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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貓 入V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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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貓 入V第一更

極小的貓崽只有月餘大小, 纖白嬌弱,絨團兒似的,羅守嫻將它捧在掌心裏, 它踩著指節蹭過來對她的臉嗅啊嗅。

“好生俊俏的小貓崽, 就是瘦了點兒, 怎麽一個、一只貓趴在這巷口啊?也不怕被那等路過的狠心賊給抓了去?那你可就見不得你的貓娘親了。”

另一只手在小貓脖子邊兒不安分地揉啊揉, 羅守嫻四下張望, 忽然看見對面一家的門墻上蹲坐著一只渾身雪白的長毛大貓。

“白俏姑!這是你之前生的孩子?怎麽扔到街上來了?”

白俏姑看了她一眼,甩了下尾巴。

小貓就在掌中,羅守嫻沒摸夠, 與它娘打商量:

“要不你帶路, 我給你把孩子送回去?”

暮春時節,天中的日頭直直投下光來, 照得白俏姑仿佛周身披光一般。

這漂亮至極的大貓只居高看著羅守嫻, 不耐煩地舔了舔爪子。

穿著貼裏作男子裝扮的女子窄腰寬肩,站在門墻下擡手舉著小貓,在白俏姑不耐的目光裏,她恍然大悟。

“這只小貓崽, 你讓我帶回去?”

白俏姑扭頭翹起一條後腿舔了起來。

羅守嫻大喜過望, 當即將小貓收在胸前。

“白俏姑,你可吃過我不少魚肉,萬不能哄騙我, 說好了這只歸我養了, 你可別再把它要回去。”

白俏姑翹腿舔毛不理她。

片刻前充盈在心中的悵然早被羅守嫻拋在了腦後, 她端著小貓一路疾步快走,穿巷過橋,道上有人與她打招呼, 是劉冒拙笑著問:

“羅東家可是請了只俏貍奴?“

羅守嫻笑著說:

“蒙玉貓白俏姑不棄,賞我與她所生小白老結緣,我著急回去寫聘書。”

一臉歡喜,人盡可知。

劉冒拙拈著胡須哈哈大笑:

“羅東家仁善寬厚,俏姑走街串巷,遍訪鄰裏,亦是知矣,怕是早為兒女尋上了羅東家這好養家。”

說罷,手上團扇一擺,便往橋下去了。

羅守嫻也走上橋,見風將小白老的毛都吹倒了,連忙將它掩得更實了些。

卻不知她站在橋上細心護著小貓的樣子早被人看在眼裏。

“羅東家。”

羅守嫻擡頭看去,見一高壯男子身穿曳撒,手裏牽著一罕見的高大黑馬,身後跟了五六人,也都是牽馬隨行。

“穆將軍,多日不見,將軍可好?現下不便行禮,還望將軍見諒。”

穆臨安攥著韁繩一抱拳,只說:

“尚可。”

待羅守嫻走下來,他又說:

“這貓生得甚白。”

“它娘就是白雪一般,偏它頭上多了一縷灰,戴冠老仙人似的,我便喚它是小白老。”

“好名字。”穆臨安點點頭,又說,“與貓極襯。”

羅守嫻只是笑。

可惜穆臨安沒什麽口才,憋了兩息也誇不出下一句來。

片刻後,就在羅守嫻要告辭的時候,他忽然又來一句:

“羅東家可用了午飯?”

“午飯?”羅守嫻擡頭看了一眼天,“原來已近午時,穆將軍可用飯了?”

“尚未。”

這一句,穆臨安回答得極快。

羅守嫻眨了下眼睛,心中已經轉過彎來。

“既然如此,今日便由在下做東,請穆將軍與各位大人到盛香樓嘗嘗端午的新菜,如何?”

穆臨安神色有些許不自在,手上已經牽著馬轉向羅守嫻要去的方向了,腳也轉了向,都比他的嘴管用多了。

七八匹馬成兩列走在維揚城的石路上,兩邊攤販紛紛端著笸籮避讓。

走在後面的一個軍士小聲說:“咱們將軍什麽時候在維揚城也有認識的人了?聽著像是什麽酒樓老板,看著倒不像,一身氣派更像是金陵城的高門子弟。”

他同伴聲音更小:“你又見過幾個高門子弟?咱們在維揚城裏人生地不熟,又不能去衛所,連個飲馬的地方都找不到,將軍厚著臉皮替咱們討飯吃,還堵不了你的嘴?”

天邊飄來幾縷灰雲,風頓時更大了。

羅守嫻縮了縮手,想將小白老籠在袖裏。

“羅東家要是想給幼貓避風,不如將貓放在驪影頭上,馬鬃長而密,正好給它作了遮蔽。”

順著穆臨安的話,羅守嫻看向被他牽在手裏的馬,只見它周身墨色,不見一絲雜毛,都不必看它疾奔的樣子,都能知道它定是一匹馳騁千裏的神駒。

一頭鬃毛更是黑亮,有絲緞之光。

羅守嫻笑著松了下袖口,把小白老揣了進去。

神駒頭上固然威風,這小貓崽連馬毛都抓不住,怕不是得滾成個球?

