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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擔心 花生米和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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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擔心 花生米和新衣裳

“沈姑娘!算老身我求你, 您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公主那邊自有我去交代!”

房門外, 頭發剛擦了個半幹的沈揣刀看著暴怒的陸大姑, 只能賠笑。

“陸大姑, 我知你是想替公主招攬了屋裏那娘子, 倒也不必這般事事小心。”

“我若真是事事小心, 又怎會讓你這賊東西鉆了空子把人給我偷出去!你可知我去買藥回來卻到處尋她不見之時是如何想的?”

陸大姑年輕時候也是暴躁性子,久經歷練總算是收斂了許多,今日被這丫頭催出了滿心旺火, 恨不能把這姓沈的燒了!

沈揣刀的面上還帶著笑, 輕聲哄她:

“陸大姑,您千萬消消氣, 為了我的莽撞行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後頭那山不過幾丈高,又緩,尋常日子騎著馬都能上去,上下也無需一刻。”

陸大姑恨恨地瞪她:

“你說的那是你般這身強體壯的牛似人物!常娘子她不良於行, 你竟就讓這般冒著雨她自己走了回來?!”

“有些路就得一個人頂風冒雨走了才好, 再說我不是蓑衣鬥笠都給了她了?‘步步向別離,唯心兩依依’,這位娘子雖然身上受了些辛苦, 心裏可未必覺得辛苦。”

沈揣刀還反過來說她:

“你天天想著念著她不良於行, 將她當了病人看顧, 這位娘子也未必高興。”

陸大姑冷笑:

“我是將她當了病人,你也未必將她當了人!”

沈揣刀縮了下脖子,眼觀鼻, 鼻觀心,領了這句罵。

她確實沒把常岫玉當了人,只當了鬼。

“陸大姑,你別與沈姑娘為難,是我想要借著雨水凈身靜心。”

房門打開,換了身衣裳的女子披著發自屋內出來,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兩人,她抿著嘴一笑,笑中竟有幾分活潑。

“陸大姑,您可以給公主殿下傳信了。”

陸大姑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詫異,因太過突然,她甚至來不及驚喜。

“常娘子……”

“我姓徐。”站在房間門口,女子俯身下拜,“這些日子有勞陸大姑費心,徐幼林在此謝過。還請大姑轉告公主殿下,徐幼林願為殿下驅使,麻衣素裙,以後幼林就是公主殿下的尖刀利斧。”

避開這禮,陸白草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瘦高女子,只看見她面上是淡淡的笑,竟是無一絲驚訝之態。

……

“東家,沈姐姐,那以後我們就要喚常娘子是徐娘子了?”

被兩個嫂子摁在竈旁烤頭發,沈揣刀嗯了一聲,擡頭看向從竈邊探出腦袋的小粉桃。

“嗯,以後叫她徐娘子。”

沈揣刀坐在小矮凳上,手邊烘著些她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花生仁,烘到半幹的花生吃起來仍是水的,她揀了兩顆離竈火近的,分給了粉桃。

粉桃舉著花生就找自己姐姐了。

“東家,您也少折騰些,這麽大的雨,一出去就是一個時辰,渾身澆了個濕透,對身子可不好。”

柳琢玉端來濃濃一碗紅棗姜湯,沈揣刀接過來就往嘴裏灌下去。

後頸上冒出了汗,她舒服地長嘆一聲。

“我看不少女工今天都借雨洗澡,不如熬點姜湯等她們下工的時候也給她們分一分。”

“姜倒是還有十來斤,只是這雨不停,姜就得多備著些,防備有人得了風寒,畢竟有幾十張嘴,只拿兩三斤熬出來的姜湯只怕不夠濃。”

“昨日和今早的蔥根不是也還在,洗幹凈了一道加進去煮就是了,再放把花椒。”

天天數著幾百文錢為幾十張嘴操心,沈東家自覺自己也比從前摳門了許多。

柳琢玉掏出一個賬本,索性開始報賬:

