腦後忽然一痛,是被人抓著發髻揪了回去。

他趁機想要掙紮, 一記重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沒等他眼冒金星地向一邊倒去,人又被拽了回去。

手裏拽著個人,沈揣刀也有些不自在。

在自家地盤上打架就是這點兒不好,尤其是碗碟桌椅都是新的,壞了什麽她都心疼。

此時楊錦良的腿已經軟了,他家發家至今也就七八年光景,他從前是個敗家子,現在是個紈絝敗家子,何曾真正跟人動過手?

痛捱在了自己身上,他腦子都比剛剛清醒了:

“沈、沈東家,有話好好說,我、我沒有強買強賣的意思啊!”

“沒有?”沈揣刀淡淡一笑,“先是把我跟楊少爺往一起湊,想我給你們楊家當妾,一招不成,又要買我家業,三萬兩,五萬兩?我這月歸樓從我祖母手裏傳下來,好容易歸還了沈家,你倒好,嘴皮子動一動就想買了去。

“三萬兩五萬兩,您說得輕巧,能拿出這麽多錢麽?”

看見自己堂哥終於挨了揍,楊錦德的眼睛都亮了。

他今天來月歸樓,除了吃飯,就是為了這個!

“沈東家,我二哥可沒這麽多錢,之前買玉仙莊的錢都是他從祖母那討來的,他說是要幾萬兩銀子買了你家酒樓,說不得那買酒樓的錢還要這酒樓自己去賺。”

被打的半邊腦袋昏沈著,楊錦良不禁瞇眼看向自己的堂弟。

“楊錦德!”

“你看我作甚?”站在沈東家背後,楊錦德對著自己堂兄挑眉,“話是你說的,事是你做的,我勸了你的,你聽了嗎?”

“你……”

見自己堂兄目光嚇人,楊錦德連忙說:

“沈東家,我這堂兄一貫壞得很,你既然動了手,把他打服了才好,不然他定會使出手段來對付你!說不定讓你們月歸樓買不到肉,買不到菜,去了碼頭上連魚都買不到,再讓一些混混每日來你酒樓打砸,擾得你不得安寧。他還慣會扯著娘娘的大旗從各地官員身上討好處,你放了他,他轉身讓你酒樓關張。”

楊錦良此時若還不明白自己的堂弟是故意讓自己來挨揍的,他也算是白活了這麽二十多年了。

擡手想指自己的堂弟,卻被這拎著他的女子當成了是他要還手,被一把擰在了身後。

這兩人出來只帶了兩個牽馬的家仆,沈揣刀對這楊裕錦身後的楊家人早有防備,早就吩咐了方仲羽,她一動手,那邊方仲羽帶著三四個跑堂的已經將人摁地上捆住了。

“沈東家,我都是受了我堂弟挑撥,我……我來月歸樓絕無冒犯之意,絕無冒犯之意。”

摁著他的沈揣刀只是輕輕勾了下唇角。

“楊少爺,你二人來月歸樓,可有家裏長輩知道?”

楊錦德笑著說:

“自然是知道的,我二堂兄把我從我家在建安的莊子上帶出來,必是要讓我娘知道的,不過我自己回去,便可跟我娘說我二堂哥自己去了暗門子,還要拉我去,我娘也就不會派人來維揚找他了。”

沈揣刀不曾回頭看他,只看著在自己手中戰戰兢兢又氣急敗壞的楊錦良。

“看來楊少爺的打算也是做足了的。”

楊錦良聽著這兩人在做著將自己扣下的打算,越發慌了:

“你們想幹什麽?楊錦德,你我是血親兄弟,你竟如此害我。”

楊錦德只是看他一眼了,臉上是難掩的得意。

楊錦良索性豁出去了:

“沈東家,你以為這楊錦德是什麽好貨?他也不過是借你的手收拾我罷了,我家可是有德妃娘娘,我父在錦衣衛有世職,你今日這般對我,我不怪你,只要你放了我……”

“沈東家,你別聽他的,他就是睚眥必報的小人,你今日放了他,他明日就能來封了盛香樓。”

月歸樓此時只剩寥寥幾桌客人,都端著飯碗看熱鬧。

聽這楊二郎君說他家裏有娘娘,他們也都不放在心上,家裏有娘娘又如何,不還是被沈東家給揍了?

