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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正事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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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正事與正事

“可是——”

陳清益欲言又止,把疑問咽回肚子裏。

投出李成雙,邱馳海就不會出局,他犯不著多費心慫恿其他人投沈青涯。

可是,李成雙為什麽這麽果決?他不怕死嗎?

沈青涯的指尖一下攥緊了,立刻反駁:“不能出你。就算確定不了邱馳海是真兇也不能出你。”

想必沒人能做到毫不動搖地送親朋好友上處刑臺。昨天柳依的慘狀還在眼前,今天他們找不出真兇,就要重覆一輪悲劇。

“我不改票。”沈青涯說。

莫久同樣沒有改票。

“我選李成雙。”邱馳海連忙開口,看向李成雙,“兄弟,我們會為你報仇的。”

李成雙擦了把額上冷汗,幹笑一聲,沒說話。

陳清益問他:“你真的想好了嗎?這不是小事,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不會逼你。”

“嗐。”李成雙低聲應,“就算輪也輪到我了。任務都那麽危險,我知道大家願意留下自保能力強的人。”

“再說了,”他擡起頭,看看渠影、向烏,又轉頭看沈青涯、莫久,“我覺得犧牲我給你們換一天時間,也挺值。一天,再多一天,你們一定能找出真兇。”

“好。”陳清益點頭,將卡片推出去,“我投李成雙。”

只剩管笙、向烏和渠影尚未投票。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沈紅月的死訊傳來,到再送一個朋友赴死,前後間隔甚至不足兩小時。

有人急迫地想要加速進程,有人樂見其成。

心急的人現在看不出蹊蹺,不代表他會一直被即將勝利的渴望與喜悅沖昏頭腦。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渠影和向烏身上,催促他們盡快作出決定。

陳清益著急,實際上沈青涯比他更急。

如果討論環節再拖延下去,恐怕陳清益會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我棄票。”渠影適時開口。

“我也——”向烏連忙跟上,腿側卻驀地一冰。

他低頭,漆黑的槍管抵在他腿上。

沿著握槍的那只手向上看去,管笙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無事發生一般期待他的發言。

向烏冷汗直冒。

那絕不是一把嚇唬人的玩具槍。

管笙想幹什麽?

他人疑惑的視線匯聚過來,向烏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偷偷在桌下按住槍管。

“我也……我也選李成雙。”向烏說。

投票成立,處決李成雙。

“哐當”一聲,沈青涯打翻了手邊的燈臺。他緊緊攥著桌邊,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手指嵌進去。

向烏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李成雙慢吞吞起身,一步一挪,跟著初弦向外走。

“別送了,”李成雙擺擺手,出門前先把窗簾拉上,“都不興看啊,沒啥好看的,也別跟出來了。”

氣氛異常壓抑,只有莫久還能懶洋洋地搭腔。

“不讓人跟著誰給你收屍啊?”

莫久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脫下襯衫外套跟上去。

“就拿這個收?”李成雙笑了一聲,蒼白臉色恢覆稍許紅潤,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笑的。

“條件簡陋,有的收不錯了。不然也給你就地埋了。”莫久如同往常那樣嗆他。

兩人跟在初弦身後伴著嘴出去,門外雷雨大作,劈啪聲響蓋住鎖鏈拖拽的響動。

長桌嘎吱作響,是沈青涯死死按著桌面,卻又壓抑不住憤怒而弄出的聲響。

“邱、馳、海。”

沈青涯一字一頓,嘶啞低沈的聲音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

初弦不在,想動手現在是最佳時機。

陳清益雖然離得近,但並不敢擡手攔,只能緊張地掐著手心。

向烏立刻站起來,槍管擦過小腿,他像只驚鳥跳到沈青涯旁邊,忙不疊按住人,實則因為逃離槍口而松口氣。

向烏兩手壓著沈青涯的手臂,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陳清益聽到。

“別沖動,多死兩個人對我們沒好處。”

沈青涯垂睫看了看向烏,感覺到手臂上的指腹有規律地輕輕按了幾下,於是向更低處看去。

他看到管笙收起槍,再擡眼,對方兩手支在桌面上,臉上浮現出一種虛假的擔憂。

於是沈青涯擡手輕拍向烏手背,不動聲色側身遮住他。

管笙被沈青涯盯著看,神情依舊自然,甚至看起來很滿意,似乎是滿意向烏向沈青涯求助,而不是渠影。

幾人緘默坐了一陣,邱馳海最先按不住氣,急急忙忙離席跑去照顧邱紛。隨後沈青涯追出去找莫久,陳清益覺得尷尬也走了。

就剩向烏、渠影和管笙三人。向烏一天都沒怎麽和渠影說話,此刻已經憋得快郁悶死了,偏生管笙就跟屁股上長磁鐵似的,硬是坐著不走。

他不走,向烏不敢動,渠影擔心向烏單獨和管笙相處會出事,也在原位等待。

向烏心裏暗罵死電燈泡,明面上還得找機會站起來,想辦法同時給管笙和渠影臺階下。

他還沒找好臺階,那邊管笙就要推他下懸崖,一步步往他身邊湊,要死不死地摟住他肩膀,熱切地問:“怎麽還不回去睡覺?要不要來我房間坐坐?”