“東家,要是雨不停,咱們采買也是個麻煩,如今還有大冬瓜三個,南瓜四個,一筐豇豆,風雞兩只,鹹魚五條,風肉十條,蔥姜各十幾斤,米面各兩百斤,七八十張嘴一張,這些東西除了米面之外也就是三四天的事兒,雨不停,那山腳下的市集也沒人會去,就算雨停了,可能都得再過兩三日才有人去賣菜。”

算著賬,柳琢玉心中也慶幸,要不是東家昨日回維揚,打點好了讓人把東西送來,真指望著織場管事一天一天給的那四百文錢去采買,囤不了糧和菜,這些女工們必是要餓肚子的。

沈揣刀在心裏盤算了一通,說:“儉省一些,這些東西夠吃五天的,要是五天這雨還沒停……有麻煩的就不止咱們這個小小的織場了。”

她的心中忽然就不安穩起來,從前祖母住在山上,守著糧庫,屋後有菜地,倒是安然,如今祖母在維揚城裏,宅子是新住進去的,庫房裏幹凈得連耗子洞都打了蠟,算算日子,小碟也已經回了山上……

雖然叮囑了曹大孝往新宅子裏送今年的糧和莊子上得的菜,未曾親眼見著的沈揣刀一顆心怎麽也落不下去。

其實就算親眼見了,她此時聽著外頭的雨聲,也是難把心放下的。

“明日我怕是又得回維揚一趟,又得麻煩玉娘子你多擔待了。”

柳琢玉比起剛來的時候行事言語又利落了幾分,將賬本收起來,再把充作炭筆用的細樹枝扔回竈膛,她笑著說:“東家你早些走就是了,明兒中午做南瓜燜飯,再炒個豇豆,沒多少活計,您早去也早回。”

幸好,天黑下來之前,這場暴雨終於停了下來。

只是風比平時要大了不少。

沈揣刀早飯後出門,在巳時進了維揚城。

在回家之前,她先順路去了酒樓,正好遇到了在檢查後院和倉房的方仲羽。

“東家!”

幾日不見,方仲羽看她的眼睛都比平時亮了許多。

“東家您放心,昨日我就來看過了,各處都好,今天來只是怕南河冒了水。”

酒樓裏十幾個工匠在敲敲打打,聽著好不熱鬧,沈揣刀站在窄門處看了一會兒,心裏暗嘆公主殿下用的人就是不一般。

“這些匠人帶來的材料也都是上好的,東西也齊備,咱們的圍欄、地板,幾乎全換了新的,每天都是早早過來,天黑透了才走,有人按時送了飯食過來。我和我爹,還有章大哥、大鏟、三勺都來看過,要麽就送個肘子,要麽煮些綠豆水,輪番殷勤著,不曾怠慢。”

方仲羽心知這些人定是東家從哪位貴人手裏借來的,也如對酒樓裏的貴客們一般小心照顧著,倒讓這些匠人們做事越發盡心了。

“你費心了。”拍拍方仲羽的肩,沈揣刀自袖中拿出了一張銀票,“我之前在對面的布坊掌櫃那定了三十匹淺青大布,十匹白色大布,今日差不多也該到了,你下午叫了人一道去趟布坊,將布都裁量出來,再帶著尺寸和各人的名頭簽子去青花巷子找程娘子,同她說這些衣服三四日內得做出來,就按照我之前與她定下的款式來。

“衣裳做好了,你去拿回來讓人都回去試,哪裏不合身立刻能改。白色大布做罩衣,能做多少都做出來,剩的小布裁一裁當了布巾用,要是有大塊的布料剩了,就壓在程娘子處,跟她說等咱們酒樓招了新人再去尋她。”

“是,東家放心,這事兒我一定辦妥當。”