“好大的威風,知道的是家裏有娘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裏有個太後呢。”

“不說自己有什麽本事,開口閉口娘娘,活似個太監。”

“沈東家還未如何,這兄弟倆怎麽先吵起來了?”

“我看那個年紀小些的倒是個腦子清楚的。”

“腦子清楚……”劉冒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夾了一筷子的玉版白肉放在面餅上,“他若真是腦子清楚的,就不會讓自己的堂哥來月歸樓,強取豪奪這事不對,就不該等事發再說話。

“你細品他的話,他那堂兄說出口的每句話都被他用話折了臉面,他不知道自己的堂兄是怎樣的性情,怎還出言撩撥?真算起來,沈東家還未曾說什麽,他先把自己堂哥的火氣給挑了起來,他那堂兄既然是性情卑劣的無良紈絝,一番強買強賣的話是必出口的。他堂兄是個蠢貨,剛剛說的倒沒錯,他就是要借了沈東家的手來收拾了他堂哥。

“這等行事,看著是一出解氣的‘惡少受挨打’,分明是把沈東家架在火上烤。”

他對面坐著的是身穿一身青袍的書生,此時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外戚跋扈,對無辜商家以權勢相迫,沈東家這般行事只怕須臾間就有破家之禍。”

“這你就多慮了。”劉冒拙搖搖頭,玉版白肉卷了豆芽黃瓜絲和蔥絲,蘸著調了茱萸油的辣醬極為下飯,他大口吃肉,大口嚼餅,言語都有些含混,“沈東家敢出手,自然是有打算的。”

沈揣刀有打算嗎?

她自然是有的。

楊家兩兄弟將她當了個籬笆架子,兩邊對著吠,聽得她心煩。

從方仲羽手裏拿來繩子,先把楊錦良捆了,她轉身看向楊錦德。

“楊少爺,楊二郎君對我連番恐嚇,在你們楊家長輩面前,你可得替我做個證人。”

楊錦德連連點頭:

“沈東家你放心,我寫信告訴娘娘,娘娘定不會責怪你,說不定還要誇你,讓你去禦前做菜。我還沒吃飽,你再給我上幾個好菜,等我回去了,就告訴我娘,我這堂哥去了暗門子,再過三五日,我再來一趟,就說是找我堂哥,回去就告訴我娘我堂哥回京了,馬上中秋,家裏忙著過節,也顧不上他。

“你每日只管把他當了驢使,拉磨拖車,不聽話就打,還不老實,飯也不必給他吃,等過了中秋,家裏來尋了,我給娘娘寫的信也送到了。”

說話的時候,楊錦德微微擡著頭,又是從前那副跋扈模樣,完全沒有剛剛的“憨直”。

沈揣刀笑了笑:

“楊少爺,把人扣下這麽多天,又得給吃,又得給喝,還得置辦鋪蓋……怕是得花不少銀錢。”

“給。”

楊錦德看了被塞嘴綁手的楊錦良一眼,利落地從腰間拽了個錢袋下來。

裏面是一把金錁子。

“他要是聽話,你也給他些肉吃,要是真把他餓瘦了,我祖母也會傷心。”少爺還頤指氣使起來。

笑瞇瞇拿過那個荷包,沈揣刀又對楊錦德伸出了手:

“楊少爺,今日你堂兄要我給你做妾,著實嚇著我了,你是不是該賠我些錢才對?”

聽見“做妾”二字,楊錦德移開了目光。

“我若納妾,也是要找乖順懂事的,不、不找你這等……”

在身上摸了下,他又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小荷包。

打開一看,裏面是二百兩銀子的官票和兩片金葉子。

沈揣刀當然也笑納了。

楊錦德有些不自在,指著一個牽馬小廝說:

“那個人是我的,你放了他,我們就回去了。”

收好了銀子的沈揣刀手中把玩著“問北鬥”,沒有說話。

楊錦德等了一會兒,又看向她:

“你怎不放人?”