向烏驚呆了,一時忘記客套,聲音提了不止一個八度:“你要幹什麽?”

管笙但笑,正準備再說些什麽時,渠影起身打斷他。

“一起。”

“一起什麽?”管笙脫口而出。

“去你房間坐坐。”

管笙頓時沒了興趣,“三個人什麽好坐的。”

“兩個人也輪不到你和他坐。”渠影冷言道。

氣氛低到冰點,管笙識趣地松開向烏,調侃道:“護食啊?”

他沒再多說,只是將向烏別在發頂的墨鏡撥下來,彎腰和向烏隔著墨鏡對視,撂下一句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話。

“完成任務開心嗎?想不想分手?”

管笙彎起眼睛,笑容裏充滿惡意。

管笙走了。

向烏有種終於贖回自由身的感覺,歡快地三兩步湊到渠影面前,卻見他垂著眼睫,表情很低落。

向烏哪裏知道渠影正在檢討自己是不是太過善妒,只當他有點煩悶,於是抱住他的手臂,從下面探頭。

“走嗎?就我們兩個了。”

“去哪?”渠影語氣硬邦邦的。

“呃……”

在生氣?

向烏攀著渠影胳膊的手一緊。

可是他和管笙不是那種關系。

向烏不假思索道:“去你房間坐坐。”

渠影定定看了他數秒,忽而彎唇對他笑,聲音柔和,語調輕緩。

“行,去我房間坐。”

說完他便拉向烏上樓,向烏一個踉蹌,突然明白渠影在說什麽,瞪大眼睛反駁:“不行,房間裏有監控,不行不行。”

“浴室沒有。”渠影說。

向烏噎住,大腦想找個理由推脫,腿卻很誠實地跟著大步上樓。

如果別人問起來,如果外面在看直播的人對此感到懷疑,他完全可以解釋說他們只是坐一下而已,在浴室裏,兩個人坐在浴缸邊緣,沒頭沒尾地聊會兒天,僅此而已。

他一整天沒見到渠影了。

那過於輕快的腳步已經暴露了主人期待的心情,但渠影還是明知故問,勾著人的小指,“怎麽走我前面去了?”

向烏面不改色:“其他人快回來了,我們快點……快點聊天。”

“只聊天?”

向烏頓了半步,嘴硬道:“當然,不然還能做什麽?”

“這樣嗎?”渠影意味深長,“也好。”

這下輪向烏不高興了:“你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呀!”

渠影故意逗他:“我說什麽了?”

“你說、你說——”向烏說不出口,擡手推開房間門,賭氣說:“算了,當你沒說過。”

渠影反手關上門,輕輕將向烏往身前帶,低頭在向烏頰側落下一個輕如落花的吻。

在攝像頭的視角看,兩人只是耳語片刻,只有向烏能確切地感受到渠影稍長的發絲掃在他鼻尖,香氣似有若無,像那個吻。

凝滯的空氣像被點燃了。

渠影寬大的衣袖遮住兩人側臉,混亂的呼吸便交纏在一起。兩人太過專註,幾乎是撞到浴室門口,匆忙壓下門把手,完全沒聽到裏面略有些雜亂的對話聲。

“對三。”

“不要。”

“炸。”

“你會不會打牌?哪有對三就炸的?”

吱呀一聲,浴室門開了。

五個人面面相覷。

準確地說,是三個打牌的人和兩個親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前者驚得手裏的牌散了一地,後者倒吸冷氣飛快推開身邊人。

“你們怎麽在這裏!”向烏“咣”一聲甩上門,驚叫,“這是我的房間!”

李成雙呆呆地,手裏捏著一對三,“對、對啊,不是你說讓我們找個浴室躲一躲?”

柳依皺緊眉頭,一張張撿起地上散落的四個二,完全不在乎向烏,不耐煩地催促李成雙:“什麽意思?到底能不能這麽出牌?”

只有沈紅月扭過臉去,假裝沒看見渠影和向烏衣衫淩亂的樣子,暗示性地咳了一聲。

然而李成雙完全沒懂。

“你們這是上哪打架去了?”

渠影前一秒還溫和笑著的臉立馬冷下來,“死人少說話。”

李成雙嚇一跳,縮縮脖子,沒敢頂嘴。

明明大家都是死人。李成雙怪委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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