“之前聽聞穆將軍調任金陵,還未恭賀將軍高升。”

“暫領指揮僉事一職,督促練兵事宜,松江一帶海寇滋事成風,太後命我南下練兵,一兩年後還是要回西北。”

羅守嫻嘆了口氣:“海寇確實猖狂,去年秋清江府也有海寇傳聞,不少人都避來了維揚,維揚城內糧價飛漲,亂事頗多,雖然海寇並未真到清江府,但是他們濫殺無辜,又難禁絕,坊間只要稍有傳聞便讓民心不安。”

吃空餉、賣軍械,那些軍中蛀蟲們個個吃得腦滿腸肥,吃一只鴿子還得用魚翅來配,他們自認這富貴都是自己應得的,哪裏想過因為一個傳言就拋家舍業遠赴異鄉、瑟縮在維揚城中的,那些為了半碗粥米只能挨家乞討的清江百姓?

穆臨安看向她一眼,說:

“你實在該做個將軍。”

羅守嫻笑了:

“將軍折煞了我!”

遠遠能看見盛香樓,羅守嫻看見一人匆匆向自己奔來。

“東家!”

是孟三勺和跟在他身後的方仲羽。

“仲羽你領著這些大人去偏院,給馬添足了食水。”

方仲羽認出了穆臨安,連忙低頭應下了。

羅守嫻抓著孟三勺的手臂快走幾步才低聲問:“是出了何事?”

“有一桌眼生的客人,點了一道清蒸白魚一道糖醋排骨和一道水芹,一壇去年的新酒,吃到一半,其中一人忽然抽搐倒下,口吐白沫,他兩個同伴攔著不讓我們去看,只喊著是咱們害了他性命。”

孟三勺話音極快,在羅守嫻走進店門之前就將事情前後都交代了個清楚。

“無事。”

只說了這兩個字,一撩衣角,羅守嫻已經邁進了店裏。

店內不少食客都站著看熱鬧,孟大鏟帶著兩個壯漢自後廚出來,鐵塔似的站在那兒,越發襯得地上哀哭的人可憐。

“店家,你們這菜裏到底下了什麽毒?饒過我弟弟吧!”

見兩個壯漢讓開道給一個衣著相貌皆不凡的年輕人,跪在地上的人連忙膝行過去:

“勞您放過我弟弟,只要我弟弟活了,我們絕不跟人說你家菜裏下毒呀!”

腳踩皂靴的年輕人單手背在身後,擡腳將這人踹了個倒仰。

“將他們都拿了。”

鐵塔似的漢子們如得聖旨,直接撲上去將人塞了嘴捆在地上。

地上只剩一個仰面躺著的,嘴邊還有白沫,臉上已經泛起了青紫,眼見是已經不行了。

被塞了嘴的人心中竊喜,看那年輕人用腳尖挑了自己同夥兒的下巴,似乎在尋找作假的痕跡,他心裏越發篤定了。

“大鏟,你去拿個不用的漏鬥來,插他嘴裏,灌水,小心別灌在鼻子裏,待水灌足了,把他拖去外面架在馬背上,直到把東西都吐出來為止。”

“是。”

“去竈間取了咱們自己喝的綠豆水,待他能喘氣了再灌下。”

“是!”

人還生死未蔔,在座食客也未曾得了一句解釋,人們卻不像方才那麽驚慌了。

有人出聲問:“羅東家,你可看出這人是出了何事?”

“多半是吃了君影草,又或是吃了半斤繡球花的莖。”羅守嫻團團一抱手,“諸位受驚了,一會兒給大家都添玉露春,算我賬上,今日被擾了酒興不想喝了也無妨,櫃上記著,下次來喝也一樣。”

“我看著人抽搐,還以為是發了羊癲瘋。”

“那背後下手的人也盼著我這麽想,只當是尋常來鬧事的,給些銀子打發了,到時候這人真死在了我們盛香樓,偏我還掏了錢打發,又或是幹脆將人揍了一頓趕出去,那真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面上帶著笑,羅守嫻的語氣不疾不徐,人們看看她,再看那肚子被水慢慢灌起來的男人,還有跪在地上掙紮的,覺得還是羅東家的話更可信些。

“羅東家,用水灌了肚子能救回來嗎?”

羅守仿佛是平日裏與食客閑談一般,神色可親道:“將毒吐出來,總有撿回一條命的機會。”

“東家,差不多了。”

“拖出去。”

看人被拖出去,有好事的飯也不吃就跟了出去,正與要進來的穆臨安等人撞在一處。

一個半大的少年連忙將地上擦洗出來,要不是地上還跪著倆人,盛香樓看著和平日也沒啥兩樣。

穆臨安被方仲羽引著,上了二樓坐下,恰好能看見一樓的全貌。

盛香樓外,聽說這兒出了人命,半條街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沒等問出底細,就見一個昏著的人鼓得像個茄子,被拖到馬背上趴著綁了,有人用竹片摳他嗓子,有人在後面努力壓著他的肚子背。

片刻後,有人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喊:“吐了吐了,這人吐了東西,怕是從閻王手裏逃出命來了!”

聽聞此聲,一直鎮定自若的羅守嫻的下巴略擡了一分,心裏也松了下來。

二樓雅座,一群軍士肚子裏亂叫成一片,跑堂的問他們要吃什麽,他們捂著肚子抻頭看熱鬧。

飯是什麽時候都能吃。

兵營裏可看不著這般的熱鬧。

“若有肉餅,且來三十個。”

穆臨安深吸了一口氣:

“各式肉菜,挑上得快的,不拘涼菜熱菜,來四個,我們不能飲酒,要兩壺茶。”

有吃有喝,也不耽誤看熱鬧,他覺得自己的手下都不太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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