“楊少爺,維揚城裏的人都知道,讓我出手一次是什麽價。”

拿著刀的沈東家,和當日在朱家院子裏笑瞇瞇的“羅東家”是不一樣的,和當日揣刀去了望江樓當面討公道的“羅東家”也是不一樣的。

楊錦德說不出這種不一樣。

他只知道,如果是當日的“羅東家”,此時只會垂著眼笑,而不是這樣,手裏拿著刀,笑著看著他。

仿佛他楊錦德的諸多心思,因為她有刀,所以不被她放在心上了。

“你覺得錢少,我堂哥身上也有錢……”

“那些錢已經是我的了,他對我威逼恫嚇,我拿了他的錢,是應該的。”

楊錦德:“……”

片刻後,他說:

“要是我今天不回去,我娘會著急的。”

沈揣刀笑著說:

“你與謝承寅相熟,我派個人假稱是公主府的人,說是要留你幾天在維揚游玩,應該也能應付過去。”

楊錦德的眼睛瞪大了些,這是他剛剛說的要對付自己堂兄的招數!

“我跟我二堂兄不同,我三五日不回去,我娘定會派人來找的。”

“三五日,足夠了,只管把楊少爺你當了驢使,拉磨拖車,不聽話就打,還不老實,飯也不必給你吃……能熬過三五日,也算是楊少爺你耐折騰。”

楊錦德:“……”

嘴裏塞了東西,人也被綁得像只閹雞,楊錦良還是忍不住用鼻子笑出了聲。

“你不能這般,強要買你酒樓的又不是我。”

“楊少爺說得對,所以我也沒打你,不光不打你,你若是聽話,這月歸樓的飯菜你隨便吃。”

瞥一眼桌上吃完的白湯滾魚,楊錦德竟然在瞬間有些心動。

好在他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沈揣刀並不在意他搖頭或是點頭,只方仲羽將人綁了。

“對楊少爺好些,將兩人身上搜幹凈,再補一張欠了飯錢的條子讓兩人畫押。”

“是,東家。”

楊錦良原本見楊錦德也被綁了,心裏還高興呢,就見楊錦德的被綁是嘴裏塞著幹凈白布,捆縛手臂的也是布條,綁完了還能坐在椅子上,他心裏立刻又湧出了許多的恨意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同是被綁,他憑什麽能坐著!)

沈揣刀將刀收回袖中,垂眼看他:

“楊二郎君,楊少爺是請我出手但是錢沒給夠,他給足了我想要的,我自然能放了他,你是覬覦我家產業,又想我做妾,仗勢欺人,恃強淩弱……說到底今日這局,楊少爺雖然引著你步步入內,可你若是個有腦子有心胸有德行的,你也做不出這等事來。”

方仲羽正親自動手從楊錦良的身上搜財物,力氣陡然重了兩倍,在楊錦良發出慘叫聲的瞬間,又攥緊了他腦後綁的繩子。

最後連鞋子都沒放過,方仲羽從楊錦良身上搜出了二十兩碎銀、一千兩銀票和十兩的金子,看到銀票是揚州本地的銀號出的,沈揣刀就知道這銀票是楊錦良剛從玉仙莊得的孝敬。

站在月歸樓的二樓,南河對岸的玉仙莊遙遙可見,沈揣刀輕嘆了一聲:

“楊裕錦真是個廢物,這麽久,就引來了楊錦良這麽一個無用的紈絝。”

“再無用的紈絝那也是寵妃家的子弟,你這般將人綁了,打算如何收場?公主對你的栽培,是給你鋪路讓你往前的,不是用來給你收拾爛攤子的。”

後院裏,陸白草坐在藤椅上,看著自己的徒兒。

“楊家雖然沒什麽根基,可說到底,楊家女兒能入宮,也是因為和太後家裏有一點兒沾邊兒的親戚,不然為何楊德妃晉升這般快,尚美人還只是個美人?去年起,京中就有傳言,說皇後不得陛下喜愛,陛下想要立楊氏為後,只等著楊氏誕下龍子,還真有蠢人信了,越發捧著這楊家人,你把他家子弟一次綁了兩個,又把人打成那樣,就算你能讓楊家不追究,也要小心有人為了討好楊家,將你和月歸樓當了敲門的磚石。”