沈揣刀點點頭,新酒樓想要開張,要忙的事兒著實不少。

“今天我還得出城去,臨走前我會去找王木匠定下咱們新酒樓的匾額,新酒樓名叫‘月歸樓’,做匾的木頭是早就定好的,刻出來再塗色,三四天也就得了,你抽空去看著,是一塊紅花梨,上手摸著很細,絕好的料子。我還要定一對楹聯,這個怕是得慢些了,你別忘了催。”

“‘月歸樓’,東家這名字起得真好。”

沈揣刀自己也這麽覺得,所以她點了點頭,有些得意。

“這名字還不是我苦思冥想得來的,是我見情見景,不期然被這名字闖了進來。”

方仲羽還在用唇齒細細品著酒樓的新名字,沈揣刀又有了新的差事給他:

“被昨天那場雨阻來了維揚港的船肯定不少,你下午量完了衣裳,叫上章逢安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稀罕的食材,挑著好的買些。”

“是。”

應下之後,方仲羽又看了看自家東家的臉色,才說:

“東家,孟伯父已經定下了要去金陵,三勺和大鏟……”

“做衣裳的時候別忘了他們。”

聽東家這麽說,方仲羽立刻笑了。

“大鏟哥這半年越發壯碩了,我要是把他忘了,也是給東家省了布。”

“我看你也被三勺拐帶出了些歪腦筋。”

沈揣刀在他的頭上輕輕敲了下,用手捂著頭,方仲羽從脖子根往耳後都泛起了紅。

站在熟悉的酒樓後廚,沈揣刀沒忍住,伸了兩個懶腰。

“還是在自家的地盤兒舒坦。對了,玉娘子和洪嫂子她們隨著我在外頭做事,她們的衣裳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東家。”

聽著自己的聲音有些悶,方仲羽連忙側身清了清嗓子。

“對了,你明天去找人制一批帖子,等酒樓要整修好了,照著這上面將帖子送過去。”

從袖中掏出一張寫滿名字的紙遞給了方仲羽,沈揣刀還惦記自己祖母,戴上帷帽之後又騎馬往家趕。

“方小哥,那位就是你家的東家?生得真好,臉都能雕在玄女像上了。”

跨在二樓上修窗的匠人笑呵呵說道。

方仲羽轉身看他一眼,正色道:

“我們東家就是我們東家,她的臉自是她的臉,才不會往泥胎木雕上安。”

匠人看著他,忽然又笑了兩聲,搖搖頭,不再說話了。

沈家新宅子在城北偏東的碧柳巷,光是地角都比羅家在的芍藥巷要還金貴上一截,過了石橋就是一溜兒馬頭墻,墻上嵌著一對對開的黑油大門。

沈揣刀敲門,替她開門的是蘭嬸子。

“哎喲,東家你怎麽回來了?”

“蘭嬸子?不是讓您多歇幾日,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歇著呢,歇著呢,是老夫人叫我來聽曲兒的。”

沈揣刀這才註意到今日蘭嬸子穿了條深綠色的布裙,頭上還戴著簪,不是平日裏做活的打扮。

“聽什麽曲兒?”

見自個兒東家黑瘦了些,王勤蘭有些心疼地又把她的手抓來看。

“流羽垂環兩個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什麽樂器都會,老夫人新買了三十七個丫頭,正讓兩位姑娘教她們呢。”

沈揣刀原本牽著馬往院裏走,只一只手任由蘭嬸子摩挲著,聽見這話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蘭嬸子。

“嬸子你說我祖母買了多少人?”

“三十七個呀,都是齊整小丫頭。”

花園裏,沈梅清坐在飛檐亭裏,一旁有兩個極貌美的小姑娘一個給她剝葡萄,一個給她捶肩,她手裏摸著小白老,一人一貓都是舒坦模樣。

沈揣刀:“……我這一日是在擔心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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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刀刀:啊啊啊啊啊啊!我祖母這做派好危險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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