“娘師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此事不必公主替我收場,公主也會樂意替我收場。”

把人綁了,關在哪兒還是個難題,沈揣刀想了一圈兒,方仲羽說不如就把人關在酒樓後院的角房裏,那兒本來就是守夜的人住著的,這兩天他可以和大鏟三勺輪流看管。

沈揣刀想了想,倒也方便,就答應了。

“大鏟,你看管的時候他們若是不老實,你只管動手,唯有一條,別給人斷了骨頭,尤其是那個年紀小些的。”

聽東家吩咐可以動手的時候,孟大鏟眼前一亮。

聽見說不能斷骨頭,他的眼皮又耷拉了下來。

事情安排好了,沈揣刀又在身上掛了鐵砂袋繼續練刀工,

她這幾日要練的就是拆魚和切魚片,此外,還有如何磨刀養刀。

一把厚刃大刀,在一些人手裏那是劈、削、切、片、斬無所不能,在另一些人眼裏,那就只是一把斬骨刀。

手握大刀,咄咄聲不絕於耳,沈揣刀很快就把自己抓了人這事兒給忘了。

楊錦德和楊錦良兄弟倆被關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過了兩三個時辰,才有人打開了角房的門。

“楊少爺吃飯了。”

天都黑透了,楊錦德聞了許久的飯菜香氣,也有些餓了。

看著送進來的四道菜和兩張面餅,他轉了轉被綁了許久的手,先吃了一口蒸到酥爛的扣肉,又吃了一口魚片,這次的魚片不是中午的白湯滾魚,而是換了滑炒的做法,甚是下飯。

另外兩道菜是青菜,楊錦德不太喜歡吃菜,也還是吃了大半,米飯也吃盡了。

楊錦良在一旁眼睜睜看他吃飯,心裏的恨,如同錢塘潮水,一陣高於一陣。

送飯的人將楊錦德重新捆了,又給楊錦良送了飯。

一個大碗,米飯上面鋪了一葷一素。

“按說該讓你吃泔水的,東家說是要懲你,不是要辱你,才讓你和咱們吃一樣的吃食。”

這飯菜對於一個被關起來的“犯人”來說已經是極好了,楊錦良卻還記得自己堂弟之前吃的四菜一飯。

凡事都是經不得比的。

在雙手被松開的一瞬間,楊錦良沒有吃飯,而是撲向了楊錦德要把他掐死。

孟三勺掰他的腦袋掰他手,竟然掰不動,連忙喊人。

沈揣刀劈手直接將楊錦良的臂肘拉脫臼,才從楊錦良的手裏把楊錦德的命給搶了下來。

抱著手的楊錦良疼到嚎叫,看向楊錦德的眼神都是帶著恨的。

沈揣刀手臂上還掛著鐵砂袋呢,被她拿在手裏扔著玩兒,看看這對兄弟,她淡淡一笑:

“沒想到楊二郎君這般不聽話,楊少爺,你之前給我出的法子,是不是可以給他用上了,不給他飯吃,讓他驢一般地拉磨幹活兒?”

楊錦德幹咳不止,心裏已經開始害怕。

沈揣刀問他的話,他竟然不敢答。

“仲羽,楊二郎君既然不聽話,晚上就把他綁在屋角,別讓他睡了,楊少爺你可得好好待著,幹凈的被褥有麽?若是沒有,去我家裏取一套來,楊少爺是德妃娘娘的弟弟,金貴得很,熏香紗帳索性都置辦上,省得他被蚊蟲驚擾了。

“再拿藥來,給楊少爺好好抹抹,別留了痕跡。”

“是,東家。”

沈揣刀看向楊錦德,笑容和氣:

“楊少爺,你放心,過幾日錢到了,我就放你走。”

楊錦德短短地吸了一口氣,沒覺出很疼,便輕聲說:

“沈東家,不必……”

“楊少爺不用客氣,您給我送來了楊二郎君這等肥羊,我對你自然該禮遇些,聽你說話,脖子是有些傷的,明早吃餛飩可好?還是喝粥?”

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兄,楊錦德沒有再說話。

這一夜,楊錦良沒有睡,楊錦德也沒睡著。

楊錦良被綁著嘴,口水浸透了繩子,淋漓在衣襟前面,是他這輩子都沒有過的狼狽。

再看楊錦德雖然也被綁著,卻能躺在床上安睡,甚至還有紗帳能用擋住蚊子,他的手摳在了桌腿上,都有了血痕。

躺在床上的楊錦德閉上眼都是自己堂兄要致自己於死地的猙獰,聽著堂兄的呼吸聲都害怕,又哪裏睡得著?

“東家,玉仙莊果然派了人出城,往建安去了。”

“好。”沈揣刀點頭,“明日尋一身新的成衣給楊少爺換了,早飯給他準備三種粥和兩種餛飩,再找了大夫給他看傷,務必照應妥當。”

“東家,我有些不懂。”

方仲羽看著自家的東家。

“明日楊少爺的娘來尋,您若真想讓她不生氣,不如給楊少爺換個住處?”

在自己家的竈院裏,沈揣刀的身上還掛著鐵砂袋,面前擺著要拆和切的魚。

白天在月歸樓她用來練刀功的是草魚和鱸魚,晚上回了家,她用的是更難收拾的鱖魚。

快刀切去魚鰭,她笑著說:

“明日楊家三夫人未必會來月歸樓,我對楊少爺的好也不是給她看的,或者說,我是給她看的,但她真正要看的,不是楊少爺有多好。”

鱖魚在她的輕快言語間被去鱗削肉,那些有毒的鰭刺都傷不到這越發精於刀工的女子。

“而是楊二郎君有多恨。”

月色下,她微微擡眸,眸光中帶著些許的涼意。

“楊二郎君覬覦咱們月歸樓的家產,我怎能讓他回去之後還安安穩穩當他的紈絝?”

沈揣刀與楊家三夫人只有一面之緣,也知道這位楊夫人是個聰明人,能把兒子教成楊德妃恰好喜歡、又讓楊家其他人都不會覺出有威脅的樣子,也只有聰明人能做得出來。

這樣的母親,若是看見楊錦良看向楊錦德的眼神,會如何呢?

沈揣刀垂眸,繼續看著手裏的魚。

“明天上午讓楊錦良拉磨,讓楊錦德在一旁看著。”

方仲羽聽懂了自家東家的意思,連忙說:

“東家放心,我給楊少爺備好點心茶水,再給他一個坐墊。”

身上懸著鐵砂袋,手裏持刀的女人笑了:

“仲羽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是東家教得好。”

天上星子閃爍,對著人間指指點點。

“你看那人,說話就說話,怎麽耳朵還紅了?”

如沈揣刀所料,知道自家兒子被扣在了維揚城裏的楊三夫人沒有立刻來維揚,而是去了天鏡園,求見越國大長公主趙明晗。

“禮挺厚,都夠買一個月歸樓了。”

長長的禮單,趙明晗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了一邊。

“讓她在外面等著吧,我要是隨隨便便就松了手,豈不是辜負了沈揣刀給我搭起來的架子?”

“搭的架子?殿下是說,沈姑娘是知道楊家會來求您?”

“哼。”

雖然是冷哼了一聲,趙明晗斜靠在榻上,還是笑著說:

“楊家撞在了她手上,被她當了她宴席的引子了,你看著吧,咱們天鏡園到中秋之前都有得熱鬧了。”

黎霄霄笑著說:

“這也是沈姑娘對殿下的心意。”

楊家三夫人在天鏡園外求了半日都不被公主召見的消息,很快在兩淮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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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睡神附體,真的是只知道睡覺,上車睡下車睡,睡了一個白天。

明天我草二更就回來啦!!!

具體更新時間不是很能保證,我不確定睡神走了沒,但是二更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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